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疯狂症状导致叶槭流每天都要工作最少四小时,否则会陷入无法控制的焦虑和躁动之中。之前他写报告,回来这几天他在忙艾福的后事,但现在一切都处理完了……他又要给自己找点工作做了。
平时可以写论文,周末去裁决局实习……就是估计自己是摸不了鱼了,呵,施怀雅肯定会很高兴吧……算了,就当刷阅历,多刷刷,争取升职成施怀雅顶头上司……想到接下来可能会沉迷裁决局的工作,叶槭流心里还是很微妙,只能苦中作乐安慰自己。
退出墨绿桌面,叶槭流又试验了一下晋升之后新获得的能力。
和蛾一样,启没有多少直接战斗能力,大多数特性都是偏向于辅助的。
开启第二封印之后,叶槭流此前拥有的能力都有所增强,开门的范围扩大到了五百米,同时开启的门的数量也增加了。
除此之外,叶槭流感觉自己能够打开他人的思想。伤口可以被打开,账户可以被打开……现在连思想也可以被打开。他可以通过打开他人的思想获取想法和记忆,不过仅限于失去意识的对象,如果是天命之人,恐怕还会更艰难一点,并且存在很高的危险性。
天命之人的精神受到自身力量的保护,如果是某些特殊的道路,叶槭流估计就算他们失去意识自己也很难打开,能够到的想法和记忆也会更加碎片,要是其中存在飞蛾的嗡鸣之类的东西,甚至可能反过来污染叶槭流。
此外,叶槭流的身体也变得灵活了起来,特别是他的手,叶槭流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能够做出许多精妙的动作,他甚至感觉自己能够从滚烫的火里捡出炭灰,总的来说……就是他现在偷东西会比较容易,多加练习的话,不说百分百成功,十次里也应该能成功七八次。
如果配合上无面之王不容易被发现的特性,基本上可以说是小偷预备役,难道启最终都会走上偷窃的道路吗……不,能做很多灵巧的手部动作的话,当魔术师不是更好吗……不过现在还只能偷现实存在的物品,不能偷抽象的概念,这么一想渡鸦的等阶或许比自己以为得更高?叶槭流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默默思量。
……
春假很快结束了,叶槭流也终于收拾好情绪,把此前的愤怒和绝望全部埋藏在心底,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
至少现在,他距离飞蛾还很遥远,在飞蛾的眼中,他的存在或许就如同林地的虫豸,不值得祂多加关注。
但叶槭流不缺少耐心和决心,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在他的等待中,又到了他去裁决局实习的时间。
第68章
068
068
或许是因为疯狂症状,
又或许是因为心态发生了变化,一到周五,叶槭流早早收拾好背包,
来到密大校门口,
等待施怀雅的到来。
以往叶槭流对于裁决局的工作也不能说不认真,只不过他的兴趣从来不在和施怀雅一起去追捕密教教徒上。
每次出任务时,
叶槭流都会拿到相应的资料,虽然从资料上记载的所作所为来看,
绝大多数被追捕的密教徒基本上都可以被称为邪教徒——这很正常,想想看每一次晋升都会积累疯狂和恐惧,
以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正常地离开心灵之地,就知道这些密教教徒一多半都是疯子。
但裁决局的追捕名单上也不是没有多萝西那种无害的天命之人,叶槭流现在也不知道多萝西怎么样了,
不过那天似乎只有施怀雅一个人走出小巷,想也知道,那位笑容神秘的金发舞者恐怕凶多吉少。
而在知道天命之人死后会变成遗物后,
叶槭流对于以前抓捕过的那些密教成员的去向也完全不好奇了。
虽然叶槭流同意来裁决局打工一是因为薪水,二是因为必要时或许可以为自己和奥格打打掩护,
但不代表他每次都能高高兴兴出任务,
因此在适应了裁决局的工作之后,只要不是施怀雅委婉表示需要叶槭流的帮助,
叶槭流更乐于在办公室喝喝喝茶,
看裁决局以前的案件记录。
