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娘娘巧呈窈窕 > 第56章
  “多谢姑父抬举,小侄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常相抬手让兰时鹤留步,笑?呵呵地登上马车。
  兰时鹤俯首作揖,待马车滚腾着烟尘驶去,这才冷面起身?,掸了掸官袍衣袖。
  远处,蒋兴盯着兰时鹤背影,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有上前。
  ——谁让他姐姐是?蒋昭容呢?
  他与兰时鹤这贤妃表兄,注定做不了同路之人。
  蒋兴满露愁色,暗暗想道:
  岑尚书非要在德、贤二妃中站队德妃,真的能?成吗?
  可自己若不听从,回头?姐姐又要骂他不知感恩。
  “一介深宫妇人……她懂什么啊?”
  蒋兴长叹一声,语带埋怨。
  -
  快雪斋里,崔福捧来常服替周玹换上,低声禀道:
  “启禀陛下,聂大人方才来回话,岑妃生前那病症,最早在去岁年末便有了,并非是?去青皇观打醮之后才得的。”
  似乎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周玹嗤笑?道:
  “那小混账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
  能?被皇上这么骂的,除了贤妃娘娘还能?有谁?
  崔福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着问道:
  “那那……那可还要吩咐聂大人继续查下去?”
  “不用了。”
  此事一经?确认,余下的无?需再查,周玹便已能?猜出个大概。
  不知想到什么,周玹饶有兴味地轻笑?,朝崔福吩咐道:
  “摆驾露华轩,去瞧瞧她书背得如何了。”
第63章
游鱼
  南窗下明净通透,夏日里恰是清凉。常清念便命人席地?铺设喜鹊纹方毯,上面摆着张六角矮花几。
  此刻常清念跪坐在案前,面前正摊着那?本?兵书册子。
  常清念也不敢偷看,只绞尽脑汁地?回想背诵,紧张得?几欲口干舌燥。
  周玹随意倚在紫檀木懒架儿上,手里握着支朱笔晃荡,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字字句句皆听得?仔细清楚。
  却见周玹也不用垂眼瞧着,便知?晓常清念背得?对不对。只当听到有错漏之处,才会信手翻到那?页上,用朱笔圈画出来。
  余光瞥见周玹微微坐起身?来,似乎又要去翻书页。常清念心尖一颤,话到嘴边,不禁打了个磕绊:
  “……雷,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
  周玹闻声?撂笔,抬眼瞟了下常清念,吓得?她小腹更是酸疼。
  常清念抿抿唇,腰背也软塌塌地?佝偻下去,终于如释重负般吐出最后一句:
  “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周玹听罢,屈指叩了叩桌案,发出“笃笃”两声?,示意常清念抬头。
  见常清念直往后缩,恨不得?离自?己?八丈远,周玹终于没绷住,偏头轻笑出声?,随后又温柔夸奖道:
  “背得?不错。”
  说着,周玹将兵书递给常清念。常清念仔细翻来看了一遍,不过是有几字错漏而已?。
  “没成想念念竟真能背下来,这般聪慧的姑娘,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去。”
  周玹悄然靠近,一把拥住常清念,低低笑道。
  心弦不再紧绷着,更能觉出身?上的不舒坦。常清念疼得?直委屈,不由蹭进周玹怀里,攥拳轻捶他肩膀。
  眼窝一浅,泪水便跟断线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陛下都?没料想妾身?能背下来,您这是承认在故意刁难妾身?吗?”
  常清念趴去周玹肩上,哭哭啼啼地?告饶道:
  “今日可罚不得?,妾身?晌午便来了月信。”
  见常清念忽然开始抽噎,周玹着实骇了一大跳,听到这终于明白?过来,连忙替她拭泪道:
  “又难受了?怎么不派人知?会朕?”
