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娘娘巧呈窈窕 > 第30章
  “德妃娘娘命我来抓那?个接生婆子。”
  见德妃并非坐享其成,也知?晓出力帮衬,常清念心中煞是满意,问道:
  “姐姐可抓着了?”
  宓贵仪笑眼一弯,得意点?头?道:
  “那?婆子狡猾得很,竟想趁乱溜走,幸好我早有准备,带人将她堵在宫门口。”
  刚说两句话的工夫,便见聂修媛进来行礼。
  聂修媛解释了?两句自己更衣来迟,而后同样依着上回?在长春宫那?般,落座在常清念左边下首。
  宓贵仪早便过?来闲坐半天,聂修媛却也只是遣人送茶。如今常清念刚至,她便也恰好出来作陪,倒像跟着常清念进来似的。
  见有外?人在场,宓贵仪便倚回去接着抿茶。面上默不作声,心里却暗自兴奋,等着朝德妃邀功。
  随着众妃稀稀落落地赶来,周玹却迟迟不曾露面。待到茶过?三巡,才总算听得殿外?传来通禀。
  嫔妃们纷纷起身,齐声请安道:
  “妾身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宫中出了?这样的祸事?,众人甭管心里是如何想的,面上总归要做出副悲戚之状。今日皆打扮得一个比一个低调,不见半分艳丽颜色,只余些素银钗环在举手投足间泛着幽幽冷光。
  周玹并未吭声,只是冷冷扫视了?一圈,便转身在主位上落座。
  同样一夜未曾合眼,周玹此时神情十分沉郁冷凝,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只是比起消沉,更像是山雨欲来前的平静肃杀。
  常清念隐在人堆儿里,在周玹经?过?面前时暗自窥了?一眼,心里琢磨着皇后失子时,周玹可会比此刻更感伤些?
  本欲将众人再晾一会儿,可瞧见常清念微晃了?下身子,周玹只好一并放过?,开口命道:
  “都坐罢。”
  见宫女?扶着常清念坐稳,周玹摆手示意御医上前禀报,自己则仔细凝视着下首,将各人神色尽收眼底。
  吴院判捧着个青花瓷碟从外?头?进?来,碟中盛着些许些烧焦的粉末。见众人皆好奇地望过?来,吴院判跪地解释道:
  “启禀陛下、各位娘娘,此物唤作安息香,因能?诱发众香,故常做合香之用,但却不宜焚烧。梵书中有记载,安息香烧之能?聚鼠。昨夜灯烛中便是被人添入此香,这才引来群鼠,于混乱中咬伤娄婕妤,以致酿成大祸。”
  安息香?
  蒋昭容蹙起眉头?,忽然觉得这香有些耳熟,仿佛从何处听说过?。
  茫然无绪间,蒋昭容不经?意同常清念对上视线。见常清念眼中兴味暗藏,蒋昭容脊背窜凉,只觉后脑处轰地麻震,顿时全想起来了?——
  那?日在浣花亭中,常清念偏要强赠她香料,言语间格外?提及的,便是这所谓的安息香。
  可是……
  蒋昭容大惊失色,慌忙转头?去看?岑贵妃。
  可是后来岑贵妃疑心她收了?常清念的好处,她便又将那?些香料悉数献给?岑贵妃。如今那?些安息香,正是在岑贵妃宫里!
