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要算起来,肯定是去沈絮的公寓更顺路。
  只是秦祁敏锐察觉到,沈絮现在还不希望自己进入那间公寓。
  如果非要二选一,沈絮宁愿带他再去一次老宅。
  见沈絮若有所思,秦祁补充道:“我后面有个杂志拍摄,明天一早就得去赶飞机。到时候大部分蹲点的都会被我带走,你睡醒再回去也轻松很多。”
  后面几天的杂志拍摄是秦祁很早就在预热的一个个人商务,这个行程基本算是半公开的。到时候肯定大部分火力都会跟着秦祁去机场,沈絮后面的活动就会自如许多。
  沈絮面对这细致入微的关照,一时间也有些无言。
  良久,他笑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36章

36

秦狂徒的睡衣还穿在沈答……
  黄昏时分,
夕阳之下,一辆迈巴赫飞驰而过,径直开入市区一个高档小区。
  小区门岗外,
一辆尾随其后的车不甘地停下。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不死心地和门卫争辩几句,
见门卫不管好说歹说都不肯放人,司机半是遗憾半是不满地砸了下方向盘。
  而副驾驶和后排的人机灵不少,见进不去,干脆就扛着大炮一样的长镜头火速滚下车,怼着小区门就往里拍。
  反正这相机跟狙击枪似的,
能拍老远,
但凡拍到个影子都是赚。
  坐在迈巴赫上的几人如有所察,干脆就遂了他们的愿。
  “爱拍就让他们拍几张无关紧要的,”沈絮说,“省得这帮人闲的没事干,回去对着吃下去的车尾气乱编。”
  秦祁无甚所谓,
一副任由沈絮摆布的样子。
  于是迈巴赫干脆在路边停下,
两位正主就这样携手下了车。
  跟车的狗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凭着肌肉记忆疯狂按动快门。
  沈絮和秦祁下了车后,迈巴赫就重新起步,
头也不回地往车库去了。
  而情深两人倒是不急,就这么一边四处环视,一边慢慢溜达。
  直到确认围着他们拍的只有小区门口那一堆狗仔,两人才收回了四处乱看的视线。
  都是在娱乐圈混了不少年的人了,
找镜头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可谓驾轻就熟。
  狗仔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沈絮的目光已经锁定在最猖狂的那个镜头上。
  他将手举到脸前,微微竖起,手背朝外,
十分随意地向外挥了几下手。
  配上沈絮脸上那几分似有似无的笑,哪怕此人一句话都没说,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在一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拍也拍了,差不多就得了,赶紧走。
  一旁的秦祁挑眉看了沈絮一眼,像是怕他太不客气,到时候让人家胡编一通也没处说理。
  于是下一秒,两人正十指相扣着的手就被秦祁举了起来,然后对着门口的狗仔开始挥手告别。
  狗子:……
  客气倒是挺客气,就是有点撑是怎么回事?
  眼看这俩人马上就要消失在尽头拐角处,在蹲下去短时间内也拍不到什么,门口几人也就纷纷起身,打算暂时鸣金收兵。
  这边的秦祁好像跟他们共脑了似的,在狗仔起身的那一刹那,秦祁空闲着的手并起食指中指,在太阳穴一点,然后被他潇洒挥出。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敬礼告别。
  狗仔翻了翻相机,沉默片刻,问旁边的同伴:“你觉得这些照片发出去会怎样?”
  同伴同样沉默了一会,说:“cp粉狂欢吧。”
  大概会被脑补一些两人急着下班回家,进行一些幽会享受一些二人世界。
  沈絮的手背赶客大概会被尖叫说“好辣”,然后秦祁会被说是马上要吃上好的了,所以兴高采烈得得瑟瑟的。
  丰富的经验让在场所有狗仔都脑补出了这堆照片能衍生出的言论。
  ……更撑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吃饱了才来跟车的吗?
  突然不是很想发这组照片了。
  这边的狗仔还在腹诽不断,那头的情深二人已经悠闲地晃到了秦祁家门口。
  “是指纹锁,”秦祁边开门边调笑,“不比沈老师家高级,见笑了。”
  沈絮也哄他,说:“没关系,有你这么个主人在,他就已经完胜我那一票房产了。”
  哇。
  小嘴很甜,但鬼话连篇。
  秦祁感慨道,不愧是沈絮。
  随着一声验证通过的提示声,秦祁家的大门就这么被打开了。
  沈絮刚想往前走,却见秦祁一把按住门把手,拦住他的同时又把门推了回去。
  “咔啦。”
  沈絮:?
  “那沈老师不如也来摁个指纹?”秦祁就这么把着门把手,侧身和沈絮说笑,“这样一来,我这儿可就真是蓬荜生辉啊。”
  沈絮不语,只是上下打量着秦祁。
  直到秦祁的嘴角都有些发僵,沈絮才轻笑一声。
  “我做什么要奖励你?”
  这人真是顺杆子往上爬。
  早上三言两语就像要自己跟他一起养猫,直播的时候又占便宜没够,现在又整上录指纹这出。
  没一个不是在奖励秦某人自己的。
  秦祁对沈絮的反应也是早有预料,此人眼见谈判不成,当即就要来硬的。
  他一把拉出了两人十指相扣在一起的手——是的,虽然表面上说是做戏,但这两个死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把握在一起的手松开。
  明明早就没人在拍。
  明明从拐角到家门口还要走五分钟。
  搞不懂他们。
  总之,秦某拽出他俩那密不可分的双手,嘎巴一下把沈絮的食指掰直,拉过来就往指纹识别区放。
  沈絮眼睛都被他这一系列操作弄得瞪大一圈,一边往外抽手一边用空闲的手抽秦祁。
  “松手!”沈絮指着秦祁说,“我记性不太好,但是我记得我今天给过你脸了。”
  还给了很多次!