  掌心贴着女子小腹轻轻按揉,周玹温声?抚慰半天,又无奈叹道:
  “平素朕说东,你就非得?往西。偏这时候,你又要听话起来。”
  “陛下还要数落妾身?!”常清念忿忿打断。
  “岂敢岂敢。贤妃娘娘雅量,还请恕罪则个。”
  周玹拿她没法子,只好做小伏低地?哄着。心知?这女子入月就是喜怒无常,她也没什么可难过的,就是借引子撒火,非要宣泄一通才好。
  不多时,常清念听够了甜言蜜语,果然就破愁见笑。
  将染过凤仙花的指尖伸去周玹眼前,常清念娇声?问道:
  “妾身?新染的蔻丹,好不好看?”
  见这小姑奶奶的委屈劲儿过去,周玹忙捉来她手指,垂眸轻吻道:
  “极美。”
  忽而想起崔福讲的乐子,周玹低声?顽笑:
  “念念不是说什么……要在护甲上镶铃铛吵朕?怎地?今儿个没见?”
  常清念心虚扭头,哼道:
  “这话谁说的?妾身?可不知?道。”
  生怕惹急常清念,周玹思量再三,还是没敢往深里打趣。
  将那?张小脸捧回来,周玹在女子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柔声?问道:
  “念念今岁打算在哪里过生辰?”
  见那?双杏眸里透着茫然,周玹解释道:
  “虽惯常是七月初动身?回宫,但念念想多留半月也无妨。”
  常清念略一沉吟,“妾身?想回宫里去。”
  说罢这话,常清念又伏回周玹身?前,捋他袍襟道:
  “妾身?生辰将近,不知?陛下可否恩准妾身?,将嫡母请进宫来叙叙话?”
  常清念问得?随意,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根本?不曾想周玹有拒绝的可能。
  “这可奇了。”
  周玹却忽然微勾唇角,撑肘靠在案边,墨眸盯着常清念,慢条斯理?地?问道:
  “念念不是不喜欢常家人吗?”
  常清念眼神闪烁,轻咳掩饰道:
  “好歹……好歹也是亲人,许久不见又有些想他们了。”
  周玹眸中笑意更浓,拖长尾音“哦”了一声?,这才说道:
  “念念随意便是。”
  男人嗓音温淡低醇,明明隔着些距离,偏生跟响在耳边似的。
  常清念莫名脸颊发烫,心跳不止。只觉得?自?己?无所遁形,仿佛被?周玹一眼看穿。
  “这小娘子长大了,心思就是多。”
  周玹得?了趣儿,更加装模作样起来,摇首轻叹道:
  “到时朕就不过去了,免得?耽搁你跟娘家人说小秘密。”
  听见周玹着重咬了咬“小秘密”三个字,常清念像被?人踩着尾巴,立马扬声?道:
  “没有!”
  见周玹笑得几乎握拳难抵,常清念心如擂鼓,不由凑上来咬他嘴唇,羞嗔道:
  “陛下愈发不体贴,真是坏透了。”
  常清念就像骄矜的雪白?猫儿,平常将柔软肚腹藏得?严实,碰一下就要弓背炸毛。
  周玹却总想趁小猫打滚时,抽冷子去摸上一把。为?着掌下那?团软绵绵的绒毛,即便挨挠也乐此不疲。
  -
  眼见回宫的日子愈近,常清念还没好生逛逛抱山行宫。趁着周玹不在时,便常要宫女们陪她出来转悠。
  “娘娘,奴婢听闻这浮光池里,还养着一条龙凤锦鲤。浑身?金灿灿的,最是好看。”
  锦音一面说着,一面剥些莲子献给常清念,好让她投去池子里喂锦鲤。
  涟涟清波里,一尾尾锦鲤游动嬉戏,知?道有人过来,便又扎堆儿凑来此处。
  只见它们皆张着嘴,不停发出啵啵的吐泡声?,仿佛只等莲子一落下,便要抢先吞吃入腹。
  “欸!”
  承琴眼尖最先瞧见,忙凑过来兴奋指道:
  “娘娘快看那?边,当真有只鱼儿是金色的。”
  常清念眯眼打量,只见一众红白?锦鲤中,果然有只鳞光泛金的龙凤锦鲤。忽而从池水里跳出来,又“啪”地?一声?跌回去。
  常清念刚想将莲子抛给它,却见它摆动着身?子朝西面游去。
  “它要做什么去?”