  却说岑贵妃正凝神听着御医所言,目光忌惮地朝对面打量,显然还没意识到危险将至。
  蒋昭容心急如焚,拼命想给?岑贵妃使眼色。无奈二人之间还隔着悫妃与钟顺仪,岑贵妃始终没分神搭理蒋昭容,只顾提防着以德妃为首的几人。
  待吴院判说完,崔福端着拂尘上前一步,躬腰既是禀给?周玹,也是说给?众妃听:
  “启禀陛下,李宫正奉命搜检过?各位娘娘宫中,眼下已将查到的安息香尽数带来,正在殿外?候着。”
  众人轻抽一口凉气,不由暗暗交换眼神。此时才明白?过?来周玹为何姗姗来迟,原是要将她们全部扣留在此,再吩咐人去搜查各宫,就等着人赃并获。
  周玹心中正是蹿火,不愿给?任何人留脸面,只淡声道:
  “传。”
  见周玹明摆着是要查个水落石出,殿内气氛愈加凝重。除却德妃与常清念,众人皆不知?今日内情,不由将心提到嗓子眼。
  生怕等会儿李宫正进?来禀报,恰是自己宫中莫名多出什么东西,自己成了?那?个倒霉催的,要为娄婕妤之死背黑锅。
  在众人紧张不已的目光中,李宫正带着四名宫正司女?官走进?殿内。女?官们手中皆托着个红木雕花匣子,里头?盛放的便是从各宫搜出的安息香。
  李宫正行?过?礼后,恭敬禀报道:
  “启禀陛下,微臣奉命搜查后宫各处,最后于四位娘娘宫中查出安息香。”
  不料这安息香竟能?牵扯出四人之多,宓贵仪心直口快,当即问道:
  “哪四位?”
  李宫正不敢怠慢,连忙答道:
  “回?各位主子的话,正是岑贵妃、德妃、悫妃,以及常淑仪。”
  不曾被点?到名的嫔妃顿时长舒一口气,待反应过?来这四人是谁后,心里顿时更躁动起来。
  ——今日不管是谁被拖下水,想来都足够后宫里震上三震。
  而宓贵仪恰好夹在这四人中间,不由瞪圆美眸,来回?打量。
  见德妃和常清念都牵涉其中,宓贵仪连忙想张口说接生婆的事?,好暂且岔开众人视线,为她二人争个缓儿。
  德妃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宓贵仪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不要跳出来搅局。
  不消说岑贵妃感到惊讶,常清念亦是眸中一凛,神色顿时认真起来,不复方才悠哉。
  她分明将安息香给?的是蒋昭容,怎么反倒去了?岑贵妃宫里?
  能?直接扳倒岑贵妃,于德妃而言自然是喜事?,但于常清念却很危险,她可没想把岑贵妃逼得太急。
  “咸宜宫中怎会有安息香?”
  误以为今日这局果真是故意冲她来的,岑贵妃受激之下,当即起身反驳,咬死不认此事?。
  见岑贵妃如此沉不住气,蒋昭容太阳穴突突地疼,只好起身阻拦,接过?话茬儿道:
  “贵妃娘娘息怒,这安息香是……是妾身献给?您的。”
  岑贵妃闻言更加怒不可遏,只当蒋昭容果然背叛自己,顿时愤恨地转头?瞪向?她。
  蒋昭容不敢与岑贵妃对视,匆忙将话说完道:
  “那?安息香是随众香一同进?献的,贵妃娘娘许是不曾留心。但这些东西也并非妾身所有,而是皆出自永乐宫。当日常淑仪赠与妾身时,宫中也曾造册为证,万万做不得假。”
  “永乐宫”三字一出,众人立马又将目光直直投向?常清念,只觉今日好戏频出,看?来是有的热闹可瞧。
  常清念却丝毫不见慌乱,只见她抬眸迎上蒋昭容视线,竟是大方承认:
  “确实如此。”
  “只是贵妃娘娘何必如此激动?”
  常清念挑眼瞥向?李宫正,淡然说道:
  “妾身瞧着,李宫正似还有话未曾说完。”
  李宫正的确是被岑贵妃莫名打断,闻言顿时感激地望向?常清念,随后见缝插针,继续禀报道:
  “启禀陛下,此番虽于四位娘娘宫中查得安息香,却并未能?寻出谋害娄婕妤之人。悫妃娘娘宫中的安息香为入药所用,此有吴院判开的方子为证。余下三位娘娘宫中的安息香则并未取用过?,数目皆能?与宫中账册一一对上,无人宫中有缺失。”
  说罢,李宫正命女?官们将匣子掀开,只见里头?都是如出一辙的白?色香粉,想来便是未曾烧过?的安息香。
  没成想竟会峰回?路转,岑贵妃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不由望了?眼常清念,又转头?瞧向?蒋昭容。
  常清念当然不会多言,而蒋昭容自己也懵然无措,注定是无人为岑贵妃解惑。
  端看?这一波又一折的,可将宓贵仪吓个够呛。宓贵仪抚着心口,不由低声嘀咕道:
  “这可奇了?,难道那?安息香还能?自己凭空多出来不成?”
