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53章
交叠成塔,
听叶槭流这么说时,
他的态度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彬彬有礼,洒脱一笑,同意了叶槭流的请假:
    “当然可以。”
    向施怀雅申请完假期,叶槭流来不及穿上外套,转身走出办公室,没走两步,脚步越来越快,渐渐开始在裁决局奔跑起来。
    叶槭流的思绪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清晰,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人会对奥格伸出援手,就算施怀雅现在对他一再妥协,他也不可能从裁决局获得任何助力。
    最开始他让奥格调查的那个地牢应该就是三教会用于安置失踪者的地牢,破坏他打开的门明显是灯的力量,根据奥格的调查,四十年来纽约的失踪案件无一不指向三教会,而四十年前,正好是裁决局与三教会宣布和解的时间点,在那之后三教会在明面上禁止了血肉献祭……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真正停止血肉献祭,只是将这一活动转入了地下,这些横跨了四十年的失踪案件就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而在这些失踪案件上,裁决局的态度总是很奇怪。裁决局的档案里,许多案件都够不上量刑标准,只是因为涉及天命之人,就会被转交到裁决局。可纽约杀人魔案件明显涉及了奥秘,不是纽约警局能够处理的,裁决局却从没有接手的想法,就连施怀雅最开始找上叶槭流,也只是要走了他这个人,对于案件本身熟视无睹。
    或许在纽约杀人魔案件上,裁决局从来都是知情者,又或者根本不存在什么纽约杀人魔,三教会和裁决局达成的协议里就包含了这一项,他们会在明面上禁止血肉献祭,塑造出让普通人安心的假象,作为交换,裁决局也要对他们暗地里的绑架和囚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涉及这条黑色犯罪链的所有人都是共犯,他们心照不宣地通过这个途径来获取囚犯,满足他们的需要,只要他们的合作还在继续,纽约杀人魔就会永远活着。
    裁决局不可能针对圣杯教会的祭司,圣杯教会……三教会在获得囚犯的方式上达成了共识,但抛开这一点,辉光教会和圣杯教会一直在互相敌对,如果将斯嘉丽的消息透露给辉光教会,他们应该会有兴趣来破坏斯嘉丽的图谋,问题在于怎么传递给辉光教会……数据视野能够共享,我看到的画面应该也能够共享……
    叶槭流脑海中划过一道灵光,他边跑边打开墨绿桌面,把费雯丽的卡牌拖过来,瞬间进入她的意识。
    但这次他没有和费雯丽说什么,而是直接把奥格跟随斯嘉丽在地下殿堂蹒跚前进的画面传输进了费雯丽的意识中。
    ……
    辉光教会里,费雯丽一头鲜亮的红发束在脑后,金色的露肩晚礼服裙裾曳地,正准备弯腰进入豪华轿车,动作忽然定格。
    这一刻,她的视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些许莹亮的流光窜过视野边缘,接着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两道人影在黑暗中蹒跚前进,甬道在烛光中不断亮起又被黑暗吞没,诡异而神秘的气氛弥漫四周,单调的水声回荡在费雯丽的耳中,同时响起的还有熟悉的温和声音。
    “让守夜人的现世教会知道这个。”
    这是哪里……费雯丽并不清楚这幅画面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明亮的辉光流过玻璃眼珠的表面,一瞬间,费雯丽翠绿色的眼眸流光溢金,她直起腰,回眸看向身后的教堂,突然拈起裙摆。
    轻微的机械运作声在裙摆下响起,费雯丽弯腰摘下高跟鞋和假肢,丢给身后的侍者。
    掩在裙摆下的锐利刀锋刺入地面,随着她腰腹和腿部机械启动,她真的如同飞鸟一样轻盈地从原地弹起,三两下蹿上了教堂古老的石质外墙,沿着外墙飞快攀爬,眨眼间消失在教堂的玻璃花窗后。
    片刻后,费雯丽从教堂建筑物上落下,站在了匆匆赶来的叶利钦祭司面前。
    “我想您应该会给我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阁下。”叶利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哪怕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费雯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现在有多紧张。
