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秦祁脸上的痛苦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难言的忍耐。
呻吟变成了喘息，秦祁抓着沈絮的右手，贴向自己的脸，留恋地蹭了蹭后，再依依不舍地将那只手安放在自己心口。
“哥哥，好热……”秦祁目光有些迷离，“你给我喝了什么？”
沈絮：？
【……我服了。】
【快来个人把他网线拔了！】
【你完蛋了秦小祁，这篇是我写的，我回去就要挂你魔改啊啊啊！】
沈絮无语到极致，只好选择笑了一下。
贴在秦祁心口的手兀自发力，狠狠把人往后一推，下一刻，沈絮干脆利落地收手而去。
在那一瞬间，沈絮的腿下意识往上抬了抬，但很快，他意识到这里有直播摄像头的存在。于是那只本来要踩上秦祁胸膛的脚，又被默默放了下来。
“我什么都没加，”沈絮伸手拍拍秦祁左脸，说，“自己贪吃就不要甩锅。”
【哇，更好味了。】
【一下从毒夫得逞变成两个八百个心眼子的人在相互试探……有烂人真心内味了。】
【这就是皇粮吗，好吃爱吃。】
弹幕被这泼天巨粮甜得疯狂刷屏，同时也不断催促他们赶紧开始互动环节。
“准备好开始互动了吗？”程姐笑着问他们，“我看粉丝们可是迫不及待了。”
沈絮边把秦祁从地上拉起来，边点头道：“那就开始吧。”
“好的，那我们……啊，”程姐突然停了一下，说，“你们可能得往中间坐点，不然手机拍不下，弹幕说现在看不到你们了。”
沈絮因为刚刚的一通打闹，本来就坐得偏沙发右侧。把秦祁拽起来以后，为了给他让位，更是直接坐到了最右边。
两人闻声望向手机屏幕，果不其然，两人大半个身子已经飞到镜头外面，屏幕里只剩下紧紧相贴的四条腿，秦祁压在沈絮身上的小半个上身，和沈絮若隐若现的半截腰。
【嘶……】
【我说话荤我先走了。】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中式留白了，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秦祁欲盖弥彰地干咳几声，拉着沈絮回到了沙发中间。
为了防止某人再次突发恶疾扑上来骚扰自己，沈絮很有先见之明地拽过来一个抱枕，塞在秦祁怀里。
秦祁：彳亍口巴。
结果弹幕——
【好端端的干嘛要挡着？】
【细思极恐。】
【粗思也恐。】
“好了，”沈絮强硬地打断直播间的遐想，“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如果直播间封了，那今天可就真的互动不了了。”
此话一出，弹幕瞬间老实。
沈絮满意地点点头，问秦祁：“我们先选几个问题回答？”
秦祁一副“你说了算”的表情，但沈絮总觉得此人心里憋着一吨坏水。
但事已至此，沈絮也只能转回去，在密密麻麻的字里挑选能回答的弹幕。
【看我看我！想知道絮的嘴这么毒，会不会有本来想勾引对方，结果一开口变成了嘲讽的时候？】
沈絮逐字逐句地念出这一条，下一秒就被逗笑了。
“我才没有这么不解风情。”沈絮说。
秦祁挑挑眉，不太认可：“那话还是不能说太绝对的。”
“？”
沈絮转过身，一脸“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的表情，朝秦祁一伸手。
“您请。”
秦祁面色微微有些复杂：“虽然不至于完全一样，但是经常我想勾引沈老师的时候，他会给我一个迎头痛击。”
沈絮：“你什么时候勾引过我？”
秦祁不语，只是一耸肩，把大拇指指向沈絮，向弹幕示意。
【秦祁：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秦祁：说了你又不高兴。】
“秦老师，说话要讲证据，”沈絮捏住秦祁的耳垂晃了晃，问，“比如？”
“比如，”秦祁说，“有一次我想来点茶艺，装一下可怜，就委屈巴巴地跟你说感觉别人总是因为我的某一个缺点很不喜欢我——然后你是怎么回的？”
当时的沈絮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没抬一下，开口前甚至还吸了口杯子里的可乐。
“往好处想想，”沈絮说，“其实很可能不止一个。”
第34章
第
34
章
“没有早安吻。”……
【我勒个迎头痛击啊。】
【絮舔一下嘴唇发现自己被毒死了。】
【媚眼抛给瞎子看这句话我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在情深身上。】
沈絮闻言也沉默了几秒,
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在深刻回想当时的场景。
等到他确定自己已经记起来当时秦祁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
沈絮自信地转回头盯住秦祁。
沈絮神情颇为微妙,
但说出的话却攻击性极强：“……你管那叫勾引啊？”
秦祁：？
“怎么有人说不过就开始人身攻击啊？”
沈絮笑着解释：“不是，我当时以为你不知道犯什么病，突然在那矫情呢。”
沈絮觉得这锅他背的确实很冤枉。
怎么想都是因为秦某人当年的演技实在差劲，表演痕迹重如泰山，再加上沈絮他慧眼如炬,
一眼就看出来此人心口不一。
但当时沈絮确实没领会到秦祁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谁让你当时有事没事就给我发些矫情的犯病小文案……”沈絮说,
“我还以为你演技不好，瘾还挺大，在聊天框里作妖还不够，非要当面也演一回。”
秦祁试图反驳，秦祁记忆复苏,
秦祁无言以对。
【沈·反矫情第一人·絮】
【你别说,
秦祁刚出道时候的演技，emmm，其实粉丝也不太可见。】
【那所以线上你就会搭理他吗？】
“怎么可能,
”秦祁对着弹幕控诉道，“他简直是从一而终的冷淡。”
