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絮完全没有在意这些。
他只是瞪大了眼，问：“你知道？”
“什么？”秦祁看起来比他还疑惑，“你是指沈若是你……这件事吗？这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沈絮的大脑有些宕机了。
在一起那一阵，沈絮极力避免和秦祁提及沈家的这些腌臜事，照理来说，秦祁甚至不应该知道他的“亲人”都有谁。
而分手后就更不可能了。
因为沈絮根本就不曾在公众面前提过沈若那怕只言片语。
沈若那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沈絮拥有什么，他就要夺走什么。
因此，在沈絮被大导一眼挑中，带走去拍戏后，本来根本没有这方面规划的沈若也紧随其后地进入了娱乐圈。
但或许是能力就摆在那，哪怕在强捧之下，头两年也只是不温不火的模样。
比起如日中天的沈絮，可谓天差地别。
既然如此，沈絮当然不愿意白给对方流量。
于是哪怕至今，在大众面前，两人也是毫无交集的模样。
那么，秦祁到底是……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秦祁的眼神里露出几分不可置信。
“他之前来找我这事，你不知道吗？”
“什么时候？”
沈絮脸上的震惊已经彻底褪了下去，此刻面上没有一丝情绪。
但秦祁却隐隐察觉到，这或许是沈絮这几天里，最不冷静的时刻。
就连晚餐时，秦祁试图再次探究沈絮的隐私过往，也没有让他的心绪如此不平。
于是秦祁认真回忆了下，说：“大概是我们在一起一年多的时候，你刚跟人传出绯闻那会。”
“他拿着一叠照片来找我，告诉我，我不过是你的许多玩物之一，语气很……”秦祁顿了顿，抽回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再次将屏幕展示给沈絮，“你直接看吧。”
沈絮的目光隔了几秒才从秦祁的脸移到屏幕上。
【他就是一个百无禁忌的人。救救我吧，也救救你自己。】
沈絮沉默了好一会，闭了闭眼，把身子转回去靠在床头，有些苦涩地笑了。
“我居然一直觉得自己瞒得天衣无缝，”沈絮问，“你还知道什么？”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而且，”秦祁撑起身，轻轻握住了沈絮的手腕，“他当时说的一大通话里，除了他的身份，其他的我一字不信。”
沈絮摇摇头，没戳穿他的文字游戏。
当时没信，但那些话真的没有像一颗种子一样被种入秦祁心底，等待有一日生根发芽吗？
有些东西，说穿了，也没意思。
大家都不过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事已至此，沈絮竟有些破罐破摔的轻松。
“你困吗？”沈絮问。
秦祁摇头。
“那你还好奇我的事吗？”
秦祁犹豫片刻，点了头。
沈絮说：“把灯调暗点吧，我慢慢跟你讲。”
但令沈絮没想到的是，秦祁拒绝了。
“你再想想，沈絮。”秦祁的目光比今天任何时候都要严肃，“我觉得你现在不太冷静。”
秦祁思忖片刻，这才开口：“我确实很想知道那些你从不曾说出口的故事，但我也希望，你向我讲述它们，只是因为你想让我知道这些。”
“你再想想，我等得起。”
秦祁好像在说这件事，但说的好像又不止这一件事。
这些日子里，两人之间那掩藏在虚假暧昧中的几丝真情并非无人察觉。
只不过两人都缄口不言。
他们都是擅长粉饰太平的人。
如果这时有人提一句复合，或许真能得偿所愿。
但得偿所愿后呢？
这段在荷尔蒙与不甘心之上生长的感情将重蹈覆辙。
在许多个瞬间里，沈絮以为他们会就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走向他们那不得善终的结局。
直到今天，秦祁就在这样一个场景下挑明——
他不要一段模糊不明、糊涂不清的感情。
如果要，他就要最好的。
他要两心相通，要毫无保留，要干柴烈火，更要细水长流。
秦祁要完完整整的“沈絮”。
沈絮停了很久，长叹一口气。
他掩面开口，语气似悲又似喜。
他说：“秦祁，你真是长大了。”
第21章
第
21
章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唉。”
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一声细微的叹气声。
秦祁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看着桌上拼了小半的机械蝴蝶。
片刻后，他闭闭眼，拿起镊子把刚刚拼歪的一块掰下来，重新抹上胶水。
这东西做起来不简单，修起来更是复杂。
昨天录完综艺回来，秦祁简单休息一晚后，除了简单吃几口饭，就是待在房间里拼这小玩意。
到现在快十个小时了，也不过将将拼好一小半。
更别提拼起来只是修复的第一步，后面还要考虑怎么重新加固，怎么修复裂痕……
真要修好这东西，跟闭关修炼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秦祁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心烦。
在十八岁那个最闹腾的年纪他都能沉下心来做出这只机械蝴蝶，如今七年过去，他自然不会连修好这小东西的耐心都拿不出来。
