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娘娘巧呈窈窕 > 第1章
  常清念身为相府小姐,自幼却是在道观长大。
  她虽名为清念,却从未有片刻舍却恶念。
  她恨生父薄情,恨嫡母狠毒。恨自己只能苟且偷生,嫡姐却能风风光光嫁与周玹为后。
  听闻周玹其人,温润如玉。敬天爱民,世称仁君。
  青皇观中,常清念孤注一掷,凭着盏催动欢情的金风露,引诱前来敬香的周玹同她春风一度。
  在嫡姐重病之际,常清念终于如愿被家里送进宫中,成为皇帝身侧第二个常家女。
  在众人面前,她怯生生地唤他“姐夫”。
  而在视线交错的瞬间,唯有他二人知晓,青皇观那夜,他们是如何色授魂与、神迷巫山。
  后来,常清念才渐渐察觉周玹的危险之处。
  原来温润不过表象,淡漠方为帝王本色。
  可她已毫无退路,只能临渊履冰,佯装纯善。死守住金风露的秘密,踩着皇帝的愧疚扶摇直上。
  却不料周玹愿解她幼年苦厄、经年夙仇,也教她兵不血刃、杀人诛心。
  -
  再后来,已是皇贵妃的常清念倚坐在炕桌旁,瞧着周玹亲手为她斟上一杯热茶。
  常清念巧笑嫣然,试探周玹何时会立她为后。
  周玹却只盯着她饮尽杯中茶,蓦然勾了勾唇,眼底不见半分笑意。
  “这金风露可是个好东西——”
  周玹慢条斯理地掀开茶盖,睨着身旁渐渐眸光迷离的女子,玩味道:
  “念念说,是也不是?”
  ……
  “无需什么金风露,朕便已然对你动情。”
  “此物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罢,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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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亲手调教出锐刺的小玫瑰,原来是条毒蛇?#
  #知道她是恶女,他居然更爱了#
  #淡情皇帝黑心妃,恰是世上最登对#
  【食用指南】
  1、文案含前情,女主开局即入宫。
  2、女主不善良,想法略极端。后期有转变但不多,介意慎入。
  3、设定女c男非,年龄差7岁(女18,男25)男主前为正常皇帝(有后妃,无白月光,无子女),遇女主后身心唯一,结局1v1,HE。
  4、背景架空,设定大杂烩,地名无任何现实指向意义,谢绝考据代入。
  5、男女主会相爱,非女主独美类型。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宫斗
励志
复仇虐渣
救赎
  主角视角:常清念,周玹
  其它:疯批美人×淡漠皇帝
  一句话简介:黑化后她成了皇贵妃
  立意:心有缝隙,光才能照进来
第1章
小姨
  伴着一轮湿黄团月缓缓爬上枝头,静默花苞中猝然炸开一捧银粉色的蕊。雪缕琼丝细长虬曲,颤巍巍地探身舒展。
  此花唤作玉蕊,又名月下美人。却在一夜过后,便会香尽败落而亡。
  椒房殿外,有一观音貌的妙龄玉女,怀捧《太上清静经》,从玉蕊花垂拂的枝蔓下袅娜经过。
  “长姐今日可曾觉得好些?”
  捧经女子只手提起裙裾,跪坐在宝榻前的蒲团上。
  行动间,云母莲花冠下缀着霜色轻纱,飘若无依地垂在颈侧,隐约遮掩了半面。披散在净滢滢的锦帔青羽裙上,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本宫这身子若能好些,你怕是就要不痛快了罢?”
