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在救援到来之前无事可做,叶槭流也没什么意见,然而他刚想答应,忽然想到什么,僵了一瞬,艰难地拒绝:“你们先玩,我找几个人,一起去通知探路的学生回来。”
“那也行。”阿维兰点点头,很快喊来了艾福,和加西亚一起打牌去了。
叶槭流则默默告别身后的牌局,孤零零地走向黑暗深处。
打牌总要有点赌注,而运气这种东西是捉摸不定的,不赌就等于没有损失。嗯,往好处想,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林地考察的机会,有时间打牌,不如多去看看周围环境……叶槭流安慰自己。
他沿着开辟出的道路往前走,飞蛾斑驳的翅膀在黑暗中扑簌,细细的须足爬过树根,是蜈蚣在寻找道路,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苔藓下徘徊,看不见的阴影深处,似乎飘来老猫凄厉的叫声。
叶槭流侧耳听了会,老猫的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砍伐植被的声音,前面已经能看到人高马大的学生,甚至能听到有谁在高兴地说着什么。
他走出树丛,终于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在哪里?”一个白色长发的学生很高兴地问,“在哪里?在哪里?”
他围着其他人转来转去,好像永远不会累,哪怕只是背影都给人一种活蹦乱跳的感觉,翘起的发梢一晃一晃的,就差在身后插上摇来摇去的尾巴了。
叶槭流刚刚拨开蕨叶,他立刻敏锐地回过头,下一秒,他的眼睛清晰可见地亮了起来。
叶槭流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满是快乐的神情:“你在这里!原来在这里!我们去哪里?”
他一身简单的衬衣长裤,裤脚有着绿色的花纹,白发光滑柔顺,眼睛是不常见的红色,显得有些圆,五官漂亮得几乎像是女孩。
叶槭流有点不确定他的性别,不过这只让他疑惑了一小下,便回答道:“营地面积已经足够了,我是来通知你们回营地等待救援的。不好意思,但是你是谁?”
“布莱克,尼罗,诺尔!”布莱克回答。
真是热情啊,名字也是真的长……叶槭流感叹了一番,带着布莱克他们向着营地走去。
他们回到营地,远远地,叶槭流就看到一群学生在篝火边围成一圈,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在围观什么。
那边之前不是打牌的位置吗……叶槭流这样想着,就听见人群中央飘出艾福仿佛还在变声期的独有声线:
“有人要吗?没有的话,这把应该又是我赢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掌声,接着学生们在欢声笑语中散开,露出了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叶槭流一看,顿时明白了,他们打牌的赌注是身上的衣服。
明白了这个前提再一看,两个输家输得可谓是极其惨烈,阿维兰和加西亚身上都只剩下一条裤子,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悲壮,捏着手里的纸牌不愿意放手。
加西亚正在和艾福讨价还价,似乎在问自己左耳上那个羽毛耳坠算不算一件。旁边阿维兰则站起身,在其他人的笑声里脱下了裤子,抛到艾福身边,接着坐回牌桌前,虽然他还在微笑,但叶槭流怎么看都觉得那个笑容里全是杀气。
而作为大获全胜的赢家,艾福身边堆满了衣服,俨然是什么坐在尸山血海里的大魔王,周身气场让人不由得敬畏,哪怕他现在捏着牌的样子颇为无辜,依旧没人敢于轻视他——他周围每一件战利品都在哭诉他有多可怖。
叶槭流看得目瞪口呆,心想看不出来,艾福居然是打牌的一把好手……虽然说蛾比较擅长欺骗吧,但艾福很明显不搞这一套,完全就是靠着牌技掠夺走了对手的裤子,这战果可比那些专于此道的蛾强多了。
面对两个惨淡的对手,艾福放下牌,叹了口气:“我们还要继续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是继续下去,他的对手恐怕连最后的尊严都保不出了……但是都到了这一步,没有人会甘心这么认输。
危急关头,叶槭流如同救世主一般站了出来,把他们拉开:
“学生应该都在这里了,收集到的食物够吗?”
听他这么说,其他学生也想起来正事,嘻嘻哈哈地散了。
有人解围,阿维兰也松了口气,算了算:“应该够,我去厨房那边帮帮忙。”
他接过加西亚不知何时偷渡来的衣服穿上,两个人镇定自若地去帮忙了,留下叶槭流和艾福一起收拾他们的残局。
艾福捡起纸牌,摇着头叹气:“永远不要把重要的东西压在赌博上,最后你只会一无所有。”
叶槭流:“……”
话是这么说,但这种话从你这个赢家嘴里说出来真的很违和啊!
“你从哪里学的牌技?”
