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开思想并不是说叶槭流能够看到目标完整的记忆,他只能看到一些零散的想法,大多数是目标失去意识前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只有像这样深挖,才能窥见一点更加遥远的想法。
几秒之后,叶槭流猛地睁开眼睛,神情有些怔忪,但渐渐地,他眼睛里的情绪仿佛沉淀了下去,只余下冷淡的蓝紫色薄暮。
比叶槭流想得更巧一点,这个刃刺客应该算是认识加西亚。
在怒银之刃里,绝大多数刺客都不喜欢加西亚,理由不是他远超其他人的晋升速度,也不是因为他让人嫉妒的天赋,而是因为他并不像是信奉征服与暴力的刃道路的天命之人——很明显,他并不喜欢他的道路,也全无对将军和怒银之刃的忠诚。
在这个刃刺客的印象里,无论多艰难的刺杀任务,那个穿着白斗篷的少年都能够干脆利落地完成,他总是在任务地点和完成任务的路上,很少在怒银之刃的总部停留,每每其他人都只能看到一个漠然的背影。
有时候有人能看到他在海边吹陶笛,怒银之刃的刺客全部是在墨西哥、哥伦比亚、委内瑞拉等国家收养的孤儿,但据说加西亚一直觉得自己的故乡不在这里,可他花了很长时间也找不到那个不存在的故乡,于是渐渐有人在背后叫他“苍鹭”,暗指他是找不到故乡的候鸟。
很多刺客都觉得他会叛逃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故乡,于是决心背叛怒银之刃。毫无疑问,刺客们对这种背叛行为深恶痛绝,刃的天命之人总是极度忠诚,再加上将军也有神谕让他们去抓捕这个叛徒,刺客们立刻毫不犹豫地行动了起来,纷纷追踪着加西亚来到了东海岸。
作为这一代刺客中最优秀的那个,加西亚的行踪也异常难以捕捉,不过怒银之刃也不是完全猜不到他可能去哪里——4阶影响足以遮蔽一切侦查和追踪手段,而现世里恒定的4阶影响并不算多,一个个找过去就行。
——密大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加西亚一开始就知道密大是个4阶影响,那么他是不是也坐视了密大的毁灭?毕竟毁灭也是一种“消除痕迹”……叶槭流缓缓将手从刃刺客的头上拿下来,接过另一只手中的黑雨伞。
他举起雨伞,正要刺入刃刺客的心脏,忽然间,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涌上脊背,让他浑身僵硬起来。
无需思考,叶槭流条件反射地扑向侧方,在地上一个翻滚,猛地爬起来,右手持着雨伞,望向房间的窗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台上出现了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小女孩。
她悠闲地坐在窗台上,兜帽滑落下来,露出一头灰绿色的卷发,斗篷下是蓝裙子和白围裙,裙摆褶皱里似乎染上了血迹。她的鼻梁上还点缀着几枚雀斑,一手拿着红艳艳的魔鬼辣椒,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咀嚼着,嘴唇被辣得通红,仿佛涂抹着鲜血作为唇彩。
她对叶槭流露出一个猩红而甜美的笑容。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小女孩若有所思地咬了口辣椒,甜甜地笑着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这样我好把你的名字写在墓碑上。”
叶槭流没有动,从这个小女孩身上,他察觉到了恐怖的力量,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可怖气场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而之前让他感觉到这种程度危险的,全部都是半神。
“怀特·克朗。”他也微笑起来,彬彬有礼地回答。
“你比我想得要配合,真是没意思,我还以为你会更有个性。”小女孩叹了口气,“不过既然我们在伦敦,或许我应该更礼貌一点?毕竟你给了我这样大的一份见面礼——当着我的面杀死我的下属,我说过吗?我真的很喜欢这份礼物。”
她轻盈地从窗台上跳下来,提起裙摆,向着叶槭流行了个礼:
“西温·艾瓦,欢迎来到荆棘丛。”
随着话音落下,西温抬起头,发出清脆的咯咯笑声。
她的斗篷随着她提起裙摆的动作微微提起,露出了她腰上银色的金属束腰。