不过现在叶槭流的心态变了。
反正我起码还要工作狂大半年,
不如干得认真一点,
就算不能升职,
能把上司那里的印象分刷上去也不坏……而且给裁决局打工也不是没有益处,
八条道路,
现在我比较熟悉的只有启蛾灯杯四条,还仅限于低等阶,但在裁决局,我其实有很多机会接触其他道路的天命之人,如果能够了解他们的特性,以后遇到时也不会满头雾水……
如果我之前就知道蛾在高等阶可能拥有的特性,杜尔大概就不能那么轻易把我困住,也不会……
原野上的哭泣声似乎还回荡在叶槭流的耳畔,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视线垂下去,默然望着地上晃动的阴影,眼睛里没有多少情绪。
……
离约定的时间差几分钟,施怀雅那辆眼熟的车缓缓出现在了道路尽头。
叶槭流等车在面前停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对施怀雅打了个招呼:“下午好。”
他正准备把背包丢到车后座上,回过头时无意瞥了眼施怀雅,数据视野自动分析出一连串信息,接着传输到叶槭流的神经中枢,让他自然而然地发现施怀雅今天看上去比以往更疲惫一点,衣物细节处还有点凌乱,比如衬衣领口折进去了一点,袖口似乎也没有来得及整理,不太像他的风格。
现在数据视野每次都会注意这么多无用的细节,虽然以我目前的思维处理速度处理这些也无所谓,不会影响到思考,但知道这些垃圾信息到底有什么用……叶槭流心里其实挺想忽略,不过想想施怀雅社畜也挺可怜,于是决定今天不杠他了。
他拉开背包拉链,拿出一罐咖啡,丢给施怀雅。
虽然的确有些疲惫,但施怀雅毕竟也是外勤出身,不至于接不住一罐咖啡,身体先一步接住了冰凉的易拉罐,脸上却浮现出些许怔愣。
他有些犹疑地握着咖啡,看了叶槭流一眼,才古怪地微笑着说:“谢谢,我想我现在很需要这个。”
从密大到纽约有挺多交通方式,自驾,大巴,火车……不过基本上都要转去波士顿或者临近的城市,而之前叶槭流每次去纽约都是飞机通勤——机票由施怀雅报销——估计是为了省时间,总之其实没有什么亲自来接人的必要。
什么时候我才能随手开门就能从纽约到巴黎呢……叶槭流靠着椅背发散思维。
一路无话地到了裁决局。
共事这么久,施怀雅对于叶槭流摸鱼也已经习惯了,提前调出了叶槭流之前没看完的档案,就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接下来几小时,两个人一直相安无事,仿佛两盆安静的盆栽,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而又平和,只余下红茶的袅袅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不知道过了多久,施怀雅的注意力渐渐从工作转移到了叶槭流身上,看着他专心致志的侧脸,眼底疑惑之色渐浓,却又忍住了没出声。
必要时,施怀雅总是能够很好相处,并且善于变通,只不过他一般不在不需要注意的人身上浪费精力,所以在短暂的磨合之后,他很快找到了安置叶槭流的方式。
虽然经常被叶槭流噎得默默运气,但施怀雅其实挺欣赏叶槭流的冷静——这个年轻人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清晰的认识,不会逃避也不会盲从,知道超出自己力量范畴时会果断抽身,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作为搭档当然不合格,但像他这样的人能活更久。
施怀雅已经不指望他们能够成为一对互相信任的搭档了,先不说他自己就不可能成为这样的搭档,他也很清楚叶槭流对他一直不感冒。但他的确能力出众,出众到让施怀雅愿意继续忍——天才有点怪癖太正常了,更何况这都不算怪癖,仅仅针对施怀雅一个人而已。
不过施怀雅没能继续疑惑下去,很快一条新消息传过来,他大致看了一眼,关掉屏幕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穿上,边走边对叶槭流说:
