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娘娘巧呈窈窕 > 第28章
  常清念颔首没?吱声,只遮着脸儿缩进周玹怀里。
  明知四周有龙虎卫守着,绝不会有人?擅自闯过来,常清念还是忍不住面薄,只觉地面上热烫灼人?似的,一刻也?不愿多待。
  周玹见状不由失笑,眼?神朝桥对岸的绮楼望去,哄道:
  “那便走罢,我带你去抚仙楼。”
  常清念抬头,顺着周玹目光瞧去,下意识地问道:
  “是去焚香拜月吗?”
  周玹眉眼?染笑,饶有兴致地念道:
  “古来秋夕拜月,男子常求平步蟾宫,高?折月桂。女子则多愿姮娥与借芳容,玉兔弄影入怀。”
  “卿卿月貌已?羞煞姑射,想?来借无可借,莫不是想?求珠胎入怀?”
  听到这儿,常清念忙悄悄掩住双耳。
  周玹却视若无睹,嗓音含笑,仍要轻声撩惹道:
  “于此事上,比起求太阴娘娘,卿卿不如求我。”
  尾音随风散去,女子玉白指缝间,依稀可辨绯艳。
第32章
溶月
  登临抚仙楼,便见月轮倾泼一穹金雪,澄然在目。雾阁云窗半开,画舫游船自楼下徐徐经过,清风送来水涛声滚滚,拍浪在楼顶之?人耳畔。
  常清念仰面软倒在锦褥里?,怎么?也?想不?通,这月怎么?赏着赏着,就赏去了沉香木榻上。
  清绵酒液滑入口中?,甜丝丝的桂花味儿在唇齿间勾缠,湿津津地蔓延开来。
  常清念被吻得泪眼朦胧,思绪渐渐混沌迷离,只不?住地想着,下回周玹再教她斟酒,她一定好好斟,绝不?再胡乱学什么?以口渡酒的歪招儿。
  瞧瞧,这桂花酿周玹没?饮多少入腹,反倒把她自己灌得人事不?省。
  柳枝子垂斜去窗牗边,白练似的月华顿时淌泄进来,在上头肆意流转清辉。仿佛这冷月是烫的,惊得柳条儿羞答答地瑟缩回去,嫌那亮澄澄的月亮侵染了她这截儿青翠欲滴的好翡玉。
  周玹忽然停顿住,俯身舐弄着女子耳垂,含糊不?清地问道:
  “念念,在宫外?可以吗?”
  好像她说不?可以,周玹就会放过她似的。
  常清念睫上盈着碎珠,忍不?住偷偷往榻尾瞟了一眼,只见绫罗披帛缠绕着锦袍玉带,不?知何时已滚落去地上,散乱地堆叠在一起。
  抬臂遮着眼,常清念拖长尾音“嗯”了一声,是她自己都未曾料想的软媚,不?由霎时耳红心跳。
  恍惚间,青皇观旧梦席卷。常清念忽然难捱悲楚,努力仰起身子,用一双藕臂搂住周玹脖颈。
  似渴念,似怀恋。
  周玹明显僵住一瞬,吐息声重了几分,无奈又低哑地哄道:
  “念念,放松些。”
  耳轮被震得麻酥酥的,常清念意懒合眼,彻底放任沉沦。只觉自己时而轻飘飘地浮去云端,时而又昏沉沉地溺毙湖底,眼前?浮现出无数景象,皆是光怪陆离。
  方才周玹说今岁太?匆忙,待到来年秋夕,再带她去京城外?观潮。
  常清念不?曾去过江岸边,更?不?知月亮是如?何引动潮汐的。她只能听见潮水漫涨上来,浮浪拍打礁石,一下又一下,与?她忙乱的心音交横绸缪。
  月照一天雪,沉入碧波潭内,浸坏一池水色。
  不?知过了多久,常清念实在又累又乏,禁不?住腹中?空空,不?由哼唧道:
  “陛下,妾身饿……”
  周玹只好心软,抬指将她香汗濡透的青丝拨到耳后,这才抽身去檀几边,摸来个饴糖馅的月团。
  月团被掰成小块,托在掌心里?,送递至常清念唇边。
  常清念偏过脸儿,粉指搭扶着周玹的腕,舌尖将饼皮碎渣一点点勾卷干净,这才惬怀地眯起了杏眸。
  “这回喂饱了,总不?该再磨蹭了罢?”