一段完整的脊椎骨连同肋骨从背后拥抱住她,在清脆的“咔咔”声里,银色的肋骨花瓣一样层层打开,丝丝缕缕的阴影缠绕上打开的肋骨,在西温的身后无声升起,形成了质感凌厉的螺旋尖刺,犹如跃跃欲试的毒蛇。
小女孩笑盈盈地站在诡异可怖的阴影里,身后仿佛是舒展的蜘蛛节肢,又仿佛绽放的荆棘丛。
她的右眼是清澈的琥珀色,左眼却冰冷如同凝固的白银。
数据视野里,一道折线从西温的脊椎骨束腰上延伸而出,指向一个白色名称。
【棘刺(3级蛾遗物)】
顷刻间,叶槭流明白了眼前小女孩的真实身份。
——西温·艾瓦,怒银之刃的第五等阶半神。
第96章
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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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西温展开“棘刺”,
四周渐渐出现了若有若无的晦暗感,窗外明亮的光线似乎也暗淡下来,小女孩脚下的阴影越来越大,
向着叶槭流的方向无声蔓延。
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蠕虫在空视野边缘扭动,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透明的虫形在游走,可看过去时又空无一物,杂乱无章的呓语充斥叶槭流的耳畔,似乎能够诱发人心底的狂躁和冲动。
叶槭流缓缓站起身,
整了整衬衣袖口,
“无面之王”随心而动,为他换上了一套完好的西装。
他手提雨伞,
噙着温和的笑容:
“我恐怕这并不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尤其是对一位你这样的淑女而言。”
说话间,
叶槭流一边打开墨绿桌面,
疯狂给自己套影响,
一边迅速翻找遗物和武器,把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都拖到【信徒怀特】旁边待用,
只等等会真正开打就赶紧给自己挂上。
这次可没有面对杜尔或者斯嘉丽时的好运了,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半神……怎么我走哪都能遇上这种等级的强者,不是说这个等阶的强者很少见吗?我都快把各个密教的半神集齐了吧……叶槭流内心暗暗吐槽,却也没有停止去费雯丽那边蹭影响的举动。
他把新出现的灯影响卡牌拖进空槽,接着把积攒的【神秘气氛】挨个献祭,总算先伪装出了一个标准的“怀特”,以防西温觉得自己一个指头就能捏死,于是一上来就开个大招。
不这么做也不行,
西温·艾瓦不止是半神,
还持有一件3级遗物——联系一下布莱克,
就知道这有多可怕了——虽然正常来讲蛾的特性也偏向于辅助,但光看“棘刺”狰狞可怖的造型,叶槭流怎么也不相信那些阴影尖刺是给人挠痒痒的。
更关键的是,搞清楚西温到底是什么道路,才能够确定该怎么抵挡她……叶槭流松开戴着手套的手,让雨伞自然摔在地上。
他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逃跑,先不说叶槭流的习惯一直是把逃跑作为最后选项,面对敌人时,他总是先按照心意上去试试看,确认超出能力范围之外才会考虑下一步;
再说他现在用的是怀特的外表,按照金斯利的想法,这是个用来引诱密教的诱饵,如果叶槭流现在转身逃跑,基本上坐实了怀特本身实力一般的事实,下次在用这个身份出现也会显得没有说服力。
虚幻的光芒笼罩在叶槭流身周,耳畔诡异疯狂的呓语也渐渐低了下去,“棘刺”带来的影响与光芒抵消,降低到了叶槭流能够容忍的程度,他也终于能够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西温身上。
“我也觉得这或许不会很明智,毕竟传言里你做过一些惊人的事。考虑到我们都是不为当局所容的信徒,或许我们应该坐下来,一起喝下午茶,友好地进行一些讨论……”西温仿佛很无奈地叹气。
听上去她似乎并不打算和“怀特”直接起冲突,不知道是因为“怀特”之前的事迹,让她对“怀特”的实力有所估量,还是因为怒银之刃毕竟是刺客组织,并不适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阳光之下。
这样的结果对叶槭流也更有利,如果能够凭借“邪名”让两个人各退一步,他也能够以合适的方式退场。
但下一秒,西温扬起笑容,十字瞳孔在银眼睛里旋转,忽然绽成破碎的黑洞,无尽的疯狂气息从黑洞中汹涌而出,将她身周晦暗的阴影逼退。
“但谁让我总是做不明智的事呢?”