  常皇后欹靠着大迎枕,青白的手指落在萸紫洒金被面上,有气无力地冷哂。
  初夏已至,皇后头上却勒着条宝蓝抹额。双颊虽敷着细腻脂粉,却仍可窥见其下灰败无光。
  却说皇后怀身时误食桃仁,致使腹中七个月大的男胎没能保住,身心本就折耗不小。
  在小月子里又得知自己往后恐怕子嗣艰难,顿时神毁心伤,竟险些酿成崩漏之症。
  后来也不知是太医妙手回春,还是虚岸道长画的那几道符箓起了效用,皇后的下红症总归是渐渐止住。
  可于皇嗣之事上,却是彻底没了指望。
  噩耗传到常府后,经由老管事一提,右相终于想起那个寄养在道观的庶出女儿。便琢磨着请旨送她进宫,只道是为皇后诵经祈福。
  名为侍疾,实则打的是什么主意,众人都心知肚明。
  此事虽拿到皇帝面前提起,可就连右相自个儿都没什么把握。
  谁知皇帝没多思量,竟当真应了。
  朝野上下闻知,莫不眼红心热。
  皇上坐拥天下,何等尊贵无匹。断没有常家想送女,皇上便会要的道理。
  想来皇上与发妻的情分,到底是与旁的妃妾不同。
  无人能够猜中,周玹应允下来,并非是施恩皇后或是常家,独独是为着青皇观里那一夜荒唐。
  “长姐多心了,妹妹与您皆为常家女,自当同气连枝,盼着彼此都好才是。”
  常清念抬起一双软和杏眸,银月清辉镀在她光洁面庞上,与皇后三分肖似的眉眼间含着恬淡笑意。
  檐外柔枝浴着月色,透过绮纱窗纸,在榻前投下道斜长黑影,仿佛将此间一分为二。
  一面红颜转瞬成枯骨,一面春光化去梅梢雪。
  常清念素质艳光的模样儿,刺痛了皇后眼底心间。
  皇后委靠在宫灯投下的暗影里,不甘地微阖眼睑,恨声道:
  “若非本宫命数不济,又岂会白白便宜了你?”
  命数不济?实在可笑。
  时至今日,皇后竟仍觉着自个儿小产是场意外。
  常清念微垂眼帘,冰冷的讥诮之色一晃而逝。
  说来她这嫡姐的生辰恰逢正月初一,按照算命先生的批法儿,可谓是天生的娘娘命。
  水葱似的指尖捻着泛黄经页,常清念倏然轻笑,曼声宽慰道:
  “非也,长姐凤命加身,洪福齐天——”
  只是偏逢着了她这黄泉索命之鬼,定要将人拖去阴曹地府才肯罢休。
  “长姐心绪不稳,忧愁多思,怕是有损凤体。臣女还是为长姐诵些清心经文罢。”
  见皇后没拒绝,常清念自顾自地垂眸,瞧向手中经页。
  纤细羽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翳,掩盖住眸底寒凉,常清念低声诵念道:
  “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
  常清念嗓音清澈空灵,如山涧清泉般泠泠悦耳,仿佛当真能涤荡人心积恶。
  可于常清念而言,这满篇清净经文,不过是世间最虚伪的谎言。
  她能苟延残喘到今日,全凭着对常家人的一腔恨意而已。
  悲苦沉湎,不可自拔。
  六合内外,无人救她。
  “启禀皇后娘娘,圣驾快到门口了。”
  门外传来宫娥恭敬的通传声,陡然打断常清念的诵经。
  “圣驾”二字如羽毛尖搔过耳廓,常清念玉躯轻颤。敛裙退到孔雀扇前时,指缘已深深压进掌心。
  余光瞥见一道颀长身影跨过门槛,便立刻随众人一同伏拜下去:
  “叩见陛下。”
  豆烛浇融鎏金盏,满室荧煌璀璀然。
  周玹一袭月色常服配着白玉冠带,踱步走进凤仪宫中,便似骤然在金流沙中兑了细碎的银。
  腰间琼锦上薄染一缕竹似的寡青,愈发衬得男人容仪俊逸,神姿高彻。
  “免礼。”
  周玹淡然命道,清越之声如金玉碰撞。
  大景朝开国不过百余年,当年太祖皇帝为稳江山,迎娶胡族贵女拓跋氏为后。
  而早逝的荣宪皇后,祖上亦是复姓贺兰。其子周玹身上多少沾了点儿胡人血脉,故而生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本该是个凌厉的长相,却又因着周玹素日持身贵严而不矜,极少急言令色。面上只带出几分温润君子气度,不曾教人窥见骨子里万事不萦于心的淡漠。
  乍一瞧,倒是颇能唬住人。
  大抵是不常开杀戒的皇帝,在当朝臣子的歌功颂德之下,都能先暂且传扬出个仁君的美名。
  周玹进来时便瞧见了常清念,此刻眸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殿内,却在触及常清念的瞬间稍顿了顿,旋即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皇上——”