  周玹瞧着女子可怜可爱的模样儿,不?禁垂眸低笑?,重又将她拉回今宵欢愉之?中?。
  常清念扭头去看?窗外?,想知道那晃出重影儿的天边团月,是不?是偷偷长出了尖尖月牙。
  常清念委屈地想着,再不?要?赏这月亮。他不?好,会咬人。
  -
  拂晓时分,熹微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室内,万籁初寂。
  一夜缠绵过后,周玹仍要?早朝,没?怎么?歇息便匆匆回宫,只余淡淡龙涎香萦绕在床榻间,昭示着帝王曾在此流连。
  常清念本是困极,可于青皇观中?清修十载,有些习惯早已刻入骨髓。才至辰时,常清念便怎么?也?歇不?住,眼皮不?听使唤地颤动,挣扎着想要?从梦中?醒来。
  “娘娘,您醒了?”
  承琴知晓常清念睡不?久,早早便在榻前?守着,见状忙将手中?锦帕浸了温水,贴在常清念脸颊上敷了敷。
  常清念醒过神来,缓缓坐起身子,含糊问道:
  “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眼下方辰时一刻。”
  承琴一面说着,一边朝锦音招手,示意她将衣裙呈进来。
  瞥了眼那身簇新的裙裳,常清念不?禁赧然错开视线,昨晚那衣襟上沾淌了一片桂花蜜酿。一夜过去没?人收拾,往后怕也?是要?不?得了。
  任由锦音和承琴替她梳洗打扮,常清念抚着挂珠金钗,随口问道:
  “陛下回宫了?”
  “是,陛下天未亮便起身了。”
  承琴应道,见常清念起身,忙从旁扶了她一把。
  “陛下将龙虎卫尽数留在外?头,说是等娘娘醒了,便护送您回宫。”
  常清念颔首,慢吞吞地走去窗边,倚着玉栏朝下望去。
  护城河在清浅晨雾中?若隐若现,常清念轻轻呼气,便见眼前?有霜色凝结,今日?似乎又冷了些。
  玲珑酣梦终有醒时,她也?要?继续回到皇宫里?去,同那些豺狼虎豹周旋厮杀。
  常清念望着远处楼阁细细思忖,侧首对承琴吩咐道:
  “你回府一趟,寻着老管事探探口风。瞧瞧近来常府里?,还有没?有什么?要?紧事。”
  “奴婢遵命。”承琴福身应道。
  常清念回身进屋,随意用了些早膳,便带着锦音下楼。只见抚仙楼外?,果有十数名龙虎卫腰间悬刀,正在四下守着。
  打眼瞧见一个像是头领的男子,常清念拢裘唤道:
  “这位大人——”
  那男子闻声,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见礼道:
  “卑职龙虎卫副指挥使牧逊,见过常淑仪。”
  副指挥使?
  常清念暗自记下这人名姓,微微颔首道:
  “牧大人不?必多礼。”
  “本宫现下便可动身回宫。”
  常清念扶着锦音的手,缓步朝马车旁走去,吩咐道:
  “只是路过滨水街时,可否在安齐堂外?稍作停留?本宫有位故交要?探望。”
  左右眼下时辰尚早,皇上交代的是午后将娘娘送回宫即可。牧逊略一沉吟,立马抬手应道:
  “卑职遵命,娘娘请。”
  常清念踩着杌凳上车,回眸淡笑?道:
  “有劳牧大人。”
  -
  安齐堂位于滨水街街尾,是一间并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门前?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安齐堂”三个大字,算是这片街坊间小有名气的医馆。
  马车在安齐堂门前?停下,常清念吩咐龙虎卫在外?等候,自己只带了锦音走进安齐堂。
  一进门,紫苏叶和温郁金的清凉香气,跟藁本、川芎的浓郁芳息混在一块儿,顿时扑鼻而来。
  一名素裳女子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七星斗柜跟前?,逐一拉开朱漆药匣,似是在清点柜中?的药材。
  “芜娘,是我。”
  常清念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那女子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女子眼前?蒙着一条细窄的月色布绸,饶是遮去双眼,也?能教人一见便知,她定然是个美?人。
  早从常清念和承琴的交谈中?,锦音便听说过芜娘这个名字,也?知她颇通岐黄之?术。
  在来安齐堂的路上,锦音猜到常清念许是要?来见芜娘。
  可锦音没?想到,这位芜娘竟会是个盲女。
  “常娘子?”
  芜娘认出常清念的声音,心中?不?禁惊讶,忙引她去里?间坐下,这才问道:
  “娘子怎地出宫来了?”
  常清念按住芜娘的手,请她不?必添茶,解释道:
  “昨夜陛下微服出宫,顺便带我出来转转。”
  “原来如?此。”芜娘微笑?道,“看?来陛下很宠您。”
  常清念闻言,不?由掩唇轻咳一声。
  思及龙虎卫还在外?头等着,常清念便也?不?多同芜娘寒暄,径直说明来意道:
  “前?些日?子托你制的避子药,我今儿正好取来带回宫中?。”
  芜娘听罢,当即颔首,从左手边的匣柜里?取出炮制好的药丸。
  常清念正欲道谢接过,却见芜娘将药瓶攥在手中?,说道:
  “常娘子,可否让我先替您把把脉?”
