又为什么明明已经落到如此境地,当自己看到他同别的人在一起,心里仍然会这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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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渺大殿之内,浅金色的纱帐随着不知从何处潜进的风缓慢地飘摇着。杜鹃花的影子映照在窗棂上,似虚似幻地摇曳着,花气温暖袭人。
闵瞳斜靠在软榻上,身前横陈着一把长剑,剑鞘上血红的宝石中盘旋着幽幽的光晕,不知道是谁的血泪在低泣徘徊。
伸出手指,用温柔到极致的小心翼翼,仔细地描摹过剑鞘上的每一条花纹,在那红宝石上轻轻摩挲。还记得那天在宽阔幽暗的石洞中,闵凌霄将这把血玲珑递给他,夜明珠清冷的光华柔和了他眼中的阴翳,恍惚中竟是一片痴色。
他知道闵凌霄在“贿赂”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祈求他不要背叛。
他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闵凌霄了。曾经那个杀人不眨眼,把生命当儿戏,无心无情的凌霄宫主怎么会变成如此可怜可悲的模样?
以为自己小小的情动就可以化去折磨了他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实在是太可笑了。
闵苒轻轻挑开一层层的帘幕,隔着一层水晶珠帘,看着闵瞳对着那把剑发呆,眼睛低垂,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在看什么?”闵苒掀开珠帘走进来。
闵瞳抬头,冲他笑得温柔,同时将剑拿开,放到一边的矮桌上,“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想我了?”
闵苒弯起大大的眼睛,也坐到塌上,趴到他怀里,温顺得像只猫儿,“为什么你不带我去?绍露杨跟你以前做过的任务可不一样,我可以帮你啊。”
闵瞳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闵苒一头漆黑的长发,手指从冰凉的发丝间穿过,忽然忆起一次闵凌霄来了兴致,让他为自己束发,当时那人的头发也是如此冰凉,仿佛蚕丝一般顺滑,与他本人的血腥张狂一点都不一样。
“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帮我看好家啊。”
“呵呵,你到底是让我帮你看家,还是看闵凌霄啊?”
闵瞳低下头,捏了一下闵苒的鼻子,“吃醋了?”
“嗯,我是吃醋了。”闵苒爬起来,有些调皮地看着他,“怎么办呢?”
闵瞳似乎真的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嗯……是啊,怎么办呢?两个选一个的话,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闵苒凑上前去一口咬到闵瞳耳朵上,听到闵瞳轻叫一声,才在他耳边坏笑道,“你要是敢选他,我就亲自把你咬死~”
“这么说我只能选你了啊。”闵瞳微笑着拉开他,微微坐直身体,神情却又有些暗淡下来。
闵苒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
闵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叹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是你身为缥缈宫宫主,杀人是不可避免的。”
“我明白。反正我已经染上了一手血腥,再多染一些也没有关系。”闵瞳无所谓地微微扬起嘴角,“其实,我跟闵凌霄根本就没有区别。或许将来,我的下场会比他更悲惨。”
“你又来了。”闵苒无奈地摇摇头,“真不知道你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在无妄宗生存下来的。”
闵苒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闵瞳在做过那么多任务之后,仍旧会对杀戮抱有罪恶愧疚之感。一般的刺客在一年之后就基本可以摆脱常人对于性命的珍惜与重视了。
闵瞳收敛神色,正视着闵苒,“我离开期间,你记得……”
不等他说完,闵苒就回答道,“我知道。我会想办法查到化冥神功后半册的。”
闵瞳满意地微笑,勾过闵苒的下颚,送上浓烈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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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启程之前,闵瞳又去了趟地牢。
依旧是幽暗压抑的空间,死寂的空气里,曾经不可一世的一宫之主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斜靠在墙角粗糙的石壁上。身上衣衫零落,毫无蔽体之力,发丝披散,有些落魄地垂落额前。
闵瞳没有进去,只是在牢笼外看着他。
闵凌霄抬起眼皮,扫视了他一眼,瞳孔在触及到他右手的血玲珑时骤缩了一下,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
“我要走了。”闵瞳说。
“呵呵……”闵凌霄嘶哑着声音说,“要我祝你马到成功么?”
“闵凌霄。”闵瞳今日并没有以往见到他时那么浓烈的恨意,似是闲话家常一般的语气,令人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你在杀掉我爹还有我哥哥的时候,心里有没有过一丝愧疚的感觉?”
仿佛没听懂闵瞳的话,闵凌霄反应了一会儿,才忽然咯咯咯地笑开,从喉咙深处析出的笑声仍然带着以往的阴森瘆人,“闵瞳,你在开玩笑么?”
闵瞳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却仍旧问道,“有没有?”
闵凌霄收敛了笑声,本想做出挑衅的神情,却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坦然地对上闵瞳的目光。
如果当初没有杀掉闵瞳的家人,是不是闵瞳就不会背叛他?
可若当初没有血洗寒家,他又怎么会遇见闵瞳?
到底哪一个结果好一点?
“没有。”闵凌霄干巴巴地说着,“你见过狼在咬死羊后,还为它默哀的么?”
闵瞳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最终,一语不发,衣衫轻摆间,就这样离去了。
闵凌霄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原地,似乎没有看到他离开一样,眼神有些空空茫茫的,盯着斑驳石壁上的某一个点。
罪恶感,愧疚,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仿佛已经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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