    以前的她从来不会紧张,她什么都不想,当然也不会紧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没有她的情绪存在的空间,她只要按照他人的指示去做,完全不需要去担忧成功或者失败。
    可当她拿回了自我,那些曾经不属于她的情绪也渐渐传递到了她的心里,它们当然对费雯丽造成了困扰,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以前那样无所不能,但她也知道,这些情绪……同样如此让她着迷。
    费雯丽看向面孔冷硬的枯瘦老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他其实并不需要仰头。
    “刚刚导师传达给我一项指示,他给我呈现出了这段画面。”费雯丽平静地说着。
    她并没有说谎,她收到的指示来源于她真正的导师,而不是某个不知道被困在哪里的存在。
    既然教会的导师需要我来当他现世的手,那就是说他根本不可能越过我直接和叶利钦祭司他们交流。费雯丽一边想着,一边看向一旁的白墙。
    她的眼睛发挥了投影仪的功能,直接将画面投影在白墙上,而叶利钦看清画面中的人影时,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许久之后,他向着费雯丽微微低下了花白的头颅。
    “请代替我向导师献上我的敬意,我已经理解了我的任务,请您放心,使徒阁下。”
    ……
    离开裁决局后,叶槭流很快去租了辆车,开着车驶出了纽约,争分夺秒地赶往密大。
    对上可能第七等阶的斯嘉丽,既没有晋升也没有遗物的奥格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叶槭流不是不想帮奥格做些什么,可无论是能蹭到的影响还是能借到的遗物,都无助于解决奥格眼下面对的危局。
    眼下叶槭流手上拥有的或许能够影响到斯嘉丽的只有“残缺之牙”,但出于安全考虑,叶槭流把“残缺之牙”留在了密大的宿舍里,他也不清楚奥格能不能撑到自己赶回密大。
    无论如何,导师意志的降临仪式现在还没有开始……那就还有机会。叶槭流深吸一口气,目光不自觉移到墨绿桌面上的交易窗口上。
    其实还有最后一个可能的机会,如果奥格继续向我献祭……问题在于他到底要献祭到什么地步才能够获得能够从斯嘉丽手下逃生的力量?要是他献祭了自己的全部依旧无法和斯嘉丽相抗衡呢?
    几经思索,叶槭流还是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既然是他自己开车,也没有必要按部就班,叶槭流一边注意路上摄像头,一边不断在车前方打开门,让自己连人带车在路上一次次跳跃,虽然现在他能开门的范围只有五百米,但总能加快一点速度。
    眼下我能够提供的帮助很有限,剩下的就只能看奥格自己了,希望还来得及……叶槭流一半注意力放在开车上,另一半尝试着在开车的同时进入奥格的意识,掌握他眼下的情况。
    尝试了十几次,叶槭流依旧没能成功,有几次还险些翻车,他转念一想,把费雯丽那边蹭来的2级灯影响献祭给自己,总算顺利解决了这个问题。
    辉光在他的头颅中点亮,在辉光中,叶槭流的意识穿越了黑暗,借助奥格的眼睛,看到了他所处的环境。
    短短片刻,奥格和斯嘉丽已经走到了地下甬道的尽头,斯嘉丽一手持着蜡烛,一手推开了祭坛大厅的门。
    黑色的水流环绕着中央的祭台,靠近流水的台阶已经淹没在了水中,水波轻柔地簇拥着台阶,高高低低的蜡烛沿着祭台一直流淌到门前,跳动的烛光起伏如同海潮,随着呼吸摇曳,映亮了斯嘉丽和奥格的眼睛。
    斯嘉丽咳了两声,对奥格说:“到那里去吧,你的晋升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奥格刚想要走上去,忽然看到斯嘉丽的面孔迅速变化,她光洁紧致的肌肤忽然浮现出皱纹,只是刹那间,层层叠叠的皱皮从她的面庞和手臂上垂下来,这种可怖的剧变几乎能让任何人惊叫出声。
    她的脊背佝偻了下去,漆黑如鸦羽的黑发迅速灰白,婴儿般的蓝眼睛蒙上了浑浊的色泽,姣好的五官也在扭曲变形,岁月的变化被压缩到了一瞬间,前一秒她还是倾倒众生的女神,后一秒她就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妪。
    斯嘉丽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她露出了一点厌恶的神色,刚想开口,却再度咳嗽了起来。她的咳嗽声粗嘎又刺耳,仿佛喉咙里含着浓痰,过了一阵,斯嘉丽才终于止住咳嗽,瞥见奥格看她的眼神,居然笑了起来。
