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57章
    一开始叶槭流翻看的速度并不快,但渐渐的,他开始快速翻动纸张,一张张素描在他眼前掠过,逐渐在他脑海里形成了清晰的印象。
    与其说是素描,加西亚的画更像是延时摄影,这些素描的背景全部都是密大的校门口,除了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各不相同,画面上几乎没有区别。
    不,其实还是有相同之处的,相同之处在于人……单独看很难看出来,但加西亚并不是在精准描摹所有路人的神态和动作,他只描摹了一个人。一个每天面孔都在变化、但是步态完全一致的人。
    一开始素描里没有这个人,但某天开始,他出现在了素描里,之后每天他都会来密大的校门外晨跑,也被加西亚分毫不差地记录在了素描里……叶槭流思绪急转,脑中闪过诸多想法和画面,进行着推测。
    普通人怎么可能每天变化面孔,这个人并不想被发现,但他每天都会来密大……观察?他在监视吗?如果不对比很难看出这是同一个人,这就是加西亚画素描的原因吗?但他为什么不拍照?不对,拍照可能会被发现,而素描给了加西亚一个合理的理由去进行长期观察……这个人的步态动作里有种熟悉的东西……
    一个念头闪电般劈开叶槭流的思绪,他猛地意识到了熟悉感的来源。
    ——这个人很像那个怒银之刃的刺客。
    如果他们有着同样的任务,那么他来密大应该也是为了寻找那个“叛徒”,但是因为3级遗物,他无法进入密大,只能在密大校门外进行监视……如果说他的目标就是加西亚,那么他们是在互相观察吗?区别在于加西亚用画素描为他的观察做了伪装,而对方或许还没意识到加西亚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每一次暗杀,刺客总是会进行长时间的观察,直到做好全盘准备,才会一击必杀,用惊艳的一刺结束目标的生命。加西亚显然很清楚刺客的做法,所以在对方的观察结束之前,跑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叶槭流盯着素描本,嘴角怪异地抽动了一下。
    他既感到愤怒,又有些想笑,复杂又辛辣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翻腾,叶槭流强行抑制住这股情绪,将素描本继续往后翻,发现原本画着加西亚故乡的那几页被撕掉了,连一点印痕都没有留下。
    叶槭流久久注视着空白的纸面,片刻后合上素描本,划开手机屏幕,拨通了施怀雅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施怀雅的声音出现在了电话另一端:
    “这里是施怀雅,有什么事请说。”
    “是我,叶槭流。”叶槭流充满歉意地说,“抱歉,我想我可能还要向你申请更久的假期,因为学校现在的情况,我暂时没办法去裁决局,也没办法查阅裁决局的档案,所以能麻烦你帮我查点资料吗?当然,如果你直接知道就更好了。”
    “我……”施怀雅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不假思索,调整了一下语气,略略放慢了语速,矜持地说,“当然,请讲。”
    叶槭流手指轻轻敲击着素描本的硬壳封面,目光飘向天空,边想边问:
    “感谢你的帮助,我想知道一些关于怒银之刃的事,裁决局是怎么追踪逃跑的刃教刺客的?”