西温大笑着抬起手,身后潜伏许久的阴影尖刺猛地射出,影子如同丝带一般螺旋缠绕在骨刺上,一根根狰狞的骨刺从四面八方冲下,尖刺直指叶槭流!
骨刺尖端缠绕的阴影高速流动,灰尘飞舞的空气瞬间被撕裂,尚未接触到叶槭流的身体,叶槭流忽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寒意,肩胛骨和眼尾仿佛被刺伤一般,他有种预感,如果骨刺带动的气流触碰到他的封印,绝对会瞬间炸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千钧一发之际,叶槭流一手抓住凭空出现的象牙高脚杯,猛地在身前一挥,赤红液体泼洒出一道弧线,如同一面飞扬的旗帜,遮住了西温的视野。
泼洒的赤红液体掩盖住了“长墙的捕鼠器”,没有被西温看见这件遗物,只是一刹那,叶槭流收起象牙高脚杯,伸手抓向面前的赤红。
这本应该是流动的液体,然而他的手抓住了有形的固体,叶槭流从中拔刀,杯中之血迅速凝聚成型,他抽出了流淌着赤红色的长刀!
不可思议的领域向四周扩散,释放出庞大的力量,四周的墙壁在领域中龟裂、坍塌,轰隆巨响中,扑下的阴影利爪与领域边缘相接,漆黑的血丝和透明的虫形互相疯狂吞噬,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相撞,一时间相持不下。
看到这一幕,西温只是略微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咯咯笑声,重重挥下手,更多的阴影利爪前赴后继冲了上去。
血迹沿着叶槭流的手腕向下滑落,在地上溅起一滴滴血红的王冠,他脚下一蹬地面,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反手挥刀,地面上的阴影突然开始涌动,无数荆棘般的阴影尖刺直冲而上,刀光划过血红的弧线,阴影尖刺纷纷在一闪而逝的血光中断裂,摔进仿佛泥沼般的阴影里。
这一刀的余势擦过了窗户和墙壁,玻璃“砰”地爆碎,和坍塌的墙壁一起摔下去,对面建筑物的玻璃随之碎裂,一道道爆响声贯穿了整条街道,火警警报被触发,一整条街都拉响了刺耳的鸣笛声。
光线从外面照进来,这栋房子的四面墙彻底被打通,只剩下承重柱支撑着上层建筑物,废墟中,鲜血和阴影仍然在厮杀,两道身影不断在尖刺和血光之中穿插,场面有种血腥又诡异的美感。
柔软的阴影丝带仿佛纤细的花瓣,阴影尖刺卷起“呜呜”的气流声,地板上不断炸开边缘光滑的洞口,鲜血如同无尽的浪潮,一波波翻涌上天花板,化作一根根长矛,从半空中射向蓝裙子的小女孩,又被环绕在西温身边的阴影尖刺尽数拦住。
在西温的控制下,这些漆黑的棘刺总是能够精准地捕捉到死角,毫不留情地袭向叶槭流,但叶槭流每次都能够依靠数据视野做出预判,给自己留下躲闪的余地,同时对西温回以反击。他的技法并不精妙,力量也并不夸张,可飞溅的血珠总是能够钻进阴影织成的网,化作锋利的细针,刺向西温的身体。
如果换成一般天命之人,恐怕根本不可能躲过这种攻击,然而西温展现出了刺客应有的可怕敏捷,她在狭小的空间里灵活腾挪,轻盈得仿佛在荆棘丛中穿梭的荆棘鸟,这是叶槭流怎么也无法达到的地步。
为了不让整栋楼倒塌把他们埋住,或许还要加上不想太引人注目,叶槭流和西温都有意控制了3级遗物的力量。两个人踏着精妙的步伐,间不容发避开对方的攻击,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仿佛在跳一曲你死我活的双人舞。
随着再一次碰撞,纠缠的鲜血和阴影在被摧毁殆尽的房间里爆发,无数赤红和漆黑的尖刺从四周冲出去,猛地溅在周围的建筑物上,给街道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涂漆。
