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娘娘巧呈窈窕 > 第65章
  见周玹施施然站起身,常清念眸中顿时涌起泪花,无力扑跪在地,哀求道:
  “陛下,莫走……”
第72章
心意
  “放心?,朕怎么会留你自己在这儿?”
  周玹当然不会走,只见他微俯下?身,修长手指带着凉意,揉捻在常清念心?口,似是要将她那颗不安分的心?剖出来?瞧瞧。
  “装模作样地?要挟朕这么久,以为?朕会放过你?”
  周玹嗓音低沉喑哑,竭力克制之下?,温和眉眼仍渐渐染上几分阴鸷,斥问道:
  “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朕,你有心?吗?”
  如若从一开始就?是算计,那她口口声声的真心?爱他,能有几分真切?她显露出的每一寸欢喜、每一分眷恋,究竟又有几层伪装?
  常清念陡然吃疼,心?中?本能欲躲,身子却又难耐地?想往男人?掌心?里贴。
  “不是……不是这样的。”
  常清念连忙摇首,眼窝盛不下?泪珠,便扑簌簌地?滚落,灼在周玹手背上,烫热惊人?。
  周玹兀自轻笑?一声,忽然便将手掌抽回,用锦帕抹去泪珠子,似乎片刻停留都忍耐不得。
  “无?需什么金风露,朕自会对你动情。”
  周玹从案边端来?茶盏,将不再温热的茶水含进唇间,不由分说地?渡给常清念,忽然发狠道:
  “此物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罢,小骗子。”
  常清念被按住后颈,只好仰首承纳。带着男人?体温的茶水,顺唇齿滑入喉间,苦涩后却又隐隐回甘。像极他们之间的泥泞纠缠,诱她沉沦,却又教她畏颤。
  金风露不会搅人?神志,是以常清念仍旧头?脑清醒。此刻听出男人?弦外之音,她顿时目露楚楚,着急解释道:
  “妾身对陛下?动情,也不是靠金风露……”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便被周玹冷呵打断:
  “是吗?那你躲什么?”
  周玹面覆清寒,大?掌牢箍着莹润雪团,不许常清念乱动瑟缩。力道不至太?过,却也不容反抗。
  常清念被逼得无?路可退,只能扑上去环住周玹的腰,以进为?退躲避这羞人?拷问,低声哼唧道:
  “陛下?您别这样,妾身害怕……妾身喜欢轻轻的……”
  常清念埋脸在周玹怀里,试图用娇言软语唤回他昔日温柔。殊不知周玹今儿彻底扒下?君子皮,全然是只不安焦躁的困兽。
  “由得着你喜不喜欢?”
  周玹哂笑?一声,墨眸中?闪过狠厉,忽地?发力将常清念扛起,大?步迈向绣榻。
  常清念顿觉天旋地?转,忍不住惊叫出声。可手脚皆无?处借力,只好任人?宰割。
  下?一瞬,常清念蜷身陷进床榻里,锦被柔软,却无?法缓和她半分紧张。
  殿中?玉髓香气愈来?愈浓,常清念腰后不断透出薄汗,只觉自个?儿快要被揉碎在这芙蓉帐里。
  察觉常清念要逃,周玹目中?迸冷,筋骨猛地?暴起,一把扣住她手腕,非要钻进指缝里,同她十?指相扣。
  与此同时,周玹垂首压在常清念颈侧,像是猛兽叼住猎物,声音中?透着难以遏制的急促:
  “弑亲的感觉,很是痛快淋漓罢?”
  见周玹再不迁就?她,执意挑明质问皇后之死,常清念连忙闭紧杏眸,侧身试图逃避。
  周玹却伸臂捞回细柳腰,强迫常清念睁眼看着,呵笑?道:
  “装什么落了毛的凤凰?朕看你是得胜的猫儿欢似虎。”
  “没有……妾身没有……”
  常清念呜咽着否认,字句破碎不堪,心?怀无?涯之戚。
  从未见过周玹如此凶狠,她是不是真的玩火自焚了?
  “你拿朕当周澈哄呢?”
  见常清念眼中?水雾迷离,周玹纵情过几遭,此刻终于还是和风细雨了些许,口中?却仍不饶人?:
  “把朕攥在手心?里利用,戏耍得团团转,觉着很有趣儿?”
