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羞耻感,是即便现场已经清理干净,她也能一秒脸红耳热。
过了会儿,欣赏完几件艺术品后的黎芙,晃到了一角的木柜子边,吸引她过去的是上面摆着的相框,洁净的玻璃压着相纸,里面是周映希从小到大和父母的合影,确实他的颜值从小就耐打。
“这是?”
相框旁搁置了一个老旧的牛皮本子,像是小时候都会写的同学录,看到上面写了周映希的名字,黎芙有些好奇的翻开,静悄悄的屋子里只有纸张的翻页声。
她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整整四十多页的本子,几乎一半的女同学给周映希的留言都是表白。
——“周映希,我喜欢你。”
这七个字的重复率,在她眼底已经到了重影的程度。
“这么多人喜欢你,真了不起啊。”黎芙哼气,但她不承认这是醋意。
啪,她烦躁的合上了本子,放回原处。
约莫十分钟后,周映希换了身浅灰色的居家服走到了厨房里,脚步很轻,他从身后抱住了刚关了火,正在往瓷碗里盛粥的黎芙。她穿着自己的衬衫,宽宽松松,那双本来就性感的腿,从背后看了更是诱人。
他以为她会抗拒,没想到她竟然很乖的让自己抱。
“啊……”被砂锅边烫到的黎芙,叫疼,声音还有点娇气。
周映希紧张的用凉水先替她冲洗后,擦干,又吹了吹气,“好些了吗?”
“嗯。”她竟然露出了难得甜美的笑容,还温柔的喊他,“映希……”
声音甜到周映希晃了神。
他仿佛在做梦。
黎芙指着滚烫的碗,漂亮的杏眼像是在放电,“我怕烫,你端。”
周映希摸了摸额头,以为是自己烧坏到出现了幻觉。
可让周映希错愕的不止这句像极了女友的话,黎芙还伸手,宠溺的摸了摸他头说,“把粥都喝了,会舒服很多。”
周映希皱眉怔住。
陷得深的人总是容易自作多情。
周映希被黎芙带到了餐桌边,她温柔的叮嘱了两句,还亲了亲他的脸颊,制造了满屋的粉红泡泡。他刚想伸手将人捞进怀里,可他怎么抓得住一只故意使坏的小兔子呢,说有点急事,得先走。
换好衣服出来的黎芙,发现周映希竟然还一个人低头笑,碗里的粥一口没动。她随意地捋了捋头发,然后走到了他背后,下巴磕在他的肩颈边说,“快喝,都凉了。”
“嗯。”他眼里泛着光。
在黎芙要出去前,周映希从地毯边拿起一只白色的袋子递给了她,“给你的。”
“我的?什么东西?”她惊讶的问。
“礼物。”
“贺先生的礼物,你不是给过我了吗?”
“是我给你的。”
“……”
黎芙愣了几秒钟,然后收下了周映希的心意,换好鞋后,快步走出了别墅。
在门口等出租车的她,打开了白色的袋子,里面还套了一个包装袋,她一眼就知道礼物是什么,带着一点点期盼,她翻开了购物袋,瞄了一眼,果然是Celine那只黑色的牛皮包包。
里面还塞了一张小卡片,她取出来。
——「祝你人生第一份工作,顺利愉快。」
黎芙心虚的缩到了花丛边。
她回头往别墅里看,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冲动的恶劣行为。
餐桌边已经没了人,周映希在厨房里连喝了两杯水。
就在一分钟前,他带着爱意喝了一口心上人亲手熬制的浓稠白粥,但被一口涩口的盐狠狠呛到,浑身难受的他跑去水池边全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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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芙:喝点盐死不了的,万人迷大少爷。
咸粥小剧场
咸粥小剧场
咸粥小剧场
洗漱完的周映希坐在餐椅上,给谭叙打了一通电话。
听他叙述完白粥的事,谭叙毫不客气的攻击道,“大早上发什么骚。”
周映希搅着碗里稠粥,嘴角上扬,“我刚刚经过木柜的时候,发现摆在上面的同学录被动过,应该是她拿起来看过。”
“然后呢?”谭叙一头雾水。
“里面有几个女生写过一些表白的文字,她可能是吃醋了。”
“你是说,她吃醋了,所以故意在粥里放盐,想咸死你?”
“嗯。”
谭叙发现人和人的感情逻辑截然不同,比如他仿佛天生就偏成熟,哪怕是中学时期的初恋,也没有周映希这般幼稚。还有黎芙,他以前觉得这个来去如风的美人带刺带毒,担心自己的好朋友会被戏耍,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你小心黎妹妹醋着醋着就跑了。”谭叙故意嘴欠。
周映希很确定,“不会。”
“你这么肯定黎妹妹不是白嫖你的身体?”