  德妃也拧起眉心,心中疑惑之事?却与众人皆不相同。按说常清念此时,该当张口给?岑贵妃致命一击,可她怎么忽地缄默下来?
  正当德妃欲自己起身来说,却听聂修媛兀自开口道:
  “陛下,左首那?位女?官手中的安息香,色泽似与旁的不同。”
  听闻此言,众人忙抻着脖颈仔细看?去。有人能?隐约看?出略有差异,有人却只觉都是白?花花的香粉末子,哪里便不同了??
  周玹瞥了?聂修媛一眼,竟是立时便相信她的判断,径直朝吴院判发问道:
  “可有什么法子,能?辨别安息香真假?”
  “回?陛下,微臣确有一法。”
  吴院判捻须沉吟片刻,仔细回?忆一番书上所云,而后谨慎答道:
  “只是仍需焚烧安息香,并取厚纸覆于其上。白?烟能?透纸而出即为真,反之则为假。”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禁皱起眉头?。她们这些深闺娇女?,哪个不是金尊玉贵?别说老鼠,便是寻常的飞虫走蚁都避之不及。
  未等岑贵妃等人有反应,宓贵仪已先唬得小脸发白?,忍不住怯生生地问道:
  “那?万一烧出来是真的,岂不是……”
  宓贵仪话未说完,但殿内众人皆明白?她的意思。若是那?安息香是真的,岂不是又要招来老鼠,到时候惊扰圣驾不说,若是再伤了?谁,那?可如何是好?
  周玹自不理会众人脸色难看?,只启唇吩咐道:
  “烧。”
  见周玹势必要追究到底,悫妃忙从宫女?手中接过?她那?只浑身雪白?的狮子猫,抱在怀里轻抚背毛。
  宓贵仪缩躲在德妃身旁,见状眼前一亮,暗道自己怎么没想到这好主意,早知?也抱只狸奴来便好了?。
  聂修媛算是在场最不曾露怯之人,立马命宫人准备火折与宣纸来。
  待物事?备齐,吴院判将那?色泽有异的安息香取了?一小撮,放在香炉中引燃。
  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那?香炉,只见一缕白?烟袅袅升起,触及宣纸后竟未曾透出,反而在纸面上晕染开来,留下一团灰黑色的痕迹。
  这安息香是假的!
  周玹眼眸微眯,沉声问道:
  “这匣子里的香料,是从谁宫里搜出来的?”
  李宫正自不敢隐瞒,瞥了?下岑贵妃后,答道:
  “回?陛下,是咸宜宫。”
  此言一出,方才还强自镇定的岑贵妃,登时慌了?神。
  宓贵仪此时反应倒快,立马挺直腰杆,好似惊讶地问道:
  “贵妃娘娘,您宫里的安息香怎么是假的?那?真的又到哪儿去了??”
  岑贵妃被宓贵仪这话问得哑口无言,心知?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一时间又急又怒,不由失了?分寸,转身指着常清念怒骂道:
  “是你!一定是你这贱人栽赃本宫!”
  说罢,岑贵妃竟不顾身份,作势要冲过?来打常清念。
  事?发突然,聂修媛最先察觉危险,指尖下意识要摸去腰际。随后又连忙收回?手,只扑过?去以身相护常清念。
  周玹见状猛地站起身,沉声喝止道:
  “放肆。”
  崔福反应过?来,忙招呼宫女?上前拦住岑贵妃。
  见常清念无助地贴靠在玫瑰椅里,周玹登时不顾旁人作何想法,只欲将常清念招来自己身边护着。
  望进?女?子凄楚浮泪的杏眸,周玹轻唤道:
  “念念,过?来。”
  眼睁睁看?着常清念踏上三级殿阶,随后又被周玹拥入怀中,岑贵妃满心不甘地跪在地上,仰首朝周玹喊道:
  “陛下,您可别被这毒妇蒙蔽了?啊,她当初在……”
  “贵妃娘娘——”
  眼见岑贵妃要拉她一同送死,常清念急忙出言截断。
  最后四字重叠在一处,教人未能?听得真切。
  可前半句实在引人遐想,嫔妃们不由竖起耳朵,等着听岑贵妃要说出什么。
第35章
复位
  “您如此恼羞成怒,还试图污蔑妾身,莫非昨夜之?事当真是您所为?”
