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书文。”,他亲一口,又亲一口,呢喃女人的名字,大掌抚上腰间,“对不起,我控制不了对你的欲望,一看到你,我就想抱你、亲你、和你睡觉、在床上做一辈子…”
他忽然拉起女人手掌,将鱼骨顶到肋下刺青最疼的地方。
一直沉默的书文扫向自己手上的鱼骨,又盯住眼尾坠落透明泪液的男人。
他好似陷入情绪崩溃边缘,又或自我厌弃和混乱矛盾的循环之中。
泪水布满脸颊,不少从下巴往两人中间的缝隙滴落。
书文太清楚这种症状,她在了解其钰的躁郁症会不会伤害她时,查过不少资料。
他和其钰是同疾者。
她微微抿唇,盯望身前正发病的男人,神色复杂。
她看到他无声恸哭,连手腕也被捏紧,掌心微微轻颤。
下一秒,他把骨刺捅进肋下,语气、神情,布满讨好。
“你再多弄疼我,把我弄得浑身是血也没关系,只要你解气,好不好?”
拭目以待(微h)1456字
拭目以待(微h)
秦书文心情之所以复杂,是她脱口而出的话里自然含着挑衅。
但她没想到挑衅的结果却和她所想不尽相似。
她收回握住骨刺的手,再度被后涉林紧紧拥抱。
细密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淌,可她不在意,受伤的男人也不在意。
她盯住不远处的石块,眼神放空。
这招还真是好使,对吗?
最起码,对后涉林而言,不再像从前一样能当做若无其事。
其实她一直懒得提起那些过往。
九载尘封,只有高中第一年和思琳姐聊过,其它时间,就连妈妈也避之不提。
可和他们再次重逢,一切都成了绕不开的宿怨。
她有时有些后悔,是不是当初报复得太狠,才给他们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即便过去这么长时间,依旧要缠着她不放。
但回想当初的计划,除开感慨年少的自己实在勇敢,大概仍保有几分遗憾,没有把这段畸形的爱恨缠绵扼杀在摇篮之中。
所以才走到如今这步,身边围绕一堆精神疾病,话里话外,都指望她给予解药。
自从配合她处理完性骚扰那件事后,音讯几乎失踪的其钰倒是例外。
听他手下之一提起,似乎已经入住疗养院,正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她觉得有些无奈,又难以掩饰从心底冒出来的幸灾乐祸。
看吧,非要和她纠缠,明明可以让时间淡化一切,却硬生生选择死胡同走。
这场结局注定不会美好的纠葛,是他们咎由自取,才被困在引诱发病的导火索中反复循环。
她高兴,高兴当初没亲眼看到他们应该遭受的惩罚,如今一次次近距离见证。
见证他们自我割裂,如同当年的她一样在痛苦中反复挣扎。
但乐完,仍有几分不是滋味。
她心底深处的声音时刻提醒,如果他们完全无可救药,无论被她如何报复,只要财与权的根基未倒,大可抛开一切,远离喧嚣,过上令人眼红艳羡的美好人生。
就像选择成为演员的后涉林,要带着他的光鲜亮丽和高调作风占据她的人生一角。
让她恨得牙痒痒,每次瞧见他的广告牌都忍不住想毁坏公物。
可他们偏要投入这场宿怨,要苦苦在她的恨与他们的爱中寻求一丝让她也动心的所谓可能。
她讨厌自己并非完全感情用事的理智,反倒让她无法被恨蒙蔽,仍会因他们可怜的姿态生出恻隐之心。
又怜悯自己实际没有选择权,除非走极端,否则当重逢那日开始,凭她刚走出社会的实力,依旧逃不开必须得选择他们的选择。
若要直面自己真实的内心,坦然接受完全的自己。
有些时候她也会想,要不要接纳她实际不愿相信的他们的爱意?
??
??
??