  皇后听见动静,当即掀被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周玹快步上前,轻轻按住瘦削双肩。
  “皇后身子不适,不必多礼。”
  周玹温声说道,伸手扶着皇后重新靠回迎枕上。
  指腹轻轻贴着皇后冰凉的手背,周玹停顿一瞬,似乎在掂量什么。
  掀袍落座在榻边后,周玹目光微微侧移,再次望向不远处静静站立的常清念。
  念及皇后不宜伤心劳神,周玹未曾言明他与常清念之事,只作不识般开口问道:
  “这位女冠是……”
  皇后并不知晓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当周玹是初次见到常清念,便朝常清念招了招手,扮出姊妹亲热的模样,向周玹引见道:
  “启禀皇上,她便是妾身家中的二妹妹。”
  皇后虽与常清念不睦,但在周玹面前,谁也不会张口提那些龃龉。
  “妾身这位妹妹自幼在道观长大,前些日子才被接回府中,多谢皇上允她进宫来陪伴妾身。”
  常皇后偎在周玹肩上,转眸望向常清念,语调柔婉,眼神中却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姿态:
  “妾身斗胆求个恩典,便教妹妹唤您一声姐夫罢。”
  周玹闻言,俊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却到底没有驳皇后的面子,默许了皇后所言。
  皇后本意是想借此敲打常清念,提醒她之所以能进宫,不过是沾了有个皇后嫡姐的光,莫要妄想能取而代之。
  却不想,这声“姐夫”,可是正中常清念下怀。
  常清念眸中盈着软光,顺势欠身行礼,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姐夫。”
  一似花絮沾湿,缠入湫沼,不知是勾惹了谁的心肠。
  常清念垂首敛目,双手交叠拢在身前,仿佛是个恭敬拘谨的姿态。心中却暗自体会着周玹的目光,幽邃又隐秘地落在她身上。
  感受到周玹的凝睇,常清念克制地微微抬眸,同这位曾与自己翻云覆雨的九五之尊相视一眼。
  四目相对,暧昧悄然洇开。
  一个波澜不惊,一个温软含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又像是什么都已心照不宣。
  喉中忽然有些涩,周玹眼眸晦暗,不禁又想起那个竹婆娑,雨飘摇的春寒夜。
  青皇观中檀炉倾倒,跳珠入牗。
  他亦如当下这般,望进那双春情恣生的杏眸。
  只是那时更添了许多,恰如他曾用指尖撩拨起女子湿漉漉的鬓发,也曾俯身吻过那对儿薄如蝉翼的蝴蝶骨。
  潮湿艳靡的漆榻间,雪山酥润,樱红点点。柳眉桃脸儿,活色生香。
  周玹喉结暗滚,略微颔首,算是应下。
  可他自问有愧,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那声“小姨”的,便只带着三分客套问道:
  “女冠入宫也有两三日了罢,在宫中可还住得习惯?”
  “回陛下的话,承蒙长姐关照,臣女在宫中一切都好。”
  常清念浅笑福身,望进皇后眼里,满含深意地说道:
  “如今能时常陪伴长姐身侧,一叙姐妹之情,臣女心中倒是比从前在道观时还更安定些。”
  常清念着重咬了咬“姐妹之情”,又刻意提了一句“道观”,果见皇后笑容有些勉强。
  常清念却是笑意更深,不就是恶心人么,好像谁不会似的。
  皇后在宫中需要族女帮衬,可和她一母同胞的三小姐才将将十岁,实在太过年幼。
  虽说亲姊妹都未必能一条心,但也总比个养在外头的庶女强。
  当初好不容易将常清念扫地出门,此时却又要迎她回来,常夫人母女怕是恨得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在周玹看不见的角度,皇后递给常清念一个警告的眼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妹妹不是还要往内道场去送经文吗?”
  “夜色渐深,妹妹还是快去快回罢,莫要耽搁得太晚。”
  皇后亲昵地挽住周玹的手臂,朝常清念下了逐客令。
  瞧清楚皇后的举动,常清念心中不由暗自发笑。
  眼下皇后对她千防万防,殊不知尽是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