说到这里，秦祁干脆直接掏出手机，开始猛翻消息记录。
一分钟后,
秦祁朝着摄像头亮出了一张色块占比及其不均的聊天记录。
属于秦祁自己的黑框密密麻麻占了大半个屏幕,
而带着沈絮回复的绿框，只在角落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小方块。
【秦祁】：你知道吗，分享欲很强的我,
真的很讨厌已读不回的消息和没有下文的聊天记录。虽然我可能表面上什么都不说，但其实当我感受到敷衍，我就会悄悄地后退。你无数次敷衍我的瞬间，真的已经灭掉了我的所有分享欲。
【秦祁】：你很忙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不要再讲话了。
【负心汉】：阅。
虽然已经被变相证明了此人的幼年体在勾引人上七窍不通，但此时，秦某的成年体却光速找到了可以回击的点。
“看，我都说过了他心里根本没我，”秦祁对着弹幕大倒苦水，“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说完，秦祁就双手捧心往沈絮身上一倒，马上就要开始大演特演地控诉这个“沈世美”——
然后他猛地对上了沈絮那颇为玩味的眼神。
秦祁对沈絮这个眼神实在是有些PTSD，每次沈絮这么看他，后面准没好事。
而且沈絮此时的坐姿也端正得过分，完全不打算接一下马上要砸进他怀里的秦祁。
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秦祁那一刻半边身子都麻了，整个人僵在那，自以为很隐蔽地咽了咽口水。
不是，怎么了吗？
这不是，他们很常见的调情流程吗？
是哪里出了问题？
古人诚不欺我，三步之内必有解药，下一秒，沈絮开口。
“我当然心里没你啊，”沈絮歪了歪头，说，“毕竟，我可是‘负心汉’呢。”
秦祁：……
该死的忘了这茬了！
【我不行了。】
【祁啊，出门在外，有难自己背，絮打过来我先跑了。】
【笑死了怎么毫无违和感啊，这个备注是从七年前留到现在吗？】
【那很坏了。】
在沈絮的印象里，他最后一次看秦祁手机时，秦祁给他的备注还是“哥哥”。
后面两人分手，但不知道是想着，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好太撕破脸，还是出于一些不可言说的想法，总之，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删掉对方好友。
沈絮以己度人，认为秦祁应该会在分手后把给自己的备注改成十分官方而又不会出错的全名。
没想到啊……
沈絮心说，你小子。
“哎呀你看这事闹的，”秦祁麻溜就从沈絮身上滚起来了，“这个问题不好，因为它生出许多是非来。谁问的？下次不准问了，快快快，下一个下一个。”
秦祁一边疯狂向屏幕挥手，试图让粉丝们赶紧翻篇，一边又暗搓搓地往沈絮身边蹭。
沈絮但笑不语。
弹幕纷纷喊话秦祁，说别耍宝了，沈老师生气了你快去哄哄。
沈絮笑道：“没有啊，我怎么会生气呢？”
“反正……下班以后我就不会再见到他了，”沈絮往后一靠，拉开了和秦祁之间的距离，“也就这几十分钟的事，犯不着生气。”
【有个人要被驱逐了，是谁我不说。】
【坏了，秦小祁的沈絮卧室体验卡要到期了。】
【没事的祁，努力一下，说不定你还能争取到睡沙发的机会，而不是连人带包一起被赶出去。】
秦祁心里叫苦不迭，不断祈祷快点来一条能让他转移话题的弹幕。
毕竟虽然可以看出来沈絮没有真生气，但要真被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拱火下去，自己的日子肯定也好过不到哪去。
好在他的粉丝没让他失望，很快救他于水火之中。
“想知道你们俩早上起床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固定仪式……”秦祁随手找了一条，念着念着没忍住却笑出声，“这个用词显得我俩好像两个神神叨叨的精神病。”
虽然大概能猜出来这位是想问有没有早安吻之类的互动，但秦祁还是不免脑部了一些，他和沈絮大早上起来，穿着一身莫名其妙的长袍，开始面对面跳大神的情景。
越想越可乐，秦祁到后面甚至有些收不住，差点笑倒在沈絮怀里。
为什么是差点呢？因为就在此人马上就要栽进沈絮怀里的时候，沈老师一个无情小巴掌，狠狠把人拍走了。
沈絮不仅对自己cp的相方无情，对cp粉们也没友善到哪去。
此人一张嘴，就轻松打破了cp粉们的幻想。
沈絮说：“没有早安吻。”
说完，沈絮眉头稍稍皱紧，嘴角抿直，似乎是经过了好一番思想斗争。
很显然，最后他还是没忍住。
“早上没刷牙的嘴真的很臭的，”沈絮说，“尤其秦祁还拽着我喝睡前牛奶。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只能说非特殊情况我一般是下不去嘴的。”
秦祁……秦祁无话可说。
还说你不是洁癖。
【怎么不算一些同人片段走进现实后的幻灭。】
【居然是因为这种原因，不行真的好好笑。】
【所以为什么秦祁要“拽着”沈老师喝睡前牛奶啊？】
“他熬夜熬惯了，让早一点睡就老说睡不着，我就想着喝点热牛奶可能会好点。”秦祁边说着，边往沙发背上一靠。
两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又贴在一起了。
【哈喽？半米不到的距离你们也有分离焦虑症吗？】
“看到没，你粉丝都嫌弃你了。”沈絮往旁边一推，没推动秦祁，自己倒是因为一番动作，往秦某人那扑了点。
沈絮散落的发丝在秦祁面前一晃而过，掀起一阵风，将一股熟悉的味道送入了秦祁鼻腔。
同时，也唤醒了秦祁一些沉睡的记忆。
“其实真说起来，咱俩也是有一点季节限定的起床小仪式的。”
秦祁一把拽住往前探身想要寻找下一条互动弹幕的沈絮，把人捞回到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