“我爸爸教我的,他还教给了我的三个哥哥,不过他们知道我不感兴趣,一般不带我。”艾福把纸牌收拢好,“我家所有家庭成员都有蛾的天赋,他们觉得就算不感兴趣也总要会这些,但我们家的信条是绝不说谎,所以我也只是会而已。”
谈及家人,艾福的语气明显雀跃了不少。
叶槭流记得艾福说过他父亲是研究无形之术的学者,只不过和密大的教授一样没有开启道路,而想想接触知识会面临的种种诱惑……看来能够坚持自我的人并不是只存在于密大。
“一点谎也不能说?”
艾福想了想:“这个由我自己判断,我只是觉得这样很没有意义。我家在离小镇几英里的原野上,镇上的人都觉得我们很奇怪,经常有人躲在森林里窥探我们的生活,父亲每次发现他们,都会带上□□,把他们全部留在森林里。”
叶槭流:“……”
他小心地问:“这是谎话吧?”
艾福愣了愣,有些奇怪地看着叶槭流:“当然。难道你不这么想的?”
不,你不说的话真的一点都听不出来是谎话……蛾在这方面都这么有天赋的吗?不对,这已经不是普通蛾学生的程度了……叶槭流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全家都是蛾,如果我们对彼此说谎,是不太可能被对方发现的,这样我们的日常交流会变得非常非常困难。”艾福总结完,抬头看看天空,有点发愁,“我今天应该给他们写邮件才对……希望今天结束之前我们能够获救。”
懂了,大家庭里最小的孩子通常比较受宠爱。
叶槭流点点头,又有点奇怪:“你家是在什么没有电话的地方吗?”
艾福愣了下,摇摇头:“不是,我写邮件是为了给我妹妹看的。她一出生就听不见声音,只有一点点视力,要不是爸爸和哥哥建议我来密大,我更想在家里陪她的。”
说话间,身边响起了叮铃咣当的声音,叶槭流转头一看,发现旁边的锅具餐具什么的掉了一地,刚刚那个白头发的学生布莱克跌坐在地上,脑袋整个被深口锅罩住了,刚刚掀起锅,看见叶槭流正在看他,肉眼可见的心虚起来。
“我们不是故意的……”他的目光开始往旁边飘,“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他一句话念了三遍的叶槭流:“……”
啊,不知为什么眼睛感觉到了烦。
不远处,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阿维兰意外有一手好厨艺,热锅融化了奶香四溢的黄油,切成碎的洋葱在锅里爆香,旁边鱼汤在火上煮了一段时间,微微冒着泡,散发出熨帖的香气。
阿维兰把炒好的洋葱和切块的胡萝卜土豆一起倒进鱼汤,月桂叶和防风揉碎和黑胡椒一起丢进去,淡奶油入锅煮至浓稠,倒进大块的三文鱼,再撒一把提前切碎的莳萝,清新细碎的绿意散落在微黄的浓汤里,复杂而鲜美的香气在林间弥漫,勾得所有人忍不住投来目光。
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阿维兰把锅从火上端下来,让最后的香气在余温中慢慢酝酿:“可以了,都来喝汤吧。”
“好耶!”大家齐声赞美。
就在这时,布莱克忽地抬起头,目光盯着林地的某个方向。
……
巴黎,辉光教会。
一身纯白长裙、戴着白色头纱的费雯丽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
辉光教会内似乎永远都是好天气,看不到天空阴沉的时候。费雯丽想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轻敲击出节拍。
父亲让她引退的那天是她最后一次唱歌,之后费雯丽再没有唱过歌,辉光教会并不需要她登台献艺,而他们需要她做什么,费雯丽暂时不知道。每天都有四个女仆轮流跟着她的身边,她从来没有找到过独处的机会,而费雯丽也清楚,她们大概并不乐于听到自己唱歌。
其实最开始也不是她自己选择了歌唱。父亲从小就为她规划好了职业,“这是适合一个女孩的道路”,于是她接受了他的安排,正如她接受了其他一切安排。她接受着适当的教育,日复一日耐心打磨自己的技术,在恰好的时机做恰当的事,最终她站在了帷幕之后,父亲和母亲还有无数人坐在帷幕外的观众席上,等待她用她的声音惊艳所有人。
这时,女仆轻轻敲门:“使徒阁下,您的晋升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费雯丽回过神,从窗边站起,在女仆的带领下走出房门。
教会内部到处是曲折的走廊,路上费雯丽遇到了不少教徒,每个人看到她后都会立刻闭嘴,谦卑地向她鞠躬致意,仿佛她有着多么高贵的身份。
前方是拐角,两个人边说话边从另一边拐过来。
“美国那边的分部没有第三等阶以上的启教徒吗?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求助怎么发到了欧洲,他们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被发现吗?”