    “不用害怕,这只是正常的变化,”她的眼神依稀能看出妩媚,笑声却如同夜枭一般嘶哑,“这是导师赐予的恩泽,如果他不定期赐予我他的血,我就会生病,或许会死去,看看我们的导师是如何让我们铭记他的滋味的吧。”
    奥格沉默一瞬,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斯嘉丽坐在水池边,伸手拂动水波,闻言笑了起来。
    “你可以把这个当做背叛他的代价,”她的嗓音低了下去,目光掠过四周,“多么让人熟悉的地方啊……如果不是他的暗中推动,那时候我就能够侍奉在赤杯的脚边了。”
    “可惜我失败了,他对待背叛者从不容情,原本我应该成为他的容器,但我说服了他,我能够找到更好的替代品。”
    斯嘉丽讽刺地一笑:“当然,我没想过他会接受我的提议,但他接受了。他说我们的爱情让他感到愉悦,所以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哈,的确是爱情,是爱让我萌生出了背叛导师的念头,我还记得她在我耳边轻轻诉说的爱语,她说我们没有什么不同,这不是什么纯洁美好的感情,只是恶与恶的结合……”
    斯嘉丽仿佛陷入了对过去的追忆,奥格却没有被她的故事吸引,他的手指无声无息地融化成赤红,游向台阶两侧的水流。
    赤红刚刚融入水流,奥格的脸突然扭曲了起来,他惨叫着跪倒在地,在地上翻滚,皮肤表面不断窜起一根根长短不一的尖刺,接着尖刺膨胀成水泡,他的身体迅速溃烂,有些部位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空气中弥漫开浓浓的血腥气味,在他的惨叫声里,水池里的流水发出仿佛沸腾的“咕噜”声,听上去像是欢呼。
    斯嘉丽对于他的痛苦视而不见,依旧悠闲地拂动水波,等惨叫声平息,她抬头看向奥格,扬起甜蜜而可怖的微笑:
    “时间到了,让我们开始献祭吧。”
第77章
077
    077
    水池里的涌动声越来越响亮,
斯嘉丽收回手,几滴水珠从她指尖滴落,融入起伏的水波里。她仰起头,
身前的水流忽然掀起了波浪,波浪一波波堆高,
仿佛有形一般扭动,在并不算宽敞的水道里掀起了近十米高的波浪。
    斯嘉丽看着浪头拍落,卷起在台阶上喘息的奥格,迅速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流中,
几秒后,
伴随着“哗啦”声,
穿着红风衣的少年被波浪送上了祭台。
    他仿佛失去了意识,趴在祭台中央,
金发湿漉漉黏在脸上,
身体不时抽搐一下,溃烂的皮肤正在一片片往下掉,隐约能看到有什么细小的东西从皮肤下快速游过。
    奥格勉强抬起头,
拖着身体在祭台上爬行,一点点爬到祭台边缘,向着祭台外伸出手。
    他的手指还没触碰到祭台边缘,
就仿佛摸到了滚烫的烙铁,指尖冒出了一个个鼓包,
随着鼓包破裂,
赤红的液体猛地涌出来,
沿着奥格的手指向下滑落,
也带给了他强烈的痛苦。
    不用解释,
奥格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无法离开祭台了。
    短暂的犹豫后,
他闭上眼睛,低下头,做出祈祷的姿势,在心中无声向先生描述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被斯嘉丽祭司带入了位于圣杯教会地下的殿堂里,她想要将我献祭给导师,让我背离对您的信仰,成为导师的容器。
    “我被斯嘉丽祭司困在了祭台上,无法从祭台上脱身,祈求您指引我从这里脱身的道路,祈求您恩赐我再度沐浴您的光辉。”
    在奥格祈祷时,叶槭流也通过奥格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幕。
    他垂眸计算了一下时间,骤然踩下油门,原本就在不断加速的车瞬间如同离弦之矢般射了出去,在一道道光门间穿越。
    这样无限制地开门对叶槭流的消耗也很大,离开纽约到现在,他的鬓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开始颤抖,精神的疲惫完全反映到了肉体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抵达密大。
    眼前的景象似乎也开始模糊,叶槭流咬了下牙,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甲抵在眼尾,划出一道血线,血珠争先恐后从中溢出。
    刺痛在叶槭流的脑海里炸开,瞬间驱散了之前的恍惚,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像他这样,但无论是多细微的伤口都给他会带来强烈的疼痛,并不因为伤口的深浅而有区别。
    在从费雯丽那里得知了斯嘉丽正在进行的行动后,叶利钦祭司将圣杯教会可能会诞生使徒的消息传递给了纽约的辉光教会分部,出于对圣杯教会的敌意,辉光教会已经派出了教徒来破坏降临仪式。