    施怀雅:“……这恐怕有点难度。”
    即使看不到,叶槭流也能从施怀雅的语气想象得到他微微皱眉的样子。
    “你参与过之前的抓捕行动,事实上,裁决局抓捕过的刃教刺客,绝大部分都是在刺杀时抓捕的。”施怀雅似乎查看起了档案,注意力略有些偏移,“我并不想这样承认,不过如果是你,继续隐瞒显得很多余,所以我想我可以直说——在怒银之刃的刺客决定逃离后,几乎没人能够找到他们。”
    叶槭流敲击素描本的手指停了下来,沉默一瞬,开口说道:
    “我想这应该有合理的理由。”
    “这和他们的习惯有关,”施怀雅似乎也不太满意,他叹息一声,“在逃离之前,他们会伪造行踪,并且清除一切痕迹,但他们眼中的痕迹不只是使用过的物品。”
    说到这里,施怀雅停了停,慎重地说:“就算是怒银之刃的刺客,在隐藏时也不可能不和任何人接触,如果隐藏的时间足够久,也可能和周围的人产生亲密关系,而他们认为这些亲密的人也是痕迹。”
    “所以在逃离之前,妥善的做法是把亲密的人一起清除。”叶槭流说。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像是在感慨:“这就是怒银之刃的习惯啊。”
    在知道这点后,叶槭流想明白了更多事。
    去旧镇前,加西亚大概就在考虑逃亡了,所以他才无所谓各门课的成绩,他本来就没想过在密大待很久,密大只是他逃亡之路的一站,选择密大也只是因为这里有3级遗物,又比不上三教会戒备森严,躲在这里,刃教刺客也没办法轻易进来。
    而作为他的室友,叶槭流当然属于要被清除的痕迹。
    “所以前往旧镇时,加西亚带上了狙击枪,离开别墅时清除了痕迹,带上了所有人的行李……在我被飞蛾的仆从纠缠时,加西亚开枪打爆了飞蛾的仆从,但在那之前,他又在瞄准谁?
    “如果不是我问了渡鸦,也不会知道是加西亚开了那枪,而在旅馆时,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对了,那个晚上他把行李留在了车上,他应该是打算趁着暴风雪继续逃亡……我该奇怪为什么他那天晚上没有逃离,而是一直等到了刃教刺客找上门吗?”
    越来越多的细节被叶槭流回想了起来,每回想起来一点,叶槭流嘴角的弧度都会扩大一分,可是他的笑容里没有任何笑意。
    叶槭流甚至想起来,他会去旧镇是因为傅里叶教授的建议,而在旧镇,他直接撞上了地下交易会,现在想想,这应该是斯嘉丽的试探吧?她知道叶槭流后应该也考虑过用叶槭流当开门的材料,但她已经有了傅里叶教授这个选择,自然不会太重视叶槭流,所以仅仅是找个机会稍作试探。如果没有飞蛾的事,或许在交易会结束后,叶槭流他们就会“偶遇”圣杯教会的人并且发生一些什么了。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这对我很有用。”他向施怀雅道谢。
    施怀雅大概也察觉到了叶槭流态度有些奇怪,他应该也是想问候一下的,但他略一迟疑,还是没有问出来,只是笑了笑:
    “不客气,毕竟我们是搭档。”
    结束和施怀雅的通话后,天光也渐渐昏暗下去,暮色慢慢晕染了天际,泛着冷意的灰蓝色和淡紫色交融,赤红的残阳隐没在晚霞之后,有种触目惊心的破碎感。
    叶槭流坐在断墙上,身前的影子逐渐拉长,他抓着素描本,开始思考该如何找到加西亚。
    他的朋友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既然这样,他当然要找回最后的朋友。
    但用正常手段是无法找到一个逃亡的刃教刺客的,仅凭素描本也不可能知道加西亚的位置……叶槭流思绪电转,想到了奥格和费雯丽。
