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折枝 > 第30章
他这样的说辞并不能说服许漠生。
利斯注意到床上的女孩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在他以为她要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却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之后再没有任何动静,似乎睡着了。
女孩呼吸清浅,身形单薄,纤细的身子躺在被子里却几乎没有拱起的弧度,如果不是她一张脸露在外面,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外面走。
走廊上,许漠生站在门口,看着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往里看的视线,以前总希望她听话一点,如今她倒是听话,不管你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任由你摆布,但这有什么用?
他要的不是这样的时烟。
他要的是以前那个会笑会哭,有自己小情绪的时烟。
“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也治不好她?”
“阿生,学医讲究对症下药,但现在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没办法医治。”
“再给她催眠一次呢?”
“而且她身体太虚弱了,频繁催眠对她身体会有一定的影响。”
“不过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刺激她的神经试试?”
“怎么试?”
利用深度催眠对大脑神经进行干扰刺激,过程中会引导她想起以往一些痛苦的事,从而来达到刺激神经的效果,听起来是挺残忍的,但他觉得对于时烟目前这种情况来说,不管怎么试总比现在要好。
一辈子像个木偶一样没有意识的活着,对她无疑是痛苦的,如果哪天许漠生不要她了,她这个样子又该如何生存?
这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当然这话他不敢跟许漠生说,毕竟他现在对这个小女人挺宝贝的。
最终利斯还是给时烟进行了深度催眠,催眠之后她又沉睡了一天,万幸的是这次有惊无险的成功了。
但还来不及高兴,意外就发生了。
利斯本以为她恢复意识会好一些,但现实情况比之前还要糟糕百倍,时烟这次虽然恢复了意识,但醒来后直接在浴室割腕自杀了。
精神有问题
凌晨,莫邻庄园灯火通明,可又莫名的带着一丝诡异,安静的有些不寻常。
二楼卧室,几个医生围在床边,旁边机器正在滴答滴答地响着,在寂静的夜里,宛如催魂钟似的,每响一声都像在昭示着人即将离去。
房间内气氛凝重,四周仿佛笼罩着一层阴霾。
许漠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医生有条不紊地给时烟止血,他突然有些恍惚。就在刚刚,他的手上还沾染着她的血,温热的,鲜红的,充满她气息的。
那样花一样的女孩,差一点就在这里陨落。
一道长长的刀痕横跨了时烟整只手腕,伤口深得可见里面的骨头,那么瘦弱的人竟然可以划出这么深的伤口,可见她当时下手用了多大的决心。
如果不是发现的早,那她就真的这样悄悄地消失了。
她的伤口面积太大太深,止血纱布用了一盘又一盘,一块块洁白的纱布被血浸透成鲜红色,看着十分瘆人。
许漠生心口有股说不出的压抑和钝痛。
像是有人用针在心口上密密麻麻地扎一样,一阵又一阵。
利斯处理完都快早晨了,远方漆黑的天空一角隐约露出了点光芒。
时烟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怕她醒后又要寻短见,利斯给她打了镇定剂。
“血止住了,性命暂时是保住了,但是她的情绪特别不稳定,以后可能还需要靠镇定剂维持。”
他说话有点没底气,时烟现在这样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许漠生的眼神犀利得像把利刃,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刺穿。
这次他又失误了。
把他的小女人弄得更惨。
“镇定剂是什么东西你比我更清楚,你让我用这个东西控制她?”
她的身体都虚弱成什么样了,再不停给她注射镇定剂她怎么承受得了。
“阿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就要时刻绑着她,以防她自残。”
“你觉得她精神有问题?”