    叶槭流之前也想过是不是能召唤渡鸦,让他闯入地下殿堂带走奥格。他也考虑过,或许连渡鸦也无法进入那座地下殿堂。
    但可能是他的召唤太过仓促敷衍,渡鸦并没有出现,叶槭流也没时间再次进行召唤,只能匆匆上路。
    时间来不及,必须和斯嘉丽周旋更久,争取更多时间……叶槭流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奥格那边。
    地下殿堂里,斯嘉丽依旧慵倦地倚在水池边,并不抬头看祭台上的奥格,看上去似乎没有力气走上祭台,但熟悉她的人绝不会因为她此刻的虚弱而认为有机可乘。
    如果不能离开祭台,奥格根本没办法攻击斯嘉丽,既然这样的话,只能通过语言影响她的心智,试试看能不能对她造成干扰了……叶槭流隐约捕捉到了什么要点,他沉下心神,开始回忆目前已知的线索。
    从知道斯嘉丽四十年前就可以飞升开始,他就觉得有些细节显得古怪,只是因为矛盾爆发得太过突如其来,他一直没有时间去理清自己的思绪。
    正常情况下,祭司并不会萌生出飞升的想法,擅自飞升意味着背叛了导师,四十年前,斯嘉丽选择了背叛导师进行飞升,杯之道路的飞升仪式需要献上恋人,不知道斯嘉丽当时到底怀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但她最终将恋人带入了地下殿堂,准备进行飞升仪式。
    然而在仪式开始前,导师察觉到了她的背叛,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最终斯嘉丽被恋人刺伤,仪式也因此被破坏,而她的恋人在那一夜后不知所踪,斯嘉丽也重新落入导师的控制之下。
    原本她会被导师制作成容器,成为圣杯教会的使徒,但她和导师达成了协议,她靠着导师定期赐予的血苟延残喘,为导师寻找使徒……
    叶槭流眼瞳猛地收缩,意识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
    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触动了奥格的意识。
    ……
    祭台四周的蜡烛火焰熊熊燃烧,倏地转变成了浓郁的血红色,殿堂里回荡的风里也掺杂进了悦耳的笑声,潮涌声越来越舒缓,水流一波波冲刷着漆黑的地面,轻柔的波浪声同样在地下殿堂中回响。
    斯嘉丽看着祭台上的蜡烛转变颜色,空气中也隐约亮起深红色的屏障,她看向环绕祭台的水流,水流深处渐渐涌现出深红色的光芒,光芒不断闪烁,仿佛流动的鲜血。
    之所以圣杯教会需要使徒,是因为他们的导师还没有从漫宿返回现世,许多事都无法直接完成,而是需要一只现世的手来帮助他完成,所以每次与他联系都等同于召唤,需要消耗许多特殊的仪式材料。
    而如果是降临仪式,需要消耗的材料数量也会更加庞大,哪怕是圣杯教会也很难一次性拿出许多具有杯属性的珍稀材料,更别提指向赤杯的仪式总是需要大量新鲜的血肉。
    新鲜的血肉,新鲜的囚犯,新鲜的尸体……
    斯嘉丽发出轻微的喟叹声,抬头看向祭台上的血红身影,想要看看仪式是否已经成功开始。
    就在这时,她看到祭台上的少年蠕动了一下,一点点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他身体表面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肉芽蠕动,覆盖住被毛细血管包裹的骨骼,肌肉和皮肤一层层修复,转眼间恢复了原先的完整。
    他的脊背起初还有些颤抖,但随着他坐直身体,一股冰冷而疯狂的气势从他身上逸散开,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似乎在地下殿堂里掀起了狂风。
    奥格单手捂住眼睛,只露出幽深空洞的左眼,嘴角咧开巨大的弧度,他对着斯嘉丽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仿佛精神失常的病人。
    “你想将我献祭给导师,让我成为他的使徒?”
    斯嘉丽歪了歪头,短暂的不解后,不紧不慢地说:
    “你猜得很正确。不过不用怕,滋养我们之人并不像辉光教会的导师那样贪婪,就算他选择你成为使徒,你也不会完全失去你的自我,你会更好地理解该如何帮助他,而教会会成为你的力量。”
    她淡蓝色的眼睛里眼波流转,轻笑着问:
    “别因为这个怨恨我,等到仪式结束,我们还会继续在教会共事很多年,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友好相处呢,对吧?”
    “没有问题,我可以接受。”奥格发出疯狂的大笑声,“但我有个疑问,为什么导师还需要使徒?”