    他想了想,从断墙上跳下来,倚在墙根,闭上眼睛。
    眼前的景色缓缓消失,叶槭流打开墨绿桌面,意料之中,墨绿桌面出现在了黑暗之中,和他相顾无言,叶槭流坐在桌面前,沉默地等待自己进入睡梦之中。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短暂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进入了梦境,随着梦境边境的黑暗渐渐消失,他的眼前也逐渐亮了起来。
    叶槭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尖锐的山峰上,钴蓝色的浓雾笼罩着遍布枯黄荒草的荒原,他的身后,一条小径没入比人还高的荒草,似乎他是从这条小径抵达了山顶。
    山顶上坐落着一座恢弘的神庙废墟,破碎的台阶下散落着石块,一根根数十米高的石柱或者断裂,或者只剩下柱基,残存的石柱上也遍布裂纹,勉力支撑着怪异的几何形拱券。
    两排巍峨的雕像护卫着通往神庙深处的道路,只是一样残缺,只能隐约看出扭曲而怪异的肢体。叶槭流从低头的雕像中间路过,目光并没有在这些明显非人的雕像上停留,直到走到神道尽头,他才停下了脚步。
    断垣残壁的后方,一道恢弘古老的拱门静静沉睡在废墟间,门后的景象混沌而模糊,既是奇异的光芒,也笼罩着不可思议的黑暗。
    叶槭流没有看门,而是看向了巨石拱门前,那里残存着一张如同王座的高背石椅,椅背足足有数米高,不像是为人类准备的座椅。
    在看到那张座椅的那一刻,叶槭流莫名有种熟悉感,他慢慢走过去,在座椅上坐下。
    在他坐下的那一刻,无形的墨绿色桌面在他面前展开,形形色色的卡牌陈列在桌面上,看起来像是一局等待了他许久的牌局。
    叶槭流没有看向桌面,而是抬起头,望向钴蓝色的浓雾和遍布枯草的荒原,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八条小径从荒原的边缘向着山峰延伸,无论怎么看,都和他所知道的漫宿一模一样。
    原来我入梦之后就会进入漫宿,在漫宿高处打牌吗?叶槭流颇有些幽默地想。
    他看向墨绿桌面,【信徒奥格】和【信徒费雯丽】依旧静静躺在桌面上,但在意识到自己每次捡到信徒都是在进入漫宿后,叶槭流的心态已经有了一些改变。
    正常情况下,我本来不可能接触到奥格和费雯丽,奥格似乎是个意外,费雯丽看上去也像是因为我想要一个灯教信徒而出现的,但真的有这么巧合吗?我接触到他们时,他们都处于濒死状态,让我很容易就能够进入他们的意识……之后我难道真的完全没有想过获得新的信徒吗?为什么只有费雯丽成功了?“我”到底是根据什么来选择信徒的?叶槭流边想边将两张卡牌拖到一旁,留出一片空白桌面。
    那么如果他想要某个认识的人成为信徒,能不能成功呢?
    似乎只是念头一动,一张全新的卡牌出现在了墨绿桌面上,淡绿色的卡牌上浮现出加西亚冷淡的面孔,下面写着卡牌的名字,【熟人加西亚】。
    叶槭流没有停顿,把这张卡牌拖进了“交谈”窗口,随即闭上眼睛。
    短暂的黑暗后,叶槭流的视线中跳出了模糊的光,他似乎正在穿越一道极为狭窄的缝隙,或许是因为对象并不是濒死,他的降临也极为困难。
    但叶槭流的本意也不是降临。缝隙后的光景混沌又嘈杂,他不断靠近那道模糊的缝隙,断断续续的声音越来越稳定,混沌的景象也清晰了一点,隐约能从中分辨出穿着白色带兜帽风衣的拉丁裔少年。
    就在这时,拉丁裔少年倏地回头,淡金色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极盛的刀光,锋芒直直向叶槭流刺来!
