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眠杂学恶人外传 > 第54章
  
  第三条,闵凌霄销声匿迹数载后重出江湖,在螺城放话,要闵风华亲自前往螺城附近的天府台与他一战。否则他将把缥缈宫的所在昭告天下。
  
  闵瞳把那封螺城送来的紧急传书读了好几遍,反反复复看着“凌霄”那两个字。
  
  果然,他回来了。
  
  他就知道,他们一定还可以再见的。
  
  这四年来,他不断在派人寻找着闵凌霄,可是一无所获。于是他每天都在等待着,等着闵凌霄自己出现在他面前。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来找他,来杀他。
  
  有时候他会去那水潭旁边的小木屋里住着,仿佛这样就可以离这一天近一点。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心里出奇的平静,却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原来兜兜转转一圈,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是永远的仇敌,解不开的血债,理不清的恩怨,早就是一个死结了。
  
  现在,终于要做一个了结了吗?
  
  谁死,谁活。
  
  抑或是同归于尽。
  
  闵瞳统统都不在乎了。现在他心里唯一想到的,是他们终于又可以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俺还在纠结这章算不算全章。。。然后还有两三章左右完结~~~
29

24

...
  又是一年冬至,天色晦暗,鹅毛般大小的雪片纷纷扬扬,打着旋在寒风中飞翔。天府台上一片洁白寂静,平整的雪面上不染一丝微瑕,令人忍不住想要一脚踏上,摧毁那份完美。
  
  远处起伏的山峦相互交错,尽数被白衣覆盖,迷蒙之间尽显苍凉肃杀。这一片被白色统治的天与地之间,一滴朱砂血般的身影静静立在雪地里,仿佛是世上最鲜明的色彩。
  
  闵凌霄的红袍在寒风中飞扬而起,雪花扑在上面,留下一点点深色的痕迹。他扬起头,感觉那冰凉的花瓣在脸颊上融化,细细密密,仿佛记忆中什么人深情而轻盈的亲吻。
  
  上一次,和他相见的时候,天上便是在下着这样的大雪。他身处炼狱,心神痴傻,一抬头便看到那个人立在帐外,高挑挺拔,俊美无双,如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想他其实是希望自己忘记的,真的变成一个疯子,不再是闵凌霄,不再是闵合,他们之间可以是一片空白的纸,让一切从新再来,让一切重新书写。
  
  可他终究没有忘,他怎么可能忘?在军营中第一眼看到对方,他就已经想起来了一切,想起那个唯一真正打败了自己的人,摧毁了自己一切的人。
  
  最凄惨的样子,最不堪的情景,当时的闵凌霄咽下所有锥心刺骨的疼,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继续吃着口里的食物。
  
  他苟活至今,不过就是想要报复。不能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功亏一篑。
  
  可接下来的日子,却仿佛做梦一般,一个以为永远不可能成真的美梦。令他真想就这么永远地痴傻下去,有今天没明日地假装幸福快乐。
  
  可是当探听到闵瞳接了一个新的任务时,他知道这就是他等了两年的机会。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再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疯了,没有人会提防他,而他若逃跑了,闵瞳也没有时间花费心思来找他。
  
  可是,真的要走么?真的要回到现实中么?如果一直这样痴傻下去,就这么忘了一切,是不是就能得到那个自己即使杀尽天下人也得不到的,名为幸福的东西。
  
  可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痕和疼痛,又怎么可能忘记。午夜梦回,在闵瞳怀里惊醒的时候,他回想起来是谁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伤害,是谁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便觉得那紧致的怀抱成了一个天大的讽刺,原本的温暖令他如堕冰窟。
  
  伤害一旦刻下,永远不可能愈合。他不可能骗自己一辈子,闵瞳也不可能骗自己一辈子。他们之间那么多的血债,那么多的欺骗和背叛,是不可能简简单单就抹去的。
  
  与闵瞳最后一夜的缠绵,他紧紧地攀附住对方,眼泪决堤而出,伪装尽数崩裂。但闵瞳没有察觉到。他便在这最后的南柯一梦里,抓紧残留的虚幻。
  
  然后在闵瞳熟睡的时候,拿起藏着化冥神功下半册的血玲珑,逃到码头找到事先预备好的小船,连夜出海。
  
  闵瞳翻遍整座缥缈宫也找不到的化冥神功下半册其实就藏在血玲珑的剑鞘里,第三颗红玛瑙便是一个机关,只要向左扭动那颗宝石三次,便可以打开。闵凌霄当初亲自将神功放进去,把它赠给了闵瞳。
  
  他当时想,只要闵瞳愿意真心待他,他不介意与他分享这一传世圣宝。
  
  可惜,紧接着一连串的伤害欺骗背叛,注定这个秘密永远只属于他自己。
  
  逃出缥缈宫后,他去了白芍山庄。很早前就听闻白芍山庄里有一样灵药,服下后可以在短期内大大提升内力,但是是以付出身体健康为代价。
  
  赶往江南的路上,他途经一座小城,城东有一间不算宽敞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三间瓦房,青色的瓦,白色的墙,烟囱里冒出热腾腾的烟,干净而温暖。小院里搭了葡萄藤架子,密密麻麻长满了绿叶子,葡萄还是青色的,一粒粒隐藏在叶片间。除此之外,还种了两盆辣椒,房门口挂着两排大蒜,水缸里的水满满的,映着青天白云。
  
  据说这里住着一户姓钟的人家。一共六口三辈。最老的钟老五带着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四十岁出头,有一个伴人一个孩子,小儿子比大儿子小五岁,也已经成了亲。原本钟老五是个赌徒,家里穷得叮当响,好在生了个争气的大儿子,做了点小本生意,不仅还干净了赌债,还买下了这三间瓦房。钟老五也不赌了,安心在家带孙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闵凌霄静静地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这整洁的院子,跟从前那个破旧的小茅屋一点也不一样了。
  
  不多时,有孩童欢笑着从屋里跑出来,梳着冲天的辫子,胖乎乎的像个桃子。紧接着,另一个中年男人一脸笑容地走出,眉目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英俊,一手拿着一件外衣,“允儿,来把衣服穿好。”
  
  一会儿,另一个面貌清秀的人扶着一个老者从主屋走出来,老者拄着拐杖一边走向男人一边说,“你家那口子怎么还没准备好?”
  
  “唉,他就是动作慢,一会儿就好了。”
  
  小孩一把扑到老者身上,“爷爷!我想吃绿豆糕。”
  
  “好好,一会儿去庙里给你买。”
  
  此时,那个面貌清秀的人看向门口,发现了一直凝望他们的闵凌霄,心下觉得奇怪。但看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个陌生人长得有几分熟悉,便扬声喊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样一喊,院子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闵凌霄的视线扫过院子里的四人,眼睛里有些酸涩。
  
  大哥,小弟,父亲,还有。。。那个是他的侄儿么?
  
  原来自己一直追寻的东西,他们已经得到了。
  
  自己曾经希望像风筝一样飞到最高的地方,然后俯视下面自己家那两间小茅屋。后来他做到了,却发现早已找不到了回家的路。现在他重新摔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而小茅屋也没有了,变成了漂亮的小院子。自己这一团零落的碎片,就这样散碎在他们面前,没有人看得出他曾经的样子。
  
  他们是否还记得,在很多很多年前,有过一个弟弟,一个哥哥,一个儿子。
  
  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