  常清念心中?虽疑惑,却也?没?有拒绝,依言将手腕递到脉枕上。
  芜娘摸了摸常清念的脉象,便先笑?道:
  “陛下倒不?似娘子从前?说的那般……情致寡淡。”
  知晓昨夜放纵多半被芜娘诊了出来,常清念不?由赧然,而后不?禁问出心中?早有的疑团:
  “用过金风露可会教人转了性子?比如?对云雨之?事更?为热衷?”
  芜娘思索片刻,摇头说道:
  “金风露药劲儿过去后,便不?会对身子有任何影响,故而无法教人勘出破绽。转性子应也?不?会,陛下可能就是格外?喜欢娘子罢了。”
  诊得常清念脉象果然如?自己所料,芜娘收回手,忍不?住劝道:
  “以娘子如?今的脉象来看?,您就算不?服用避子药,其实也?很难遇喜。这药虽是我精心调配,但长久服食难免伤身,故而我还是劝您三思。不?然之?后调理起来,许是会愈发艰难。”
  常清念闻言不?由哑然,缓缓抬起掌心,虚拢在小腹前?。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身子骨弱,可她更?知道,自己不?该被子嗣牵绊。
  “我怕有万一。”
  常清念的声音低不?可闻,却透着股坚决。
  芜娘暗叹一声,知晓常清念有难处,便也?不?再多劝。松手将药递给常清念后,芜娘又叮嘱道:
  “娘子切记,此药要?少服为宜。回头我给您开个调理身子的药方,您也?时常喝些。”
  常清念接过避子药,垂睫道:“多谢。”
  -
  长春宫中?,娄婕妤唤来贴身宫女菡香,倾身同她耳语一番。
  菡香听罢娄婕妤的吩咐,不?由蹙眉劝道:
  “娘娘,上回咱们用红花时已是铤而走险,连您腹中?龙嗣都差点儿有损。皇上既已经发落过各宫娘娘,咱们便不?必再费心筹谋了罢?”
  娄婕妤闻言,不?禁脸色一白,低斥道:
  “不?是教你不?要?再提红花的事了?这话若是传到皇上耳中?,可是要?掉脑袋的!”
  “娘娘息怒,奴婢只是担心您。”菡香连忙跪下请罪。
  “起来罢。”
  娄婕妤扶着腰靠回软枕上,放缓语气说道:
  “菡香,我知道你忠心,只是此事你也?不?必再劝。宫中?之?人有多容不?下我这孩儿,我心里?有数。”
  “好了。”
  见菡香还要?张口,娄婕妤摆摆手,目光只落在枝头盛放的丹桂,落定决心道:
  “去永乐宫请常淑仪罢。我的性命,还有腹中?孩儿的性命,可都系在这位淑仪娘娘身上了……”
第33章
聚鼠
  “娄妹妹寻本宫有事?”
  常清念还没等回永乐宫歇上一歇,半路便?又被菡香请来长春宫。
  “淑仪娘娘。”
  见娄婕妤从软榻旁起身,常清念忙关切搀扶,温声细语道:
  “娄妹妹身子重,不必多礼。”
  将娄婕妤安生扶坐回去,常清念回身落座炕桌旁,不禁暗自揉了揉抬久僵酸的?腿。
  待挥退众人,娄婕妤这才愁眉紧锁地开?口道:
  “娘娘有所不知?,妾身近来心里实?在没底,这才斗胆请娘娘过来,想听?听?娘娘的?意思。”
  常清念正轻呷着茶水润喉,闻言瞧了娄婕妤一眼,试探问道:
  “娄妹妹可是为了腹中?孩儿忧心?”
  娄婕妤微微一愣,忽地眼眶泛红,泫然若泣道:
  “娘娘果真慧眼如炬。不瞒娘娘说,妾身这几日为着孩儿,着实?是寝食难安。”
  常清念眯起双眸,觉着娄婕妤此举莫名。莫非半月过去,娄婕妤还没从那?红花汤的?事里缓过来?
  娄婕妤拉过常清念的?手?,仿佛惶恐至极,轻声同她说道:
  “前几日御医来请平安脉时,妾身偷偷问过御医,腹中?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可御医们总也没个准话儿。”
  “妾身听?闻,当?初大行?皇后遇喜至六七月时,吴院判便?已断言皇后腹中?是个小皇子。最后一瞧,也果然如此。如今到了妾身这里,御医便?这般支支吾吾,妾身实?在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