    叶槭流当机立断,瞬间切断了降临的通道,返回漫宿高处的门前。
    他睁开眼睛,正好看见【熟人加西亚】的卡牌从窗口中飞出,平静地躺在桌面中央。
    果然没那么简单,还想着强行把那个家伙收编了再说呢……叶槭流自嘲地笑笑。
    但就算只是一眼,他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比如加西亚现在的位置。
    红砖和白石,鲜红的邮筒和绿草如茵的公园,纯白的教堂和高耸入云的钟楼遥遥相对,玻璃穹顶下的火车站里回荡着报站声,灰蓝色河流上的塔桥笼罩在灰蓝色薄雾中,仿佛一个不会醒来的迷梦,随着夜幕落下,庞大的哥特式宫殿里灯火辉煌,璀璨如同地上的王冠。
    怪诞、肮脏、嘈杂、内敛,巨大的谎言和幻梦,一切矛盾和和谐的混合体——那就是伦敦。
    在漫宿待久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于是叶槭流再度闭上眼睛,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蔓延,穿越了梦境的边界,当他睁开眼睛时,又一次看到了断墙外的如血残阳。
    他默默注视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地平线,在渐冷的夜风中,拨通了导师的电话。
    “导师,我想问问,你之前和我说过的交换生项目现在还能继续进行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叶槭流依旧盯着远处的夕阳,说:
    “嗯,我打算去伦敦。”
    马弗教授虽然有些奇怪他的决定,但一个暑假并不够重建密大,等到九月密大可能也无法开课,去伦敦反而是个更好的选择,因此他也没有太多异议。
    告知了导师他的决定,叶槭流从墙根处起身,向着钟楼的废墟走去。
    在重叠空间破碎后,钟楼直接坍塌了一半,上半截斜斜地插在砖石里,连带着大钟也歪歪斜斜倚在钟楼顶的墙上,整个小半截距离地面大概只有一两米高。
    叶槭流没花多少力气就爬了上去,坐在大钟旁,随意瞥了眼,发现大钟下居然还有几罐完好的啤酒,不知道怎么挺过了这场灾难。
    身后的废墟里响起哒哒的脚步声,叶槭流没有回头,不速之客却从后面毛茸茸地蹭了蹭他,伸出舌头舔舔叶槭流的手,接着很有规矩地坐好了。
    图书馆管理员养的狗狗布莱克,叶槭流还记得他给自己找来的圣诞树,当时他和加西亚他们花了好久才把树弄出去,最后每个人都是一身的雪水和针叶。
    想到这里,叶槭流无声地笑了下,笑着笑着,觉得四周忽然格外空旷。
    他拍拍狗狗的脑袋,随便挑了一罐啤酒,拉开拉环,没有立刻喝,而是打开了墨绿桌面,寻找自己需要的卡牌。
    比起几天前,现在他的牌桌上又多出了许多卡牌,比如奥格的卡牌旁边是斯嘉丽的遗物,也算是叶槭流这个密教拥有的第一件3级遗物。
    【长墙的捕鼠器(3级遗物)】
    【描述:一个由头盖骨制成的捕鼠器,散发着甘美的芬芳。世界在长墙外逐渐消失,于是你跑向墙下的囚笼。】
    叶槭流只扫了一眼,目光掠过卡牌,落在一旁的“残缺之牙”上。
    这也算是叶槭流的新发现,他现在可以把遗物直接收进卡牌,摆在桌面上,从而避免被负面特性侵蚀,需要时再通过赐予拿回来。
    “残缺之牙”旁边还摆着更多的卡牌,五颜六色排了几排,仔细一看,全部都是密传,从灯到启八条道路全部都有,只是密传等阶参差不齐,高的能有3阶,低的只有1阶。
    这些密传是叶槭流在开启阿维兰的思想时跟着记忆一起涌过来的,看到这些密传的时候,叶槭流发现自己对阿维兰的了解还是不够多,这家伙居然八条道路的知识都有在学习,他不疯谁疯。
    这些知识里恰好有一份3阶刃密传,只不过比较残缺,但叶槭流之前就打算第三封印开启刃之封印,也选修了几个月刃的课程,距离3阶刃密传本来就只差一点,从阿维兰那里摸来的知识正好补全。
    叶槭流一边喝啤酒,一边把一应卡牌拖进相应的空槽。