“目前杯教和铸教还没有……”
他们一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费雯丽,顿时噤声,向墙壁退了一步,低下头,为费雯丽让出路。
费雯丽没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他们的话就像光一样从她的脑袋里漏了过去。
很快女仆把她领到了一处房间门前,接着鞠躬退了下去。
纯白的大门在费雯丽面前打开,门后是一处巨大的祭祀大厅,白蜡烛铺满了地面,除此之外再无颜色,一切都如同融化在光中。
洁净的祭坛前,一位灯祭司正在等待她。
“能够为您举行晋升仪式是我无上的荣幸。”他同样谦卑地弯下腰,“不知道您准备好了吗?”
他看上去几乎有七八十岁,头发花白,皮肤松弛,双眼却炯炯有神,仿佛能流泻出光。
费雯丽点点头。
灯祭司打开祭台上的书:“灯道路的晋升需要密传、遗物、象征守夜人的物品和影响,而我负责为您举行仪式。密传、遗物和象征守夜人的物品就在这里,您所需的1阶影响可以通过召唤镜中之影并杀死它获得,这一步只能您亲自来。
“仪式召唤的法阵已经画好了,您只需要念诵出咒文,叩请守夜人见证您的献祭,为您打开通往漫宿的门。
“请上前一步,咒文就在这里。”
费雯丽看着他枯瘦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她注视着被祭司划出的文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接受过适当的教育,成为歌唱家所需的所有教育。父亲为她请来了无数声名斐然的教师,在他们的教诲中,她每一天都在踩着刀尖一点点进步。
但所有的知识都有老师告诉她,父亲更是觉得淑女并不需要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费心……
漫长的沉默后,费雯丽收回思绪,认真地告诉祭司:“我不认识字。”
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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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
辉光教会一处小礼拜堂里爆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他怎么敢!”一名主教边吼着边在座椅前踱步,要不是这里隔音效果良好,恐怕他的吼声已经传出了小礼拜堂,
“他只是个培育容器的园丁,
没有任何资格按照自己的喜好修剪作品!他怎么敢擅自揣度导师的想法……自以为是又愚昧无知的蠢货!”
晋升者连字都不会读,
晋升仪式自然无法进行下去。仪式中止后没多久,
费雯丽的全部资料就发到了灯祭司和几个主教的手中,
当看完资料,他们几乎全部产生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按照现代的等阶划分,
第三等阶以下属于低等阶,达到第三等阶就可以成为教会的中坚力量,
而第五等阶以上的强者已经接近了道路的顶端,
就算在三教会里,除却祭司,通常也只有寥寥几人能够成为第五等阶的强者。
眼下汇聚在此地的教职人员无一不是第三等阶以上的强者,但众人最为重视的还是叶利钦祭司。早在十年前,就有他成为第六等阶强者的传闻。
【灯】是象征知识和理性的道路,就算是投身于教会,教会高层人员也从没有停止过汲取知识——于灯信徒而言,随着晋升,
他们的欲望不断加深,对知识的好奇心也会越来越强烈,甚至会演变成生理上的需求。他们会不断如饥似渴地吞食知识,
正如这种无法解释的饥饿从未停歇过对他们的折磨。
因此在座的祭司和主教无一不拥有名校的博士学位,
也一直活跃在学术研究的最前线。
——而现在,
他们的使徒,
辉光教会未来的统领者,
居然连英文字母都不认识。
这件事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了。当知道这一切都是源于费雯丽的父亲,李斯特主教的自作主张,在场所有人顿时对这位曾经的同事深恶痛绝。
或许是认为如果容器萌发出强烈的自我意识会对降临造成影响,李斯特主教虽然为容器提供了良好的生活环境,也让她接受了适当的教育,但他从未想过让她学习文字,更别提书籍。
学会文字就能够,就可以接触开明的思想,文字会如同光,劈开大脑里蒙昧的黑暗,让人看见深藏其中的自我。
于是李斯特有意识地控制着容器,不让她接触任何不可控的思想,他花了大力气来调试自己的女儿,最终硬生生在这个时代复现出了几个世纪前的那种不识文字、只会弹琴唱歌的淑女。不得不说,能够像调试机器那样将费雯丽精准调试成现在的状态,李斯特的努力也不容忽略。
刚刚负责主持仪式的叶利钦祭司站在他们中间,比起情绪激动的主教们,他的依旧没有表情,双眼微微合上,像是在闭目养神。
他们面前,一道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空气中,界面设计充满了现代感,边框和文字仿佛流动的光,看上去不适合出现在教会里,反而适合出现在什么高科技产品发布会上。