不是觉得,是她现在明显就有这倾向。
她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这次之后,庄园上下所有的窗户全部装上了网格,庄内所见之处看不到任何尖锐刀具或者能伤人之类的东西。
就连浴室的镜子都被拆了。
时烟自醒后,精神就一直恍恍惚惚,时好时坏,时而疯癫的像个精神病,时而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躲进衣柜里,好像这样狭小的空间才能让她感到安全。
除了晚上睡觉以外,时时刻刻都有人跟着她,像看管犯人一样,走到哪跟到走,就连上厕所都有人在旁边等着,生怕她再次自杀。
这要放在以前她肯定会觉得尴尬,不好意思,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感觉,许漠生不会让她死,死不成但她也不是很想活。
这天,她又自己一个人躲进衣柜,每次一闭上眼,她就控制不住的想到那天的情景。
那些人那些肮脏的大手在她身上不停游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刺耳的淫笑声,还有男人丑陋的那根东西…无一不让她崩溃。
虽然许漠生告诉她,他们最后没有碰她,但她也已经脏了。
好恶心,怎么洗都洗不掉,那些东西像瘟疫一样死缠着她,让她怎么都摆脱不掉。
没一会,细小的抽泣声缓缓从里面传来。
许漠生高大的身影站在衣柜前,女孩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好似雷声一般闯入他的耳蜗。
在他心底激起一层又一层骇浪。
沉默的疯狂
时烟在里面哭了多久,他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仅一门之隔,但里面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心思再去关注其他,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外面还有人。
即便如此,在她觉得安全的环境下,她仍是连哭都不敢哭得太大声,好似怕被别人听到,拼命压抑着哭腔,断断续续的,但还是听得出来声音带了些颤抖,听了便让人心口一阵泛酸。
细细小小的抽泣声从白天一直持续到窗外的天空渐渐被夜色吞噬才有了点停的迹象。
许是哭累了,里面的声音渐渐变小了,但许漠生仍是站着没动,一直等到声音完全消失,他才放轻动作伸手拉开衣柜,以免发出声音惊醒里面的人。
女孩双手抱着膝盖,瘦小的身子缩倦成小小一团斜靠在衣柜角落,尖细的下巴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清秀的眉眼纵使睡着了也难掩不安,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他俯下身,手臂小心地穿过她的膝盖将她抱起,女孩靠在他怀里,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一
身上的这件连衣裙之前穿着刚好掐着腰,现在都大了两指有余。
以前瘦归瘦,身上总归还有几两肉,现在只剩骨头,摸着都硌手。
这段时间她吃了很多苦。
他知道。
还没走出两步,睡梦中的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动,嘴里轻声哼唧,好似要苏醒一般,许漠生下意识停住脚步。
等了一会,女孩只是呢喃了句又恢复了安静,似乎睡过去了。
他坐在床头,瞧着她平滑的眉头又轻轻皱起,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好热…”
许漠生手掌附在她的额头上,温度正常,房间里也一直开的恒温,怎么会热?
时烟梦到他们要烧死她,漫天的火光将她困在房间里,不管她怎么跑都跑不掉。
可没一会,他们又把她丢入冰窟,“好冷…好冷…”
时烟嘴里一直念着好冷,而且身体霎时都变得冰凉,许漠生只能把房间温度调高,“还冷吗?”
“冷…”
许漠生脱下外衣,上了床将她抱入怀,女孩似乎感受到热源,身体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脸靠在他胸膛,双手紧紧抱着他背脊。
他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没事了,睡吧。”
他在房间待了好一会,确定她睡沉了才出门,跟门口的人说:“看好她,有事随时汇报。”
不一会儿,一辆越野车从庄园驶出。
阿来跟在许漠生身后,他身上的那股杀气他早就感受到了,也猜到他想做什么。
想劝他别那么冲动,现阶段他们还需要格斯里罗父亲的帮助。
没有他的权力,在墨西哥他们没有那么好做。
但此时的许漠生哪里听得进去。
时烟压抑的哭声盘旋在他耳边久久无法散去,进而触动着他的每根神经,撕扯着他。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让他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本能地驱使着他去做一些事。
他满腔怒气需要一个发泄口,
他跟了许漠生20多年,显少在他脸上看到类似疯狂的神情。
上一次还是他亲手将碰时烟的那几人处理,手段极其残忍。
中枪
许漠生刚走出瓦迪斯就接到顾圻的电话。
他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顾祈在房间暴怒,“你居然把格斯里罗杀了,你他妈的疯了!”
他把人折磨成那个鬼样子就算了,最后居然还把人杀了。
“他仇家那么多,怎么就是我做的?”
“你别跟我打马虎,他仇家不少,可除了你,在墨西哥还有谁敢动他?”
