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御医小心翼翼的给谢无岐上药,给他包扎伤口。
谢无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动,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好似感觉不到痛一般。
但他额角的冷汗以及鬓角被冷汗浸湿的发丝都在表明,他其实并不好受,只是强忍着而已。
他看向玄真,冷声问:“之后如何做?”
玄真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眼睛都不眨的拿着刀子刺入心口。
听到问话,他才回过神。
“陛下只需在灯快要燃尽时,重新盛上心头血即可,若娘娘的魂魄归位,身体会有所变化。”
谢无岐脸色苍白,但眼神犀利,似是要看透玄真。
玄真微微侧过头,躲过了视线
“你最好不要骗朕,否则朕必将你的皮肉一刀一刀切下来,喂狗。”
谢无岐的声音又冷又狠,其中更是掺杂着一丝杀意。
玄真真人脸色微变,但还是佯装淡定道:“贫道绝没有欺骗陛下。”
“如此最好,下去吧。”
玄真微微躬身,随着李元离开。
门被关上,殿内只剩谢无岐一人。
他走到冰棺前,颤着手触碰着沈黛,方才还泛冷的眸中染上一层湿意。
“阿黛,你会回来的,对吗?”
第28章
惶惶
时间流逝,转眼竟已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谢无岐每隔一日便要取一次心头血,伤口尚未愈合便被剜开,身子越发的虚弱,到后面已经无法上朝。
赵巍也将鲛人珠带了回来,只是沈黛仍然静静地躺在冰棺中,没有任何变化。
谢无岐坐在椅子上,任由御医给自己上药,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动。
他看向玄真,声音像藏了冰一样。
“她何时才能复活?”
听到他的问话,玄真连忙俯身。
“回陛下,最多不会超过半月。”
“半月,很快了……”
谢无岐低喃出声,有些失神。
玄真见此,识趣的退下了。
谢无岐披上厚厚的狐裘,却还是冷得忍不住发颤。
冰窖真的太冷了,再厚再保暖的狐皮到了这里也被冻成了冰雕,穿在身上并无暖身之用。
但他还是舍不得离开这里。
他艰难的起身,迈着极其虚弱的步伐,踉踉跄跄的走到冰棺前。
招魂灯放在冰棺上,沈黛的头顶处。
谢无岐望着上面轻轻闪动的火苗,将放在一旁的剑拿起。
是沈黛自刎时用的那把剑。
直至她死后,他才忆起这把剑的来处。
他摩挲着剑柄,仿佛是在透过剑柄感受沈黛当时紧握着的温度。
一想起她那日决绝的模样,谢无岐心里便涌上钻心的疼。
“阿黛,当时你一定很疼吧?”
他抽出剑,眼也不眨的扎进了心口,而后又迅速拔出,将剑身上沾染着的心头血一点点滴在灯芯上。
被鲜血浇灌过的灯芯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犹如饱腹过一般,愈燃愈旺,将冰窖染上了一层幽绿的光。
看着生生不息燃烧着的灯芯,谢无岐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阿黛,不到半月,我便能看见鲜活的你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是沙哑,眼中却跳动着几分雀跃。
等了这么久,终于快要出结果了。
他没有处理心口上还喷涌着鲜血的伤口,也无力去处理。
望着冰窖的光芒,谢无岐轻笑一声后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呕出,给冰棺也染上一层暗红的颜色。
他无力的跌倒在地上,却没有挣扎起身的意思,而是就势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