一根根血丝和阴影刺在墙壁上,形成了复杂的线形结构,仿佛某种前卫的艺术品,又仿佛蜘蛛的巢穴,叶槭流和西温分别站在血丝和阴影上,刚才爆发时,他们都趁机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是想要献身于辉光的先见者,只是手持用于开启的钥匙,”西温若有所思,忽然又笑起来,“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你很擅长出人意料,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好好看看你还能做出什么样的事。”
昏迷过去的刃刺客被西温的阴影尖刺拎在身后,叶槭流随意瞥了眼刃刺客,目光又落在了穿得仿佛爱丽丝的小女孩身上。
原来是这样……叶槭流的眼睛里慢慢漾起笑意。
就算有意控制了遗物的力量,身为第五等阶的半神,西温也不可能完全不使用任何道路相关的无形之术。然而整个过程里,西温只使用了3级遗物的力量,完全没有展现出半神应有的位格,也让叶槭流有机会靠着遗物不落下风。
是不打算使用,还是不能使用?叶槭流慢慢有个了有趣的猜想。
他微笑着,语气友好地说:
“我也希望你有机会看到,只希望那时你还没有变成墓碑上的名字。”
西温笑容不变,抓起刃刺客,腰上延伸出来的肋骨微微收回,只余下阴影丝带环绕在身侧,一踩脚下的阴影,整个人向后跃去,跃到了后面的房屋屋顶上。
落在屋顶上的瞬间,她歪了歪头,瞥了叶槭流一眼,用小女孩清甜的声线说出了森冷的话语:
“怀特·克朗,对吗?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说完这句话,西温正要带着刃刺客离开,叶槭流放下去的手却又抬起来了。
走就走,怎么还带威胁我的?这样还能让你轻轻松松走?叶槭流忍不住嘀咕起来。
他心念一动,【古董手枪】和【残缺之牙】卡牌接连飞进空槽,叶槭流接住落入手中的手枪,修长手指灵活地给枪装好弹,瞄准西温离去的背影,稳稳地扣动扳机。
银绿光芒从枪口射出,如同流光一般贯穿天空,平静的空气瞬间被磅礴的力量卷动,仿佛陨石坠入海面激起滔天巨浪,只是十分之一秒,流光已经变成了狂暴的金属风暴!
金属风暴沿着笔直的轨迹席卷,远处西温感应到了危险,回头的瞬间,就看见银绿风暴浩浩荡荡逼近,她脸色一变,“棘刺”的肋骨霍然打开,阴影尖刺猛地收拢,仿佛保护花蕊的细长花瓣,将她牢牢护在中央。
阴影尖刺刚刚合拢,银绿风暴轰然撞上阴影花瓣的中央,将被漆黑阴影保护的西温直接撞进了楼体之中!
楼体表面立刻陷了下去,巨大的蛛网裂纹出现在墙上,西温已经深深陷在了墙壁里,金属风暴毫不留情地鞭笞她的保护壳,似乎不打算善罢甘休。
等风暴渐渐停止肆虐,“残缺之牙”也从阴影尖刺中央掉落,眼看要摔下去,突然一扇迷你光门在它下方打开,子弹便直接坠入了光门。
远处,叶槭流伸出手,接住从光门中掉下来的“残缺之牙”,马不停蹄地把枪和子弹全部变成卡牌放上桌面,接着开始悠然远眺陷在墙里的西温。
短短片刻,西温已经从墙里挣扎了出来,毕竟那只是一栋普通的楼房,她靠着阴影尖刺立在墙面上,望向叶槭流的方向,一张小脸冷得像是冰块,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叶槭流认不出来,觉得应该是在骂他。
就在这时,警车的警笛声远远传来,显然不止一辆警车正在接近这里,估计要不了几分钟。
警笛声让原本打算冲过来暴打叶槭流的西温停顿了一下,不甘地看了叶槭流这边一眼,最终还是恨恨离开,消失在伦敦的建筑之间。
看起来她也不想继续打……叶槭流长呼一口气,总算放松下来,看看身后满是狼藉的战场,不禁有些心虚。
他低头找了个避开监控的地方,收起“无面之王”,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接着开门离开案发现场,迅速出现在几条街外,在路边停下来,给罗密欧和朱利安打了个电话,接着在路边等两个同事来接自己。
等待的过程里,叶槭流去便利店买了一盒酸奶,边喝边听着警车的警笛声从另一条街路过,呼啦啦驶向案发现场……
又过了不久,朱利安开着车在叶槭流面前停下,叶槭流喝光最后一口酸奶,丢掉包装盒,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刚关上车门,罗密欧立刻转过头,兴致勃勃地问:
“你刚刚打人了吗,莫里亚蒂先生?”