    在他的视野中,一行文字无声无息地浮现在视线中央。
    奥格很清楚,这无疑是先生给予他的提示,主有慈爱之心,却也不会无限制地施以援手,最开始他就是这么告诉奥格的,能够拯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他望着水池旁边的斯嘉丽,充满恶意地问:
    “他不是早就将你转变成他的使徒了吗?”
    他的声音在地下殿堂里荡起回声,斯嘉丽先是怔愣,接着她的眼睛慢慢地睁大。
    她枯瘦的手臂开始颤抖,赤红的血丝爬上了眼球,将眼球完全包裹在内,恐怖的力量从那具娇小的身体里爆发,掀起了狂风,她的黑发如同蛇一样在风中舞动,地面上,阴影如狂潮般渐次升腾。
    狂风中,斯嘉丽的嘴唇抖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狂暴的气浪冲向祭台,祭台周围的深红色光幕只坚持了一瞬,就在气浪中砰地爆开。
    奥格仍然跪坐在祭台上,来不及避开,气浪一瞬间将他击飞出去,他的身体在殿堂的空中划出抛物线,重重砸进后方的水池里,伴随着巨大的“哗啦”,数十米的水花冲天而起,血色波涛冲上了殿堂的穹顶,犹如暴雨倾盆而下。
    水珠铺天盖地坠下,奥格挣扎着水池里爬出来,跪在岸边剧烈咳嗽,他的皮肤迅速浮现出秾艳的殷红色,接着血液疯狂从全身毛孔里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身体,鲜血从他的嘴里溢出,混杂着内脏的碎块。
    单纯的冲击不可能伤害到奥格,但这里的水中存在某种猛烈的力量,在他接触到水的刹那,那股力量直接冲击奥格身体内部,肆意破坏着他的身体,甚至让他无法维持流动的状态。
    空气中的血腥气息越来越浓,却不止是来源于奥格,斯嘉丽的情绪正在剧烈波动,从她身上逸散出的力量充斥着地下殿堂,潮水因为她的情绪变化而欢呼、升腾、漫涨。
    无需多说,奥格也看出来斯嘉丽已经意识到他说的话是正确的,所以她的情绪才会如此不稳定。
    叶槭流同样看出了这一点,他的心脏仍然在狂跳,虽然他确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但如果万分之一的可能,真相并不是他猜测的那样,奥格就不可能从斯嘉丽手中活下来。
    费雯丽一直在被不知何处的敌人攻击,叶利钦为此焦头烂额,这些敌人是在费雯丽出现后才出现的,他们是为了使徒而来。而斯嘉丽同样在被不知何处的敌人攻击,但这些攻击针对的是她……也就是说,或许斯嘉丽才应该是圣杯教会的使徒!
    杯教的导师显然没有放过背叛者的想法,只是或许杯教的使徒并不会失去自我,所以四十年前,在斯嘉丽不知道的情况下,导师就已经将斯嘉丽变成了他的使徒。
    之后的四十年,斯嘉丽对此一无所知,一直以为自己仅仅是圣杯教会的祭司,一边承担着祭司的责任,一边迫切地为导师寻找合格的使徒人选,从而避免自己成为使徒的命运。
    为了逃离导师的控制,她献上了恋人,献上了自由,献上了尊严,却不知道她早就变成了导师的容器。
    但叶槭流清楚,这只是第一步,虽然奥格逃离了祭台,但他还没有真正逃出去。
    知道了真相之后,斯嘉丽会怎么做?是逃避真相,还是从教会逃跑,又或者报复导师?
    斯嘉丽孤零零站在原地,水花如同暴雨般落下,沿着她脸上的沟壑流淌。
    奥格警惕地看着她,突然斯嘉丽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危险的警钟立刻在奥格脑海中敲响,他浑身寒毛直竖,当即闪身扑向一旁的地面。
    他已经扑了出去,眼前却闪过赤红的线条,接着浑身上下传来钻心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发出嘶哑的痛呼声。
    无数尖锐的血刺洞穿了他的身体,斯嘉丽的身体已经一半融化成了血,肢体之间被血色丝线连接,这让她的所有身体部件都怪异地拉长了数米,甚至多出了许多不属于人类的肢体。
    她的头颅被无数血丝吊起,连接着数米外的胸腔,血丝融合成纤薄狭长的节肢,丰盈的汁液不断沿着节肢滴落,散发出令人眩晕的浓郁香气。
    斯嘉丽拎起被洞穿的奥格,向着祭台游去,心平气和地说:
    “仪式还要继续才行,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他的血才能活下去,才可能去考虑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