可下一秒,总会陡然惊醒,惊醒自己再度陷入他们的游戏。
表面看像自我和解,不愿再和他们僵持不下,尝试松开内心防线。
但一旦仔细思考,在地位不对等的前提下,她的选择,并不完全是她的选择。
而是一种被推着顺应他们的给予,不愿再和自己无力改变的事抗拒的选择。
这场畸形的关系,把她也拉入矛盾的漩涡之中。
秦书文缓缓吐一口气,推开后涉林的怀抱,摁住他的胸膛,将他推躺回地上。
她俯下身,轻轻吻上泪眼朦胧的男人。
两人唇瓣紧紧相贴,正如交合处的紧密相连,连一丝缝隙也未瞧见。
她撬开男人齿关,舌尖彼此触碰,下一秒热烈交缠。
后涉林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肢,用力回应书文意料之外的主动。
他肋下仍流淌鲜血,伤口不大,出血量不多,不知疼痛是否强烈。
可大概再痛也比不过此刻与心上人相拥缠绵的美好。
他收紧臂膀,掌心轻捏腰肢,手指微颤。
书文紧捏他的肩头,指尖陷入,内心澎湃汹涌。
她微微睁开双眸,轻睨身下沉浸于唇舌交缠的男人,瞧不出眼底情绪。
几秒后,她闭上眼睛,手掌往下,抚上男人胸肌、腹肌,一寸寸摩挲。
急促的吐息带动暧昧气氛攀升,篝火溅出的刺啦声响也像动听的背景音乐。
肌肤赤裸缠绵,棒身与穴肉上下摩擦,咕叽咕叽的水声被一旁河流掩过。
后涉林,当我们的地位终于对等,当我站上更高更远的位置,你的脆弱和崩溃,仍会令我动心吗?
让我拭目以待吧。
人畜无害1301字
人畜无害
山间清晨的温度总是偏凉,燃了一夜的篝火只残留微弱的火光跳动。
一阵冷风吹过,后背浮起鸡皮疙瘩,后涉林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怀里抱着仍酣畅入眠的书文。
他赤身裸体,肋下血迹已干,锁骨上的纹身字母完整,唯独最后两个字一看就像急匆匆刺出的产物。
被他抱紧的书文倒是穿着整齐,脸颊旁沾染一抹灰尘,大概昨夜不小心蹭到。
男人盯住她的侧脸看了半天,后知后觉想起昨晚一切,唇角微弯,难掩笑意。
他抬手轻轻抹掉灰迹,俯身落下浅吻,眼神温柔。
“唔…”,短促的呓喃,昭示女人快要悠悠转醒。
她偏过头,伸手轻挠脖颈,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长且舒适的懒腰。
睁开眼瞧见的第一幕,居然是后涉林笑得像个白痴一样看她。
她闭上双眸,缓了好一阵才慢悠悠爬起,擦拭眼角,直至视线清明。
再一回头,赤身裸体的男人依旧顶着那副白痴的笑容。
她微微眯眼,扫过他下腹硬挺的性器,眉间轻皱。
“一大早就发情,真把自己当野人了?”
没等后涉林解释这是自然的晨勃现象,她摆摆手,起身拍打裤子和外衣染上的灰尘。
“起来穿衣服,该出发了。”
“好。”,男人听话应声,扯下树枝上的衬衫和裤子,终于给赤裸十几个小时的自己穿了件衣服。
两人顺着河边一直走到下游,几乎没怎么休息,唯独太阳最烈的时段停下喝水抓鱼。
老天开眼,没舍得让她们在大山里再露宿一夜。
吃完烤鱼后的再次出发,不过走了两三刻钟,书文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响。
似乎有不少人,浩浩荡荡,要么是学校组团上山春游,要么是剧组终于发现她们失踪而组织的搜寻队伍。
可循着脚步声走近一瞧,居然是第三种选项。
后涉林紧随书文其后,拨开额前坠下的树枝,再抬起头,与一堆人簇拥为首的后珺娅面面相觑。
“…妈?”,他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握住书文掌心。
后珺娅笑着冲他挥手,眼神却直勾勾盯住他身旁的女人,下巴微扬。
-
直至坐上回A市的车,秦书文仍没搞懂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后涉林一直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眼神警惕,像盯恶人一样盯住他喊‘妈’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自我介绍,书文可能等到A市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后珺娅’,和想象中既美艳又风情万种不太相似,反倒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她身材高挑,穿着平底鞋只比后涉林矮几公分,体格匀称、结实,肤色健康。
类似风格的女性,书文只在健身房遇到过。
“没受伤吧?我顺路带你到我爱人的医院检查一下,等检查结束差不多用餐时间,晚饭我请客。”,她语态不像长辈,反而更像友善的同龄人,兴许是经常健身锻炼,瞧不出岁月痕迹。