叶槭流:“……不是莎士比亚吗?”
听他这么问,罗密欧和朱利安对视一眼,最后罗密欧咳了一声,充满歉意地说:
“呃……在你离开之后,我们又讨论了一下,觉得你可能不太适合莎士比亚,毕竟莎士比亚不会打人。”
叶槭流:“………………”
我都已经接受莎士比亚这个假名了……叶槭流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伸手揉了揉额头,决定不和这两个同事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他闭上眼睛,转而想到被西温带走的刃刺客。就算被西温带回去,那个刃刺客大概也没办法恢复理智了,之前纽约那个刃刺客也一样,可能是叶槭流开启思想的手段比较粗暴,离开时一并绞碎了他的意识,导致他变得和植物人没有两样。
之后和西温战斗时,我全程都只用了“长墙的捕鼠器”,而那个刃刺客不会清醒,也就是说,西温·艾瓦并不会得到太多关于我的信息……也不知道怒银之刃在伦敦还有没有第二个半神,如果没有,我们迟早还要再掐上几次,可惜看不出来她原本是什么道路……叶槭流轻轻敲了敲掌心,有些遗憾地想。
虽说就算知道道路也不可能完全弄清楚西温拥有的能力,但总比下次遇到时猝不及防来得好。
——同一道路的天命之人所拥有的能力会有一定的相似和相同,但具体到每个天命之人身上,则会根据他们的理解出现一定的差别,因此没有两个天命之人的特性是完全相同的。
如果把特性想象成卡牌,晋升就是从不同道路的卡池中抽取一定数量的卡牌,组成个人化的特性卡组……叶槭流又开始发散思维。
接下来的一下午,叶槭流和罗密欧朱利安回到了他们负责的区域,因为今天意外比较多,完成巡查后,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叶槭流原本打算把两个人送去他们兼职的地点,谁知罗密欧和朱利安都主动提议先送叶槭流回家,再让叶槭流给他们开门——主要是想看看“莫里亚蒂”住在哪里。
虽然搞不懂这两个人的想法,但叶槭流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便同意了他们的提议。
这次叶槭流依旧把光门开在了离欢腾剧院有段距离的拐角,他下了车,对车上的两个人说:
“就是这里,我租的房子就在欢腾剧院楼上。”
“哦哦哦!太棒了!”罗密欧用羡慕的眼神望着欢腾剧院,敬畏地说,“我也想住在伦敦西区,但这里的房价太他妈可怕了。”
朱利安深有同感地点头,随后两个人一起深情凝视欢腾剧院。
那是你们不知道这家剧院多久没开门了,我就很担心剧院倒闭了我该住哪……叶槭流在心里默默嘀咕,对着他们挥挥手,说:
“那么我们明天裁决局见。”
罗密欧也摘下帽子,对叶槭流一点头,笑着喊道:
“再见,莫里亚蒂先生!”
车辆重新发动,引擎发出咆哮,冲进开在拐角处的光门,载着两个同事消失在光门里。
叶槭流把两个同事送走,转身打算走向欢腾剧院,一回头,就看到理查德正骑着那辆小自行车,从路口驶过。
四目相对,理查德蔚蓝色的眼睛睁大了,盯着叶槭流,脸上写满了震惊。
小自行车缓缓和叶槭流擦肩而过。
理查德:“……”
叶槭流:“……”
大概是太过震惊,年轻的剧院经理一时没掌控好平衡,车身一歪,“叮铃哐当”连人带车摔倒在地,扑在叶槭流面前。
叶槭流:“………………”
第97章
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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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理查德摔倒在地,
叶槭流只是怔了一下,就赶紧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刚才那一下估计摔得有点狠,理查德捂着腰,
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甚至连吸气都没有,
只有轻轻颤动的眉梢暴露了他正在强忍疼痛。
“需要去医院吗?”看着房东一瘸一拐的模样,叶槭流不禁多问了一句。
理查德勉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谢谢,
我的朋友,不过我想我只要回剧院休息一下就好。如果我觉得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