    3阶刃密传,从奥格那里借来的2阶刃影响,残缺之牙,并不需要的见证象征,欲望……
    金色的余晖在叶槭流的发丝上流动,线条锋利的银绿色花纹从他的掌心蔓延,反射出刀刃的寒光,看起来几乎像是握着光的剑刃,但银绿色花纹很快隐没在皮肤之下,几乎看不出这就是第三门关的开启。
    狗狗蹭了蹭叶槭流的手,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里,叶槭流独自喝完了手里的啤酒。
第83章
083
    083
    “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红白蓝三色的地铁缓缓驶入车站,
伴随着纯正的英音提示声,乘客们纷纷从座位上起身,汇合进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一身衬衣、灰色薄毛衣和牛仔裤,
外面穿着深色风衣的叶槭流被人流裹挟着走下地铁,站在铺着白色地砖的通道,左右看看,忍不住感叹这个提示真的很多余。
    狭窄的通道被夹在两列地铁轨道之间,估计不到两米宽,左右两边都没有任何护栏,仅仅在逼近轨道的地砖上描出了黄线,意思意思地让人小心。
    远处正好有一列地铁进站,哐哧哐哧的声音远远拉响,紧接着两道灯光利剑般从黑暗中刺出,冷冽的劲风涌出幽深的地铁隧道里,
直逼到叶槭流的脸上。
    1863年,伦敦运营了世界上第一条地铁线路,
穿行在伦敦的地下,就仿佛穿行在历史的光影之中,
但如果有人因此对伦敦的地铁有所期待的话,
那么等待他们的恐怕只会是深深的失望和迷惑。
    通道就这么宽,
随便挤挤就可能不小心失足了吧,
不愧是被英国人吐槽了几百年的伦敦交通……叶槭流看到几个学生站在黄线外看书,
疾驰的地铁几乎是擦着他们的鼻子过去的,他们的发丝在扑面而来的风里颤动,
饶是如此,
几个学生依旧连头都不带抬起的,
这股镇定自若的劲头就让叶槭流赞叹不已。
    不过叶槭流还算淡定,
他可是经过纽约地铁摧残的人,和纽约地铁比起来,伦敦地铁还是有进步空间的。
    在发现能够把“残缺之牙”变成卡牌收起来后,叶槭流觉得这个新功能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于是本着物尽其用的心态,他很有研究精神地研究了一阵,成功研究出了将普通物品也变成卡牌摆上桌面的办法。
    这个功能实在太方便了!叶槭流满心赞叹。
    这简直和启一样是出行旅游必备,于是一进地铁站,叶槭流就忍不住把行李变成了一张【一箱杂物】的卡牌丢上桌面,接着轻轻松松地登上了地铁。
    他跟着人流在隧道里转来转去,过了许久,总算看到了出口,挺艰难地刷卡出站后,叶槭流终于正式站在了伦敦略显阴沉的天空下。
    即使已经是六月,伦敦的气温依旧偏冷,路上行人的打扮大多和叶槭流相仿,不时能看到穿着三件套提着伞匆匆路过的上班族。
    湿润的空气氤氲在呼吸间,叶槭流呼吸了一口空气,低下头看了眼手机,忍不住又想起了刚才这趟地铁的价格。
    虽然早就知道伦敦地铁定价复杂而且昂贵,但从希思罗机场过来也就十几公里,车票就要6英镑,换算下来也有8、9美元了……叶槭流沿着街道向前走去,在脑海里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
    密大事件结束后没过多久,就到了正常学期末的时候,在阿卡姆的酒店里考完期末考,叶槭流一时间反而无所事事起来,他的疯狂症状又还在,导致叶槭流情绪一直挺焦躁。
    学校都没了,他也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原本倒是可以去裁决局实习一暑假,但叶槭流已经确认要去伦敦交换学习了,当然不可能开学前才过去,怎么也要提前去看看。
    这个时候,叶槭流就开始懊恼自己论文还是写少了。