然而无论是主教和祭司对此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李斯特会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也是因为并没有获得足够的信息,”叶利钦心平气和地说,“他并不知道容器成为使徒不意味着能够立刻拥有导师的智慧,只是会继承导师的意志,知晓她前进的方向。他不知道如果她并没有学过相关的知识,成为使徒之后也要从头开始学习,这影响了他的判断。”
他不带感情地看着全息投影:“现在李斯特已经去往无光之海,那么浪费时间在追责上也没有任何意义,眼下我们需要做的是解决这个问题。仪式可以推迟,等到使徒阁下学会文字再说。为她安排相应的课程,我想她能够在短时间内达到晋升的标准,但要加快速度,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屏幕画面上呈现出一副错综复杂的地图,无数白点散落在地图上,每个白点旁边都悬浮着小小的视频画面窗口,其中最大的是一个顶着“使徒”的绿点,小小的监控画面里,清晰地呈现出费雯丽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投影一角冒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叶利钦伸手,放大窗口,扫了眼上面的消息。
【波士顿分部已派出第三等阶启教徒前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声,树丛猛地被一只大手分开。
全副武装的马弗率先突入营地,他带领的探险队员紧随其后,他们人人身上满是苔藓和泥土,头发里插满了枯枝败叶,看上去仿佛在泥地里打过滚一样狼狈。
马弗将防风镜推上去,和篝火边快乐地蹲着喝汤的学生们默默对视。
所有探险队员都陷入了沉默。
在他们的想象里,被困在林地里的学生们应该正躲在各自的宿舍里,靠着零食和残存的水填满肚子,或者在领头学生的带领下聚集在一起,紧张兮兮地探索离开的道路,还要提心吊胆观察四周,警惕可能出现的漫宿生命……
而不是在这里喝着热腾腾的芬兰鱼汤。旁边还能看到收拾好的纸牌,看起来刚才他们还在打牌。
探险队员们都闻到了香味,不管是谁煮的鱼汤,手艺都能比得上大部分餐厅的主厨了。他们在密林里也跋涉了大半天,现在正是胃袋提出抗议的时候。
在无言的对视里,气氛忽然间变得尴尬起来。
“……”
叶槭流举起手里的碗,真诚地问:“马弗教授,要来一碗鱼汤吗?”
沉默许久,马弗教授率先走进了林地:“给我来一碗。”
他话音落下,阿维兰立刻很有眼色地递了一碗鱼汤过去,边问其他人:“谁那里还有勺子?”
营地里再度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家各自取好食物,聚在一起边吃边聊,探险队员也被拉着坐下,碰上了热腾腾的鱼汤,营地里热热闹闹,仿佛这里不是漫宿的边缘,而是密大的食堂。
马弗教授带来的不只有外面的消息,还有医生和药品。
“他没什么问题了,你们采取了正确的急救措施,做得很不错。”检查完阿维兰的情况,萧伯纳医生说。
显然看书入迷的不止阿维兰一个,昨晚有不少学生梦入漫宿,才导致漫宿从他们的梦中流溢出来,听阿维兰说他听到了林地的嗡鸣,萧伯纳医生仔细问了加西亚的处理方式,最后点了点头,舒展了肌肉线条。
“有关无形之术的知识会在不知不觉中诱惑你们,影响你们的理智,让你们逐渐疯狂。但对未知事物的本能的恐惧能够抵挡这种诱惑,太多的知识会让你们在梦中窥见漫宿,而大多数人醒来后并不会记得梦中的景象,只会残留下强烈的恐惧,这时候再让他们睡上一觉,恐惧和渴望这两种情绪在睡梦中消化,就能够消除这些影响。
“不过别想着这种办法每次都能管用,无论是入迷还是恐惧都是很危险的情绪,堆叠太多也会让你们陷入疯狂……”
说到这里,萧伯纳医生似乎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陷入静止,忘记了自己还要继续说下去。
“你想到了什么吗,萧伯纳医生?”叶槭流试探着问。
“嗯?哦……没什么。”萧伯纳医生回过神,有些心不在焉,“我只是在想这么多研习奥秘的学生待在一起,很容易有很多人同时梦入漫宿,为了学生的安全,理应隔绝宿舍区与漫宿的联系。以前我们为什么没有预想过出现这种情况呢……”
他自言自语了一会,摇摇头:“先不说这个了。目前学校已经用3级遗物的力量完成了隔绝,等会你们会被带离这里,接下来我们进入林地深处,打开通往漫宿的门,就能把流溢的漫宿送回去,顺利的话今天之内就能让一切恢复正常。”
听他这么说,叶槭流也放下心,看来密大自己就有能力处理这种事件,不会让学生参与进这种危险的事情。
但他还是有点不解:“密大不是并没有开启道路的启吗?”
萧伯纳医生耸了耸肩:“确实是这样,几乎所有启道路的天命之人都属于三教会,不过纪伯伦校长和辉光教会有些私交,辉光教会的第三等阶启强者已经抵达密大了。”
救援已经抵达,剩下的事就和学生们无关了,喝完鱼汤后,马弗教授分出一半队员,护送学生们离开漫宿。
等把流溢的漫宿送回去,宿舍也会回归原样,因此叶槭流并不担心书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