  话虽然说得这么吓人,但秦祁还是一下就捕捉到了沈絮嘴角那稍纵即逝的笑意。
  还有话尾那点差点就控制不住的笑音。
  秦祁看似不放手,实际上悄悄松了五六成力道,本来拿着沈絮手掌的手也跟着一路往人的手臂去了。
  从小臂到大臂,然后突然急转直下,冲着那把细腰就是一个图谋不轨。
  “啪!”
  沈絮一把打开秦祁还要纠缠的手,说:“快开门!”
  在大门口拉拉扯扯,他不嫌丢人,沈絮还嫌丢人呢。
  秦祁还想再贫几句,结果就在这时,沈絮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絮隔空点点秦祁,警告此人不要趁他不备上来偷袭,然后才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点亮,沈华辉三字赫然闪烁在屏幕上方。
  沈絮嘴角那本来还残存着的笑意一下就淡了。
  他想也不想就挂断了电话。
  秦祁见状,也知道沈絮再没心情跟他在门口为了一个指纹开始幼稚地扭来打去,遂速度很快地开了门,把沈絮请了进去。
  “吧嗒。”
  秦祁进门后往门边的开关上一按,屋内瞬间大亮。
  沈絮顺势打量起了这间屋子。
  这是一间大约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能在市中心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这么套房,可见秦祁也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个“穷小子”。
  当然本来这话也没人信就是了。
  整体的装修风格简约大气,以纯色为主,是一种不容易过时也不怎么出错的风格。
  这倒是让沈絮有些意外——他以为秦祁会选择个人特色更鲜明一点,艺术气息更浓一点的装修。
  毕竟在之前的相处里,沈絮能感觉到秦祁深受他母亲的影响,是个浪漫气息很浓的人。
  而现在他们面前的这间房子,虽然挑不出一点错,但也看不出任何屋主人的喜好。
  秦祁见沈絮沉默不语,偏头看他一眼,就猜出他在想什么。
  “想要装一间像我的作品一样的房子太费功夫了,”秦祁拉着沈絮往里走,“那段时间我忙得脚打后脑勺,就干脆选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方案,然后把装修这事全部交给了别人。”
  原来如此。
  沈絮点点头。
  “要带沈老师参观一圈吗?”秦祁问,“虽然不多,但是其实这房子里还是有点属于我的小巧思的。”
  沈絮正要答应,那该死的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
  秦祁清楚地看到沈絮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蹦了几下。
  “……我先去接个电话,”沈絮呼出一口气,说,“一会再来参观。”
  免得这铃声跟催命一样走到哪响到哪,听着就败兴。
  沈絮拿着手机环视一圈,问:“阳台我能去吗?”
  “这里你哪都能去。”秦祁说,“不过要不还是在客厅打吧,天快黑了,阳台上风吹过来还是有些冷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去给你拿被子,你好了叫我就行。”
  沈絮犹豫几秒,还是决定去阳台。
  秦祁见说不动他,也只能随他去。
  只是沈絮前脚进了阳台,秦祁后脚就往衣帽间去了。
  沈絮倒没注意到秦祁没有去给他拿被子,而是进了衣帽间这事——事实上他完全不知道那些房间都是干什么的。
  他关上阳台门,皱着眉接通了电话。
  或许是沈华辉学聪明了,这次的来电人倒不是他自己。
  但沈絮一眼就认出,那是沈华辉律师的号码。
  之前顾女士过世的时候,沈絮就和这律师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
  “喂?沈先生?”
  沈絮“嗯“了声后,”没再说话,只是打算听听对面到底要放什么屁。
  对面显然也习惯了沈絮的冷待,也明白沈絮没什么耐心听他讲一些好听的废话。
  “是这样的沈先生,前阵子沈董生了场大病,情况十分凶险——当然,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您不用担心。”
  沈絮本来就不会担心。
  他巴不得沈华辉早日升天。
  “是吗?”沈絮说。
  本着积口德的念头,他咽回了那句“这真是太可惜了”。
  “是的,多亏了沈董平日里有健身的习惯,身体底子比别人好上不少。不过医生说,毕竟沈董年纪也上来了,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
  沈絮很给面子地听了半分钟沈华辉的身体状况。
  然后他就觉得,再听下去,自己马上就要过八百岁生日了。
  真是度秒如年。
  “所以现在这么着急地给我打电话,”沈絮打断了对面,问,“是要我过去付医药费吗?”
  怎么,一场大病掏空了沈华辉的身家?
  对面噎了一下,说:“当然不是。”
  “是沈董在重病的时候,情急之下立了一份遗嘱。但当时太过匆忙,很多细节没有考虑到,沈董的意思是,想请您回来一起商量一下。”
  沈絮咂摸了一下“回来”二字,只觉得颇为讽刺。
  “需要商讨的部分,有涉及我母亲的遗产吗?”
  当时顾女士去世,沈华辉作为配偶也继承了她一半的遗产。
  虽然很不想再见到沈华辉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哪怕一秒,但如果是有关母亲的遗产,沈絮确实得答应这次“商量”。
  电话那头响起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几秒后,对面说:“不涉及。”
  此时,电话那头又隐约传出另一道男声。
  具体在说什么沈絮听不清楚,但大致可以听出来,那男声是在吩咐些什么。
  果不其然,等男声话音落下,律师就开了口。
  “沈先生不必担心,按照沈董一开始的想法,沈夫人留下的遗产本来就是将全部交到您手上——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