“舅舅,您太看得起我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事真的跟他没关系,可如果顾圻真的这么容易被坑骗过去,也不可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
“你为了个女人当真要做到这种程度?”
格斯里罗死得蹊跷又惨不忍睹,菊花有明显被侵犯的痕迹,且在他体内提取到了多个dna,证明他生前不止被一个人侵犯过。
最严重的莫过于下体,阴茎整根被割掉。
这跟之前在山里找到的几个男人的死法一摸一样,都是生前受到多人侵犯,阴茎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割掉。
除了他,还能有谁?
“阿生,你喜欢上她了?”
“没有。”回答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顾圻仔细盯着他的眼睛,里面依旧冷淡平静,没有波澜,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这是他一贯的掩饰伎俩,别人看不出来,可他是他一手养大的,他能不了解?
“莎莉娅之前救过你的命,现在你却杀了她弟弟。”
“要不是因为她救过我,她父亲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当初他们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她父亲坐上今天这个位置,没想到转头就翻脸不认人,甚至企图威胁他们。
这么多年,他们从他这里得到的好处够多了。
在以前,还能谈恩情。
现在,早没了。
“那你也不该杀他打乱我们的计划。”
别说货这下难运走,眼下那老东西更加会将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会想尽办法除掉他们。
“他早就该死了。”
“我看你是被迷昏了头,为了个女人居然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我很清醒,就算没有这事他也活不成,不是吗?”
说完淡淡看向顾圻,眼底有了些深意。
顾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蓦地笑了,到底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格斯里罗死不死,他没那么在意,他早就准备好后路,毕竟不能指望某一个人,但为了个女人就这么冲动不顾大局,那绝对不行。
顾圻不会放任他继续这么下去,这女人再留在他身边,以后肯定要出大乱子。
许漠生走后,他直接抄近路去了莫邻庄园,赶在许漠生之前先到。
顾圻走进别墅直接往二楼走,一路上没人敢拦他。
他顺利进入二楼卧室,但恰巧时烟不在。
他紧接着下楼,随手抓了个人问:“时烟在哪?”
“在院子里…”
时烟难得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坐在偏院的客厅,身体靠在落地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看,或许是入了迷,也或许是她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身后的人举起枪,枪口缓缓对准了她的脑袋。
只要他扣动扳机,她就会没命。
或许是死亡的气息太过浓烈,时烟开始感觉周围有点不对劲想转过头时,伴随着一声巨响,身体蓦地被人用力抱在怀里,她的视线被遮挡,只看到眼前的深色西服里破了一个小洞,里面正在缓缓往外渗着血。
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与此同时,客厅响起了一道焦急又浑厚的男低音,“阿生!”
大脑突然一阵剧烈头疼,好像要炸掉一样,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像是进入了一个混沌世界,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眼前出现了一张俊美的脸。
她怎么样了?
墨西哥城,这几天空中总是乌云密布,看着下一秒就要下大雨,可接连几天这雨最终都没下下来。
此时的莫邻庄园,气氛沉闷的跟乌云天一样,里面的每个人头上似乎都顶着一朵巨大的乌云,每时每刻都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事。
三天前,许漠生为时烟挡了一枪,子弹正好射在左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当场就昏了过去。
高大的身子如同流星一般直直地坠落在地,顾圻眼睁睁自己的侄子倒在自己面前,慌乱之中也顾不得时烟,立刻将他抱起送去医院。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终于把子弹取出来了。
虽然伤势严重,但好在没伤到心脏,度过危险期就只需要静养。
许漠生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醒来看到顾圻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时烟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顾圻没好气地回,“死了。”
一醒来就问那个女人,干脆把他气死算了。
“你说什么?”
眼看他脸色惨白激动的想要下床,他连忙伸手按住他没受伤的肩膀又给按回床上,“你为她连命都不要了,我还能对她怎么样?”
怕他不信,不情不愿地又补了句,“她在家好着呢,不信你可以问阿来他们。”
他确实没动时烟,看到许漠生中枪他只顾着他去了,慌乱中倒是把时烟忘了,后来想起来气急再想做什么的时候,人已经被阿来保护起来了,因此她顺利躲过一劫。
时烟虽然没死,可情况也不比许漠生好多少,自他中枪那日起一直昏厥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