  常清念此刻已应不得声,只觉自己像一叶扁舟,在滔天潮海中?翻滚。一个?大?浪打来?,便要将她掀翻了去。
  一双藕臂攀附在周玹肩上,常清念神情恍惚地?摇头?,断断续续地?抽搭,不成个?调子。
  “又要讨饶?怎地?不叫姐夫了?”
  周玹低低哼笑?,忽而俯身,在她耳边轻吐道:
  “嗯?小姨。”
  从前常清念总爱以此要挟他,如今时移世易,愧不敢言之人?,也该换换了。
  常清念闻声,顿觉自己死到临头?,浑身难以自抑地?颤栗,心?中?彻底崩溃。
  周玹从前对她有愧,是从不敢唤她“小姨”的。
  常清念不知自己究竟哪里露出破绽,让周玹发现金风露的秘密。她只知道,一切都完了。周玹不再对她心?怀愧疚,便不会再任她放肆。
  周玹讨够旧债,便一定会处死她的。
  常清念心中又是不甘又是不舍,忍不住埋去衾被里垂泣,然而由不得她继续胡思乱想,周玹已将她拖入下一轮浪潮当中?。
  尖峰滴入翠岚纱,流莺飞上小桃花。
  嫣然半寸撩人处,一炷龙涎,满瓯春露。
  …
  金风露的药性究竟是何时消退,常清念浑然不知。只觉昨夜服下那盏茶水之人不是她,而该是周玹才对。
  天光乍破,常清念仍陷在混沌梦境里,如同溺水之人?抓着一根浮木,飘飘荡荡,根本分辨不出虚实。
  周玹离她很远很远,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眉目俊朗如旧,却透着彻骨寒意。
  内侍手捧银盘上前,上面摆着匕首、毒酒与白绫。
  周玹神情淡漠疏离,命她挑一个?自尽。
  与其备受折磨,不如一刀捅穿心?肺,来?得决然痛快。
  “妾身选匕首……”
  常清念侧伏在软枕上,眼眸紧闭,口中?不住喃喃自语。
  周玹正立在榻前换朝服,一夜缠绵过后,神色已然缓和不少。
  只劝自己从前全是利用也无?妨,只要他还是大?权在握的帝王,常清念就?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只要她的心?不是铁石做的,便总有能焐化的一日。
  听得常清念呓语,周玹不由落座在榻边,俯身询问道:
  “选什么?”
  低沉声音蓦然在耳畔响起,与梦境重?叠交织。
  “匕首。”
  常清念轻颤着重?复,心?底恐惧尽数覆压上来?,声音细若蚊蝇。
  选匕首?
  周玹动作一顿,衮袍衣袖垂落,遮覆在常清念腰际。
  听出常清念这是在求死,周玹脸色顿时又冷沉下?来?,原本消散的阴霾再次笼罩。
  这女子惯会同他逢场作戏,如今竟再也演不下?去,连留都不肯留了吗?
  周玹恨得咬牙切齿:“朕是不是还要夸你性子烈?”
  常清念仍旧沉浸在梦魇当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悄然打湿枕畔,却再不应声。
  -
  在梦中?几番挣扎,常清念终于睁开眼,混沌神识徐徐转回清明。
  熟悉花帐映入眼帘,偏头?却不见承琴与锦音。唯有两个?眼生的嬷嬷,正一左一右,肃容立在榻前。
  “皇贵妃醒了?”
  见皇贵妃转醒,嬷嬷们正欲上前搀扶,却被她惊愕躲开。
  常清念心?中?登时乱如丝麻,急声追问道:
  “本宫的贴身宫女呢?”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朝门外扬了扬手。
  承琴和锦音这才被放进殿内,两人?皆是眼眶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而那两个?嬷嬷倒没将常清念如何,也不阻拦她与宫女接近,只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如同两尊门神,监视她一举一动。
  见身边宫人?安然无?事,常清念几乎停滞的心?脏才缓缓恢复跳动,心?中?不安却丝毫未减。
  而这份惶悚,在承琴颤泣低问时,更是攀至顶峰:
  “娘娘,您跟皇上是怎么了?”
  “皇上今早走时,命人?把永乐宫封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承琴泪水涟涟,似乎比常清念更为?恛惶无?措。
  听罢这话,常清念不由头?疼敛目,昨夜记忆纷纷杂杂地?涌上心?头?,不断纠缠混淆,只觉周玹当真说过要赐她自尽似的。
  常清念悲从心?来?,忽然握住承琴手腕,声音嘶哑道:
  “本宫想打香篆。”
  只当常清念是要平心?静气,承琴不敢再追问,只踉跄着扑去柜前。取出一应香具时,手指还在轻轻打颤。
  常清念掀开雕漆香函,竟忽然取下?腰间荷包,将自己身上的玉髓香也混入香粉当中?。
  承琴瞧清常清念动作,登时吓得脸色惨白,颤声道:
  “娘娘,您这是……?”