“不是。”
“ok,男人自信总比自卑好。”
电话挂断前,谭叙有些事越想越不对劲,问,“周映希,我问你,同学录这种东西,怎么会放在你爸爸澳门的别墅里?”
周映希不疾不徐的答,“我爸爸很喜欢收集我的成长记录,很多相册、同学录都被他拿到了这边,我也是昨天早上无意间看到,就拿出来翻了翻,随手就搁在了柜子上。”
精明的谭叙怎么会信,“周映希,你摸着良心说,你没骗人?你不是故意拿出来摆在桌上,想试试黎妹妹的反应吗?”
周映希手垂在一侧,没动,面不改色的回答,“我没有骗人。”
“敢发誓吗?”谭叙逼他。
沉默了半晌,周映希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周映希双手交握在身前,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但嘴角的笑容从未消失。他要离开香港一周,脑中开始精细的计划起后面要做的每件事。
缓缓睁开眼后,他给黎芙发去了一条微信。
周映希:「你在我粥里放盐了。」
几秒钟后,黎芙传来第一条回复:「有吗?我放的是糖呀。」
第二条回复:「啊,都怪你昨天晚上那么凶,我累到可能眼花了,你喝了吗?」
还演上瘾了。
周映希:「嗯,喝了一口。」
Rachel:「sorry啊,你不会怪我吧。」
周映希:「不会。」
Rachel:「嗯嗯。」
知道黎芙在玩自己,周映希回:「我下周六回香港,我要第一时间见到你。」
消失石沉大海,好几分钟过去,黎芙都没回复。
周映希拨去了一通电话。
但电话提示: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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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在正文占字数但又觉得可以写出来的有趣桥段,我会时不时随着剧情,掉落相关小剧场。
63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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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接机
从澳门回香港后,黎芙暂时忘掉了那些情情爱爱的事,以最好的状态入职了卫生署法医科实习。在香港要成为专职法医非常难,毕业后还要进行专业培训,以及通过两次大考才能获得资格,但做法医是她从小的梦想,她愿意为此付出所有精力。
带她的法医有两位,一位是有十年资历的钟沛文医生,还有一位是她哥哥黎言好友的妻子温乔,就是科莫湖婚礼的新娘。
或许是因为在卫生署有熟人,所以黎芙并不紧张,再加上她本身性格开朗,短短一周时间,就和同事打成一片。实习工作才并不难,但需要极致的细心,主要是帮两位法医整理案件、尸检资料。
在工作上,她聪明、好学又严谨。
入职当天就被钟医生夸奖了一番。
忙碌的工作总是让时间过得飞快。
周四那天,在茶餐厅吃午饭的黎芙,意外接到了贺献霖先生助理的一通电话,问她周六是否有空,想邀请她参加周六贺先生在香港举行的私人晚宴。
她自然不会拒绝,欣然接受。
周六那天,黎芙挑了一件白色挂脖的绸缎礼服,香肩半露,她特别适合丝绸面料,光滑的贴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美不可言。出门前,她犹豫过要拎哪只包包,最后她下意识拿起了那只与礼服很相称的Celine牛皮包。
宴会在维港附近的一家顶奢酒店举办。
贺献霖的助理让黎芙放轻松,说是很小型的私人宴会,只邀请了二十位左右的好友。黎芙也并不是什么小家碧玉型的女生,骨子里似乎天生就大气,她也不自卑,所以无论身处什么环境,与什么样的人物攀谈,对自我的认可是就是她的底气。
人一旦松弛,浑身都充满魅力。
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后,往电梯走的黎芙,又看了一眼微信。
周映希在出发前发的微信,她还未回复。
——「我马上起飞,晚上九点半到香港,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黎芙想了想,回复道:「我现在在参加贺献霖先生的私人晚宴,我不确定我有没有时间能赶去机场,如果结束得早,我联系你。」
让她改变想法的原因是,她接受了他的入职礼物。
在等电梯时,黎芙耳边传来了高跟鞋和皮鞋声,她以为只是来参加宴会的来宾,不经意的扭头间,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朝她走来的是周映希的母亲方韵姝,旁边应该是她的男助理。
“您好。”无论对方是否记得自己,黎芙都先礼貌打招呼。
方韵姝点头回应,“您好。”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高领长裙,秀丽的长发高高盘起,虽然身上散发出强势的气息,但为人却不张扬,是低调的优雅。
两人前后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的几十秒里,她们没有任何交流。
出电梯后,迎接黎芙的是贺献霖的助理皮特,一名已婚华人,跟随贺先生多年,和方韵姝的关系也是极好。皮特见到这俩人一同出电梯,脸上闪过一丝八卦的神情。
宴会厅里几乎都是方韵姝的老友,她很快被叫走。
皮特则带着黎芙去找贺先生,一直夸她,“怎么感觉你回香港更美了呢。”
黎芙微笑,“可能家乡的水土养人。”
贺献霖一身沉稳的深灰色西服,即使上了年纪,依旧腰杆笔挺,满腹经纶的儒雅模样,他年轻时期的照片在网上有发布过,是不输现在年轻人的风流倜傥。
“好久不见。”他给了黎芙一个非常绅士的拥抱。
黎芙拍了拍他的背,“贺先生,好久不见。”
两人在一角寒暄起来。
另一角的方韵姝,边同友人聊天边时不时打量几眼黎芙。
因为参加晚宴的人不多,而且大多都相识多年,气氛更像是老友聚会。
贺献霖和助理皮特打了声招呼后,皮特拍手让所有人围成了一个半弧形。贺献霖在黎芙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她先是有些惊讶,后是感谢贺先生的厚爱。
贺献霖当众介绍起黎芙,言语难掩对她的偏爱。
最后,贺献霖让黎芙说说自己对法医这份职业的看法。
黎芙点头后,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了皮特,站去了人群中央的位置,仪态大方的侃侃而谈,“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优秀的法医,源于我的父母都是香港警察,从小对这份特殊的职业有不一样的向往。我记得我第一次和父亲提起想要做法医这件事时,我的父亲把我的理想当成了一句小孩的玩笑话,并且对我说,你以为法医很容易当吗?”