“新任务,有一个怒银之刃的刺客似乎出现在了曼哈顿。”
抓捕怒银之刃的刺客,基本上就是正面战斗了,而正面战斗一向不属于启的专业范畴,所以施怀雅没打算让叶槭流加入行动,也不觉得叶槭流会感兴趣。
他走到一半,听到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施怀雅陷入了迷之沉默。
叶槭流真诚地回望过去,保持微笑。
看看施怀雅的表情,他大概也有很多槽想吐,但是可惜了,谁让你是有偶像包袱的人呢,估计只能憋着了吧……叶槭流充满同情地想。
按照以往的习惯,这时候叶槭流应该杠一杠,不过他已经决定了今天对施怀雅好点,于是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施怀雅。
观察了叶槭流几秒,施怀雅默默咽下所有的话语,仿佛刚才他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告诉叶槭流有新任务,心平气和地带着叶槭流走出了办公室。
在车上,叶槭流也在施怀雅的介绍中了解了这次任务的详细情况。
“比起其他道路,刃道路的天命之人总是更加凶险和残暴,他们追奉暴力和狡诈,更容易进行暴力犯罪,所以一直是裁决局的主要追捕目标。
“怒银之刃则是信奉七神中象征刃之法则的‘将军’的刺客组织,在鼎盛时期,他们会跨越大陆追杀和猎食天命之人,哪怕是君王也无法从这些暗杀者手中幸存。不过随着这项古老职业的衰落,他们也从猎手沦为了猎物,一度在历史中覆灭。直到最近几十年,有新的教团继承了他们的传承,重新以‘怒银之刃’的名字渐渐活跃了起来,并且迅速发展壮大,成为了现世最大的威胁之一。”
说到这里,施怀雅也发出一声感叹:“他们的兴盛或许是这个时代堕落的又一象征,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职责就是把这些怪物从这个世界上清除出去。”
跟施怀雅出任务也是有好处的,密大的藏书固然丰富,但更多的是理论,而且有很大一部分叶槭流根本接触不到,而施怀雅基本上是个人形自走百科全书,随口就能将神秘世界的局势娓娓道来,每次跟他出任务,叶槭流都能了解到很多之前不知道的事,让他不禁觉得卧底卧得很有价值。
“调查部门是怎么确定这是个属于怒银之刃的刺客的?”叶槭流翻翻资料,有些好奇地请教。
施怀雅矜持地笑了笑:
“既然他们仍然要依靠暗杀的技术来赚取财富,那么总要从某些渠道接取任务,这次裁决局恰好追查到了其中一个悬赏,知道目标之后,剩余的工作就不算难了。”
叶槭流若有所思:“那么怒银之刃的总部应该很难找。”
别的密教都是躲着裁决局走,到了怒银之刃却变成了裁决局等着对方出现,估计还不是每次都能抓到人……
施怀雅点点头,略带无奈地说:
“你猜得没错,他们的教团总部位于南美洲,或许是墨西哥,或许是哥伦比亚,又或许是其他小国,但那里国际环境复杂,人员混杂,包括裁决局在内的许多国际刑警组织都无法干涉太多,所以哪怕我们清楚他们就在南美洲活动,短时间内也很难将怒银之刃消灭。”
叶槭流继续看资料,资料上提及了悬赏目标,哈维·康斯坦丁,共和党推出的下一任总统候选人,今晚他将携带妻女出席一场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之后是一大堆可以直接跳过的东西,叶槭流扫了一遍,大致知道了这位康斯坦丁先生很重要,便继续往下看了。
因为这场晚宴是近期康斯坦丁唯一确定会出席的晚宴,如果刃教刺客想要暗杀他,这场晚宴会是最好的时机。裁决局也很清楚这点,所以暗示了康斯坦丁今晚可能发生的事,让他加强了晚宴的安保力度,同时派出大量裁决局特工隐藏在晚宴上,准备抓捕刃教刺客。
这次居然是裁决局的一次集体行动,看起来没有我们什么事啊……不对,是没我什么事,好歹施怀雅也是裁决局的精英,这次行动包括他在内,也只有三个达到第三等阶的天命之人……叶槭流记下了裁决局特工的分布,抬头问施怀雅:
“这个刺客的位置已经确定了吗?”