秦书文盯住她柔和的脸庞,犹豫一阵,还是点头同意了。
她给手机充上电,关机两天,车载充电器充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勉强开机。
意料之外,没收到任何人的消息轰炸,即便是最黏人的邢凯风也不例外。
没等她思考怎么回事,车辆稳稳停下,后珺娅先行下车,扶住车门朝她伸手。
出于礼貌,书文收回手机,扶住她的手挪下车,后涉林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除开被困的第一天外,难得见他这么安静。
秦书文瞟一眼他晦涩复杂的面容,扫见药店标识,突然想起什么。
她冲男人勾勾手,示意他低头凑近,“去买避孕药给我。”
后涉林微怔,他记得自己没有内射,可即便如此,怀孕的几率并非为零。
他抿唇,想说紧急避孕药的副作用太大,但书文正好抬手催促,他只好点头缄默,戴好口罩前往药店。
调成狗了1928字
调成狗了
后珺娅瞧一眼他离开的方向,没有多问,带书文到内科等候医生。
整套检查做下来花了数个小时,从内科到皮肤科,再到与心理医生聊了将近半个钟头。
所幸她及时拉住后珺娅身旁的跟班,一再强调自己没有任何摔伤,才勉强叫停CT和X光片拍摄。
途中等候时,后涉林给她递了个黑塑料袋,想来应该是避孕药。
他神色似有几分凝重,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
“做完检查在这里等我好吗?我有点事要先去处理。”,他抬手示意候在一旁的黑衣男人送来装着温水的保温杯,随后揉揉她的发丝,转身拉开大门走出房间。
书文盯着房门若有所思,扒拉后发,收回对他头发尚未整理的一系列吐槽。
被困了两三天,别说后涉林了,连她的头发手感也一言难尽。
等晚餐结束,她要好好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
后涉林没去太远的地方,坐上电梯后直达医院第六层,院长办公室。
他面无表情拉开门,先前一直领着书文做检查的后珺娅此刻坐在办公椅上,双腿搭上桌面,身旁站了个低头亲她脸颊的男人。
“把我们困在山里,是你的计划,对吧。”
他出口并非问句,想来心中已有答案。
即便大门敞开,后涉林站在桌前一脸不耐,两人仍旧腻歪亲密,直至他抬起笔筒砸向继父王眷榀。
“啧…”,后珺娅推开吃痛揉后脑勺的男人,面容冷淡,“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我,恐怕再给你三年都拉不到她的手。”
她瞟一眼后涉林锁骨上的英文,唇角微扬,“好不容易制造的机会,她都给你调成狗了,你就这么感谢你妈?”
后涉林忍不住随她视线方向轻摸锁骨,想起书文愿意主动与他交欢,眉间皱痕淡下几分。
他转身合拢房门,自顾自坐上一旁椅子,翘起二郎腿,揉捏脖颈酸痛部位。
“真够狠的,连一口水也不给我留…如果没有她,我会死在你手里,你知不知道?”
后珺娅摆摆手,一脸无谓,“没死就少说这些,要是只有你,我才懒得花那么大功夫,弄死你这样的,三个人就够了。”
布置这个计划,她可花了不少人脉,包括把那些一直盯着秦书文的男人打发去做别的事。
支走她妈妈尤其困难,她干脆让手下往秦香嫆手机里植入病毒,让她以为网络出了什么故障,至今还等维修店把修好的手机送去给她。
想到这,她起身拿起电话,给什么人发了条短信。
“那现在呢,你带她来医院,又有什么目的?”
嘴上说着带两人一块做检查,实际根本没人理他,唯一想检查的对象只有目前仍在休息的书文。
“哪来什么目的?瞧瞧我家未来少夫人有没有受伤,这不是应该的吗?”
后珺娅打了个哈欠,双腿再度搭上桌面,靠着躺椅调整靠背幅度。
“你出事是活该,可不能让她也陪你遭殃。”
她上下扫视后涉林,眼神睥睨,“当初我想生的是个女儿,没想到生了你这个带把的,你要是能和她结婚,也算完成我想要个女儿的夙愿。”
她歪拧脖颈,拧出清脆声响,满脸不甘,“一想到后家积攒几百年的资产,最后全给了你一个继承不了家业的男人,我就恨不得把你亲爹从坟里挖出来鞭尸。”
后涉林听多了她抱怨自己不是个女孩的言论,身在母系家族,早就习以为常。
他起身走向卫浴间,抬手整理袖口。
走了几步,突然停顿回头,一副自在悠闲的模样,口吻轻松,“你之后大可放心,我打算把所有资产转给书文,退圈息影,专注管理树育慈善基金会。”
后珺娅挑眉,难掩讶异。
她踩上地砖,走到后涉林跟前,与自己数月未见的儿子视线平行相接。
他头发凌乱,锁骨刺着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嘴唇干裂,唯独眼神坚毅,仿佛早已下定决心。
她想起生产当天得知他性别时的失落,再往后想,记忆早已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