  常清念半倚在周玹怀中,嗓音泣颤可怜。一双眼眸却冷若寒潭,死死凝眈着岑贵妃,仿佛想教她清醒些,将当初合谋害死皇后的事悉数咽回?去。
  明明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岑贵妃这么急着玉石俱焚做什么?
  今日之?事还不曾有定论,岑贵妃这便翻扯出旧事来,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利索,还要往自己棺材板上盖土?
  见常清念反咬自己污蔑,岑贵妃怒火中烧,瞬间被?带走思绪,厉声反驳道:
  “你胡说?!”
  岑贵妃朝周玹膝行两步,忽然转怒为悲,声泪俱下地?叩首道:
  “陛下明鉴,妾身当真对此事毫不知情。那安息香自打送来咸宜宫,妾身便连碰都没碰一下。定然是当初常淑仪故意送来假的,真的早被?她暗中留下,昨夜趁机放去长春宫的烛灯里。”
  见岑贵妃神智好歹清醒过来些,常清念暗松一口气,终于能抓着岑贵妃的破绽,继续反问道:
  “当初那些香料明明是赠与蒋昭容的,妾身如何能得知,蒋昭容会再献给您?您对蒋昭容只字不提,却一味死咬着妾身不放,莫不是早就打算将脏水泼给妾身?”
  说?着,常清念故意在周玹怀中不住发抖,好似又?急又?气,委屈至极。
  但是,今日究竟是谁要给谁泼脏水?
  岑贵妃被?常清念好一番抢白,不禁目瞪口呆,心道人怎么能恬不知耻到此等地?步?
  恰逢怀疑之?情在心头积压已久,岑贵妃脱口而?出道:
  “当然是你和蒋昭容狼狈为奸,串通好了要陷害本宫!”
  闻言,殿内众人皆是一惊,谁人不知蒋昭容向?来是岑贵妃爪牙,岑贵妃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岑贵妃此言一出,无疑更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果然,沉默已久的德妃立马抓住话柄,语气轻柔平静,却字字直中肯綮:
  “贵妃自己不觉得可笑?吗?妾身记得当年在东宫之?时?,蒋昭容便与您交好。而?常妹妹进宫才几个?月?蒋昭容会帮着常妹妹害您?”
  在德妃连连逼问下,岑贵妃这才意识到无人相信自己,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一时?间竟也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得涨红着脸怒视德妃。
  眼见岑贵妃越描越黑,闹起内讧后又?哑口无言,好似当真洗不清罪名,常清念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常清念攥帕拭去泪痕,垂眸的瞬间心思急转,紧迫之?余,不由觉得荒唐可笑?。
  今日本是她设的局,此时?竟还要反过来替岑贵妃想该如何解。
  “德妃姐姐所言甚是。”
  常清念放下遮掩的锦帕,忽然看似质问,实则提醒道:
  “贵妃既咬定是妾身所为,那试问妾身又?是如何将安息香放入长春宫的?长春宫主位钟顺仪,素日同您走得最近,想来更有机会罢?”
  眼见这火莫名朝自己烧来,钟顺仪连忙磕头,语无伦次道:
  “妾身冤枉!娄婕妤要供灯祈福之?事,妾身半点儿不曾插手,昨夜也根本不曾踏出殿门……长春宫宫人皆可作证。”
  “钟顺仪平素不是最喜热闹?偏就昨儿闭门不出,莫非早就知道什么?”
  常清念故意慢下语调,留足余地?让岑贵妃反应,心中早已是火急火燎。
  她都暗示到这个?份儿上,岑贵妃还不懂要如何脱罪?
  终于,岑贵妃的大宫女松萝自人堆中突兀开口,瞬时?打破僵局。
  “娘娘,都是奴婢鬼迷心窍,是奴婢对不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