  这香粉中?有皇后的椒兰,娄婕妤的降真,岑妃的沉水,德妃的牡丹皮……
  承琴早就?看出来?,这哪里是一炉香?分明是一盅血!
  如今常清念把玉髓香掺进去,是在奠她自己吗?
  常清念喉中?皆被苦涩堵满,根本吐不出半个?字来?,遑论安慰承琴。
  将香粉填平在篆模子里时,常清念指尖冷得快没知觉,眼神都在不由自主地?放空。
  可今日这香烧到一半,忽然火止烟息,竟是烧断了。
  自从学会打篆以来?,常清念手中?还从未有烧断的香。香灰未曾压平,是她的心?不静。
  望着炉中?残香,常清念只觉天意昭然,不禁垂眸苦笑?道:
  “如今这香已成,便取个?名儿罢,就?叫……”
  “断魂香。”
  “断什么魂?”
  周玹厉声喝断,身上一袭衮袍尚未换下?,立在殿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上罢此生最?短的一次朝会,匆匆赶回来?,却听到这么一句,登时又被激起心?火。
  抬手挥退众人?,周玹大?步朝常清念迈来?,原本偌大?空旷的寝殿,似乎陡然间变得逼仄。
  “你不是喜欢攀皇恩?怎么不接着攀了?”
  被常清念要死要活气得够呛,周玹竭力握拳克制,仍不禁恨声道:
  “你想吃避子药,朕只当你年纪小不经?事,朕都随你;你想置常家于死地?,朕也纵着,大?不了给你换个?外家。朕对你千依百顺,都焐不热你这冷硬心?肝!敢情你来?朕身边,就?是一心?惦记去死?”
  “离开朕?你这辈子想都别想。”
  周玹握住常清念双肩,话说得凶狠,眸中?神色却几近恳求。
  他都不再求她的心?了,只求她人?能留下?就?好。
  常清念被这一串质问砸得怔愣,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眼前周玹的面容也逐渐朦胧。
  “妾身没有一心?惦记去死。”
  常清念摸不着头?脑,只好呐呐辩解道:
  “也不想离开陛下?。”
  周玹掌心?微松,心?底躁怒稍稍平息,目光却仍紧攫住常清念,仿佛要看穿她弯绕心?思。
  察觉彼此根本对不上话茬儿,常清念慢慢反应过来?什么,却仍不敢置信地?问道:
  “陛下?爱……爱……”
  “我爱你。”
  顾不上计较胜负,周玹毫不犹豫地?接道。
  甭管这话是不是临死前的施舍,常清念猛地?扑去周玹怀里,泪水仍止不住地?在流,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似是终于等到归宿。她本可假装坚不可摧,却在温柔爱意里溃不成军。
  可下?一刻,恐惧再次将她包围。
  常清念忽然推开周玹,带着哭腔质问:
  “陛下?又骗妾身!妾身心?肠狠毒,虚伪懦弱,自卑又自负,陛下?喜欢妾身什么?”
  这回倒是轮到周玹怔神,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思索。他早知常清念言不由衷,所?以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其实是
  ——你确定要拥抱我吗?
  “做你自己就?好,朕喜欢真正的念念。”
  ——我会拥抱你。
  意识到好像哪里有些误会,周玹收紧手臂,将常清念更深地?嵌入怀中?。
  常清念忍不住啜泣埋怨,翻旧账道:
  “可您不是厌憎妾身狠毒吗?您分明骂妾身是坏东西。”
  “朕何曾厌过你?”
  拥住常清念薄细腰背,周玹连忙安抚道:
  “坏又怎么了?难道朕是什么好人??”
  “您还骂妾是疯子。”
  常清念愤恨咬唇,将眼泪全蹭去周玹身上。
  周玹愈发无?奈失笑?,若非今日争吵,他竟不知常清念是这样想的。
  “那不是骂你有疯病,朕是在夸你勇敢。”
  周玹柔声解释,生怕常清念仍要想东想西,顿时换了个?说辞:
  “你不是疯子,只是会扎人?的小刺猬。”
  见常清念咬唇,似乎对这说法也很是不满,周玹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