施怀雅惋惜地摇头:
“很遗憾,一个优秀的暗杀者无论在行动前后都是很难被发现的,他们总是会精密地计划好行动的每个环节,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能确保自己迅速逃离现场,想要抓住这些小老鼠,只能趁他们行动的瞬间。
“等抵达晚宴现场,你可以去和我的其他下属一起在安全的地方待命,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不过今晚我可能会不能及时回复。”
施怀雅一边说一边驶入停车场,熄火之后看了眼叶槭流身上的衣服,确认他穿的是正装,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走吧,搭档。”
……
叶槭流站在二层的栏杆边,眺望楼下的金碧辉煌的大厅。
这次晚宴的大厅占据了两层的高度,二层只余下一部分露台的位置,足够喜欢安静的宾客稍作歇息,璀璨夺目的吊灯悬挂在大厅中央,距离叶槭流只有几米距离,叶槭流无聊之余研究了一下,觉得纵身一跃应该能跳上去。
施怀雅今晚的确很忙,把叶槭流带进来之后就消失了,只留下叶槭流一个人在晚宴上游荡,倒是看到了不少著名的面孔。
因为叶槭流今晚的身份是裁决局的特工,警卫并没有收走他的武器,叶槭流站在二楼往下望,成千上万的数据自然汇入脑海,哪怕他并没有有意关注细节,还是一眼看出了哪些是真正的宾客,哪些是混入其中的裁决局特工。
可惜叶槭流还不能透视,看不到资料里那些“布置”,不过他还是记得一些武器的存放地点的,比如离他几米距离的墙壁里是经过设计的,有一块可以打开的隔板,平时里面存放着消防器械,但是今天里面还塞了一把RPG火箭筒。
到底谁才是刺客啊,火箭筒轰出去还能活几个人……叶槭流目不斜视,一边暗暗脑补。
不过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如果这次要抓捕的刺客是第三等阶的“准尉”的话,火箭筒估计也用处不大,只能给对方刮刮痧。
他视线一转,正好看到一道人影走上楼梯。
第69章
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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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深色皮肤的男人,
看上去四十来岁,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西装,身形精壮匀称,
他随意地看看四周,
走到叶槭流不远处,靠在栏杆上向下望去。
他经过叶槭流身边时,叶槭流看到右眼被一道伤疤贯穿,眼珠蒙着白翳,破坏了面部的协调,也为他平平无奇的五官增添了一分说不清的凶煞之气。
因为晚宴刚刚开始,二楼并没有什么人,
露台上也空空荡荡,
灯光璀璨的夜空如同幕布,
垂落在空无一人的露台后,
宾客们基本都集中在大厅里,男男女女的笑谈声和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音从楼下飘上来,
仿佛一曲轻快而又不过分嘈杂的小调。
白西装的男人看了一会,似乎觉得位置不太好,
微微眯起眼睛,
扶着栏杆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向下的楼梯,
连接着一段平台,接着是向上的楼梯,上去之后就是一直延伸到晚宴会场的出口的平台走道。左侧是玻璃幕墙,透过玻璃望下去,
连成线的灯光仿佛细细的金色蛛网,
向着城市外的黑暗延伸,
站在玻璃前俯瞰下方的城市,
就如同神在俯瞰祂们的玩物,权势所带来的的快感远比美酒更加醉人。
从他走上楼梯开始,叶槭流就有意无意偏开了自己的目光,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在注意他。
他若无其事地偏开头,等对方走下楼梯,才抬起右手,敲了敲耳中的耳麦,不过没有开口说话,依旧仿佛无聊一样观望楼下的宾客。
虽然只是几秒钟的观察,但叶槭流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细节,让他不得不在心底默默提高警惕。