一群名流人士握着酒杯,纷纷被眼前落落大方的美人勾走注意力。
黎芙站姿优雅,身上散发的自信比华服、珠宝更惹人注目,“一开始,我不以为然,直到当我开始真正接触法医专业时,我发现我父亲说得没错,我确实崩溃过好几次。”
场内忽然发出了一片被逗乐的笑声。
站在侧边的方韵姝,目不转睛的望着这个家庭背景一般,但站在皆是各行各业大佬的宴会厅里,却能毫不怯场大方谈理想的女生。
黎芙继续说,语气更为认真,“但对我而言,在成为一名法医的过程中,让我认为最难的事,并不是它需要累积相当丰富的专业知识,而是,要能承受从一桩桩悲惨甚至凄惨的案件里,打破你对人性的认知。而这种认知,它并没有底线,只会一次一次让你看到人性里更丑恶的一面。所以,法医在我心里是一份特殊又伟大的职业。”
所有人都沉了口气,表示赞同。
转眼,黎芙换了一个稍微轻松的语气,“当然,学法医对我来说,还有一份特别积极的意义,就是,它让我学会了珍惜。正因为看过黑夜里的丑恶,才倍加珍惜阳光下的善良。”
她停下说话声时,耳边回响起一阵掌声。
黎芙轻轻捂着胸口,鞠躬说了声谢谢。
突然,有一个女士举手,好奇的追问她是否会害怕。
黎芙望向这位女士说,“不会,在我眼里他们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尸体,而是画着美丽符号的灵魂。而我要做的,就是通过这些符号去找出真相,让他们能瞑目,在另一个世界安心生活。”
女士听完后,再次鼓掌。
黎芙走回去后,贺献霖给了她一个奖赏的拥抱,夸她,“你知道吗?你以后一定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我指的并不只有法医领域。”
他认为自己不会看错人,笃定她将来不仅会是一名厉害的法医,应该在教育领域也会有所作为,甚至拥有杰出的成就。
皮特发现方韵姝一直注视着黎芙的方向,像在琢磨着这个人。
“贺先生真的非常喜欢黎芙小姐,”他握着酒杯站在她身子一侧,说,“也是,像黎小姐这样漂亮又优秀的人,也难怪Aiden会被她吸引。”
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后,他便离开。
方韵姝再回头时,刚好触碰到了黎芙的目光,而黎芙丝毫不紧张,朝她颔首一笑,任何时候都从容自信。
很快,她又被一位老友叫到了一旁。
从洗手间出来的黎芙,想去找皮特,却被方韵姝的笑声吸引走,她扭头,看到几个名流将一个高挑俏丽的女生围起来,好听的夸奖不绝于耳。直到女生抱住贺献霖时,她才知道原来女生时贺先生的宝贝孙女。
方韵姝笑,“一晃眼都24岁了,Kacie真是越长越漂亮。”
看上去他们关系很近,她摸了摸女生的头,“那时候总喜欢跟在映希身后叫哥哥。”
贺献霖搂着孙女,打趣,“何止,还说要嫁给映希呢。”
Kacie害羞得躲在爷爷怀里,“那都是小时候的胡言乱语。”
画面太和谐,以至于在黎芙眼里有种他们是一家人的错觉。
见也差不多要离场了,她和贺献霖先生和皮特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走出宴会厅的黎芙,莫名像是吃炸药,烦躁到仿佛任何事都能点燃她。
她掏出手机,忽然对周映希产生了抵触情绪,刚想编辑没空去接机的微信,但看了一眼身上的包包,还是收回了颤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