    因为吃住都在学校,还有裁决局的兼职,又可以接论文委托,之前叶槭流的赚钱需求一直不怎么强烈。写论文的报酬大致和生活开销相抵,从2月开学开始,叶槭流在裁决局实习了12周,最后两周因为密大出事请了假,但施怀雅还是慷慨地打了工资,简直是打工人梦寐以求的好上司。
    算下来,叶槭流现在账户里存款也就是7000美元,除此之外就只有身上的一些零钱。
    7000美元,也就不到5000英镑,去掉600美元的机票,大概4500英镑多一些,去伦敦肯定也不能继续在纽约裁决局兼职了,这就没了外快……不怪叶槭流心疼地铁车票,要不是周围人实在多,他就要忍不住开门往返省下地铁钱了。
    ——开启第三门关之后,叶槭流的开门范围扩大到了五公里,从机场到市区也就三五次开门的事。
    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花钱的开始……叶槭流忧郁地叹了口气,看向眼前的街道,双手插在口袋里,向前走去。
    往前走了一段路,周围的街道渐渐崎岖狭窄起来,虽然上个世纪时已经经历了改建,伦敦东区仍然残存了许多堪称“贫民窟”区域,天色似乎也逐渐阴郁起来,似乎很快就会下雨。
    叶槭流边走边打开墨绿桌面,点开自己的“欲望”卡牌,右下角多出了一个新的标注。
    【疯狂:射击狂】
    唉……
    看着这个小小的标注,叶槭流又忧郁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由刃之封印带来的疯狂症状并不凶恶,仅仅是会让叶槭流反常地执着于射击,会忍不住随身携带枪械,如果叶槭流还在美国,考虑到“残缺之牙”被制成了一枚子弹,这个疯狂症状其实和叶槭流还挺搭。
    ……问题是,他即将在伦敦度过一年,而英国政府,对于控枪已经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持有手枪是被法案明令禁止的,非法持枪要接受短则5年长则14年的监禁,就算是警察,大部分也不被允许装备枪支,少部分可以配备枪支的警察,在使用枪支后也要接受调查。
    在知道这点后,叶槭流:“……”
    唉,一边是疯狂,一边是犯法,要么发疯要么蹲局子,他还能怎么办呢。
    刚至伦敦立刻犯法,落地就要拿个邪名,还挺符合邪神的身份……叶槭流苦中作乐地想。
    他抬起头,再度看看四周的街道,笃定地向左一拐,拐进了一条格外狭窄逼仄的小巷,小巷两侧分布着无人问津的餐馆和商店,或许是时间不对,所有的门和窗都关着,小巷看上去像是一具静悄悄的尸体。
    叶槭流没来过这里,但也不能说他完全没来过。在接触加西亚的意识时,虽然只是一瞥,但叶槭流记住了加西亚当时所在的环境背景,经过一系列搜索,在来伦敦之前,他就确定了那条小巷的位置,也对它的功能有所了解,这里算是伦敦的黑市,如果想要买枪,到这里就对了。
    这就是跟着流亡者好办事,这不就知道伦敦哪里能获取枪支了吗?这么一想加西亚真是熟练啊,落地第一时间就是取钱买补给,刃教跑路果然在行……叶槭流走进小巷,观察两侧的店铺,数据视野里数据飞快跳动。
    可惜加西亚还活蹦乱跳的,没办法强制收编,叶槭流后来又尝试过暗中观察他,但似乎是加西亚发现了有人在窥探他,之后叶槭流就再没有看到过完整的画面,只能确定加西亚还在伦敦,目前没有离开。
    靠着数据视野分析出的细节,叶槭流在一扇灰突突的门前停下,扫了眼头顶上的铁艺招牌,确认这是一家古董店。
    这种古董店更像是旧货店,卖的东西也杂七杂八,旧衣服,瓷器,二手家具,工艺品,首饰……如果有眼光的话,经常能够以低廉的价格淘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比如十几美元买下了一套手工定制西装,或者几美元买下了一件白金翡翠首饰。
    他推开门,悬挂在门框上的门铃响了一声,正在柜台上打瞌睡的店主一下惊醒,打了个哈欠,勉强睁开困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