严格来说,这个男人很正常,数据视野看不出太多异常的东西,只能大致看出他经过严格的锻炼,或许有着多年实战经验,但这也不算罕见,只能说明对方当过兵或者从事过相关职业,叶槭流注意的也不是这个。
让他在意的是,在走上二楼后,对方目光仿佛不经意地在四周一扫,几乎没有停留,但那些细微的变化逃不过数据视野,在短暂的扫视中,他的目光准确地途经了某几个点,而在叶槭流的记忆里,那几个点今晚全部存放了武器。
他看人的方式和普通人也不太一样,比起观察,更像是在判断和估算,某些瞬间,他的眼神会流露出一种冷酷的精密感,哪怕嘴角噙着机敏的笑意,也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寒意。
……不会运气这么好吧,随便一逛都能遇到刃教刺客?叶槭流不能完全肯定这点,但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发现自己,但他觉得现在最好不要多看,于是一面继续看风景,一面在心里计算自己对上刃教刺客有没有胜算。
在八条道路之中,刃的天命之人是最擅长战斗的,他们总是兼具老练者的狡诈和初学者的勇猛,或者精通各种武器和格斗术,就算等阶更高的强者面对等阶稍低的刃也不敢说能够稳胜,像启这种偏辅助的道路,对上刃估计就是被按着打的结局。
也不知道这次的刺客是第几等阶,应该不会太低吧,要不还是等等大部队……叶槭流暗自琢磨。
就在这时,叶槭流听到耳麦里响起了施怀雅的声音:
“恐怕你猜对了,这次晚宴的宾客名单里没有这个人的面孔。”
耳麦是裁决局发下来的装备,能够将佩戴者看到的画面实时传输到情报中心,只不过并不是所有画面都会被重视,就像施怀雅之前说他今晚会很忙,如果不是叶槭流有所发现,他可能都腾不出空。
“你继续观察对方的动向,可以的话不要被发现,特战小队会从外围悄悄包围他。”施怀雅说。
叶槭流一边听他这么说,一边扫了眼周围的布局,觉得恐怕挺难实现“悄悄包围”。
二楼的走道并不宽敞,只有两道楼梯连接大厅,想要上来必须经过这两道楼梯,如果上来一队人,怎么想都会被对方发现。
除此之外,1阶刃影响能够强化五感,叶槭流也体验过这种影响,如果对方真的是刃教刺客,真有一队人接近他,恐怕还没上楼就会被发现。叶槭流也是顾忌这点,才等对方走出一段距离再联系施怀雅。
楼下的笑声忽然响亮了起来,人群开始向着宴会大厅的门口汇聚,各色裙摆如同盛开的花,纷纷涌向门口的方向,又随着笑声渐渐向大厅深处移动,被簇拥在人群里的康斯坦丁挽着盛装打扮的妻女走进大厅,在大厅中部停下,笑容满面地和周围的宾客寒暄。
现在似乎是个暗杀的好机会。叶槭流这样想着,余光瞥向已经踏上平台走道的白西装男人。
可惜对方比叶槭流想得镇定,或许是不知道裁决局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他一手扶着栏杆,悠闲地侧过头,望向下方大厅中的康斯坦丁。
下方,康斯坦丁走到了铺满食物的长桌旁,接过侍者端上来的酒,吊灯在他的头顶璀璨生辉,仿佛一轮金色的太阳。他的位置正好和白西装男人连成一线,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米,他身边的一部分宾客也开始杂乱地移动,看上去仿佛没有刻意调度,却隐约呈现出靠近楼梯的趋势。
白西装男人没有注意宾客的动向,他注视着下方的康斯坦丁,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渐渐压在扶着栏杆的手上,手指奇怪地抖动了一下,给叶槭流一种隐约的熟悉感。
突然,白西装男人闭上眼睛,手指一个翻转,一把漆黑的小刀不知何时滑到指间,他握住小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左胸!
几乎同时,大厅里爆发出一声尖叫。
人群哗然散开,一个宾客捂着胸口,缓缓沿着桌子滑下去,他难以置信地睁着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只吐出越来越多的血沫,胸口的衬衣上浸染开刺眼的血花,远比胸前的玫瑰更鲜红。
倒下的宾客距离康斯坦丁很近,血甚至喷到了康斯坦丁的裤脚上,但他没有惊慌多久,就迅速镇定下来,扫了四周一眼,立刻向后退去。
伪装成宾客的特战小队也不再掩饰,齐齐冲向楼梯,同一时刻,赤红的潮水从平台走道上方轰然拍落,封堵了刃教刺客逃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