只是……
秦祁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瞥了眼沉默得跟死了一样的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一直没法静下心来。
或许是因为房间里真的太安静。
就好像少了点什么。
但其实现在跟以往也没什么差别。
明明沈絮之前也不会闲着没事给他发消息。
明明现在离他说出那句“我等得起”也只过去了一天。
明明沈絮考虑也需要时间。
明明……
秦祁大大地叹了口气，有些没精打采地瘫倒在桌面上。
他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心里想的却是很久之前他和沈絮去露营时看到的满天星子。
微微带些凉意的夜风，紧密相贴的身躯，不经意的相视一笑，被蝉鸣掩盖的耳畔私语……
这一切在昨天离秦祁是那样近，近到触手可及。
秦祁把视线再次投到漆黑的屏幕上，瘪了瘪嘴。
他想，我有点后悔了。
虽然再来一百次，他依然会做出和昨天一样的选择。
正要把目光移回到窗上时，秦祁的余光忽然瞧见屏幕一闪。
他“噔”一下坐起来，抿抿唇擦擦手，这才拿起了手机。
因为手指轻微发颤，划开锁屏的时候甚至反复试了几次才成功解锁。
但下一瞬，秦祁心头那轻微的颤栗就消失了。
那并不是沈絮发来的消息。
对方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猜出他是谁不算难。
【陌生号码】：祁哥，我们见一面吧。
【陌生号码】：我这里还有很多你想知道的东西。
沈若。
秦祁啧了一声，把手机往边上一撇，转头扑到了床上。
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烦死个人。
我想知道的那些事哪用你告诉我？
自有人愿意告诉我。
我早晚能知道的。
……我一定能知道的。
更何况，单独去见沈若这事，想想就知道没什么好结果。
这个亏，秦祁早就吃过了。
但看着那句“有很多你想知道的东西”，秦祁还是没忍住皱起了眉。
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放置，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秦祁看着顶部弹出的来自沈絮的消息通知，和屏幕上谢兰的来电。
秦祁默默忏悔了0.1秒，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消息。
【负心汉】：这几天好好休息。
秦祁歪头盯着这个消息看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沈絮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休息”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吗？
还是有什么深意啊？
而且咱们明天不是还有杂志拍摄吗？
大人，给个明示吧大人。
直到来电提示的震动随着电话自动挂断而停止，三秒后又重新响起，秦祁这才猛然回神。
向被自己忽略了的兰姐再次忏悔0.1秒后，秦祁接通了电话。
“兰姐？”
“你跟沈絮那个杂志拍摄改时间了，”谢兰张口先说正事，“改到五天后，你前一晚不许熬夜，我到时候会再提醒你的。”
谢兰从秦祁十八岁开始带他，对此人的阴间作息可谓是深有了解。
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活力堪比一只哈士奇，秦祁在国境内硬是能给自己在和别人之间熬出一个时差。
以至于每次有工作的时候，谢兰前一天必定要叮嘱他早睡。
虽说这几年秦祁惜命不少，不再这么整宿整宿地熬，但这个习惯还是就这么留下来了。
秦祁对工作安排向来少有异议，只是有些诧异地问：“怎么突然换时间了？”
“谁知道呢，听说是沈絮那边的意思。”谢兰说，“可能是突然有什么事吧。”
真的假的？
秦祁回想了下沈絮刚刚那条消息，心说我怎么从里头读出了点蓄意安排的味道？
姜还是老的辣，沈老师只不过发来短短七个字，竟然能让人原地做两千字的解析。
“对了，”谢兰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难以言喻，“艺人谈恋爱需要先跟公司报备这事，你知道的对吧？”
————
五天后。
“我应该跟你说过别熬夜？”
谢兰看着秦祁那状态不算太好的皮肤，眼前一黑。
秦祁无言以对，只好苦笑。
其实这确实是有点冤枉秦祁了。
此人昨晚其实十点就乖乖爬上了床，维持着一个比入土都要安详的睡姿闭上眼，准备入睡。
然后他失眠了。
这能怪他吗？
怎么想都是沈絮的错。
沈絮这个人，除了那天发来一条似是而非的“好好休息”以外，又是整整五天杳无音讯！
这让本来稍有期盼的秦祁，心一落再落，终于在昨晚掉进了谷底。
掉太深了坠得慌，也难怪睡不着。
也许是没休息好的缘故，秦祁今天的状态算不上好。
有种干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感觉。
退一万步说，双人杂志真的不能分开拍吗。
才不是沈絮放置他，现在明明是他不想见沈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