  见龙凤锦鲤游走?,承琴急急忙忙地?往那?边张望,忽而拉了下常清念,低声?禀道:
  “娘娘,德妃好像在那?边。”
  德妃住的水云居离此地?不远,撞见她倒也不稀奇。
  常清念笑容微敛,顿时也没了逗鱼的兴致,只将手中莲子一股脑扔下去,回身?道:
  “走?罢,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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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指拂开挡在眼前的柳条儿,常清念走?近笑道:
  “宋姐姐也来喂鱼?”
  德妃闻声?回身?,见是常清念,便也浅笑颔首:
  “我每日都?来,今儿倒是头一回见着常妹妹。”
  “听宫女说池子里有龙凤锦鲤,特地?来瞧瞧。”
  常清念行至德妃身?侧,随意同她寒暄两句。
  只见德妃随身?带着碟糕点,正掰碎了投给锦鲤,果真是出来喂鱼的。
  命宫女将食盒送到常清念身?前,德妃忽而轻声?说道:
  “今早岑妃的灵柩已?送去皇陵,生前伺候她的那?些宫人,我也料理?干净了。”
  从碟子里拈来半块芙蓉糕,常清念微微颔首,客套道:
  “有劳姐姐善后。”
  既是打着为?宓贵仪报仇的旗号,总得?她二人皆经手此事,彼此才能心安。
  可常清念杀人只是为?了自?己?,岑妃已?死,蒋昭容如何?她也懒得?掺和,便故作为?难地?说道:
  “只是皇上已?经有些盯着我了,回宫对付蒋昭容一事,恐怕得?靠姐姐多出面。”
  凝视着囿于方塘中的游鱼,德妃不曾起疑,只点头应下:
  “这是自?然,我也恰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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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三,皇帝率众人回銮。
  较之来时,队伍中已?少了一架妃车鸾辇。岑妃连同她身?边宫人,皆魂断于这抱山行宫。
  常清念眸光幽远,刚在马车中坐稳,却见有人掀帘进来。
  来人取下头顶黑纱斗笠,正是聂一白?。
  难得?还能见个熟面孔,常清念款恰地?说道:
  “似乎许久都?不见聂大人了。”
  没成想常清念会主动搭话,聂一白?连忙拱手笑道:
  “属下前一阵出京办差,没能护送娘娘来行宫,幸好回宫时赶上了。”
  见聂一白?说起“出京办差”时,仿佛格外高兴,常清念想着左右路途漫长无聊,便拉着她攀谈:
  “聂大人不喜欢在京中?那?你可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聂一白?被?问得?一愣,连忙绷紧脊背,表忠心道:
  “属下好不容易做到正指挥使,自?然是惦记着为?主子多效力几年。”
  “大人莫紧张,本?宫又不是你那?皇主子。”
  常清念失笑道,“本?宫只是不太了解你们龙虎卫,心里好奇,这才随口问问而已?。”
  聂一白?了然常清念所问,想了想,这才回答道:
  “待日后从这位子上退下来,领罢宫中给的赏银,属下应该会走?南闯北,四处逍遥去了。”
  见聂一白?果真是个不喜拘束的,常清念忍不住问道:
  “那?大人从前待在宫里,岂不是闷得?厉害?”
  聂一白?听罢,顿觉何?为?“解语花”,不禁朝常清念吐苦水道:
  “不瞒娘娘说,这大内宫禁,属下来去自?如。除却有时要盯梢太后外,属下很少在宫里待着……”
  “后来奉命要保护娘娘,属下一连数月,寸步都?不敢离宫。在宫里住的时日,竟比从前两年加起来都?多,这才觉得?自?己?真跟笼中鸟似的。”
  提起那?段郁闷日子,聂一白?便不由得?哀叹连连。
  见常清念垂睫轻笑,聂一白?陡然意识到不对劲,她怎么能说宫里是樊笼?
  “属下失言。”
  聂一白?慌忙找补,又赶紧恳求道:
  “娘娘就当耳旁风吹过,听了就忘了,千万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