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继续向管理局走去。
下伦敦入境管理局占据了半条街道,
路灯下,
黄铜门牌漾着朦胧的光泽,叶槭流推开门,他们进入了这座壮观的大厅里。
光滑的大理石地板铺满了大厅,倒影着吊灯和蜡烛的光,一排排黄铜和木头打造的窗口陈列在一侧,或是现代打扮或是礼帽长裙的人们在窗口前排成长队,窗口后坐着一只只皮毛漆黑的仙灵猫,边记录边轻声用爱尔兰口音回答问题,几只穿着制服的阿尔芬小狮鹫在大厅里跑来跑去,将封好的档案搬去档案室。
相比起他们公事公办的态度,来登记或者咨询的人们情绪明显要更激动。
六号窗口的中年女人穿着裙撑撑起来的华美长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标准的下伦敦人,此时她含着泪水,按着桌子站起来,摇着头反问:
“他怎么能背叛我?他背着我找了另一个女人,在我们的婚姻还在延续的期间!我绝不可能原谅他,也绝对不可能和那个女人住在一起!他居然想象出了那个女人!我不管法律是怎么规定的,你们不能把她塞到我的家里!那是我的家!”
这是掉进下伦敦的前妻和现任吗……不对,同属一人的幻想才会分配在一起,也就是说前妻也是幻想出来的?这位先生真会玩啊……叶槭流将目光转向另一处窗口。
十四号窗口中年男人有着一张不怒自威的脸,很冷静地询问仙灵猫:
“我知道我的女儿喜欢享受恋爱的快乐,我也能接受那些男孩在她热恋期间住在我的家里,但是我想我没办法习惯每个月都要换一个新的住客,特别有时候会住进来好几个男孩,上个月的那个甚至比我要大两岁……”
他的表情终于崩裂了一点,痛苦地问:
“你们就……就不能为他们分配新的房子吗?”
……真是辛苦的父亲啊。叶槭流险些抽动嘴角。
坐在三号窗口的是个金发少女,有着精灵般超凡脱俗的美貌,绿眼睛仿佛清澈的湖水,面颊如同蔷薇般娇嫩饱满,可她眼下正在一脸怒容质问仙灵猫:
“什么叫我没办法回上伦敦?之前我的确觉得留在下伦敦也不错,但你们的法律可没说过我不可以反悔!你怎么敢告诉我我只能继续待在这个恶心透顶的下水道里!”
叶槭流找了个人少一些的窗口排队,一边津津有味地围观大厅里的故事,相比起他的悠闲自若,跟在他身后的理查德则要更好奇一点,一直在用惊叹的眼神望着大厅里的奇幻生物,蓝眼睛在烛光下格外闪亮。
好在叶槭流选择的队伍没什么突发情况,排了半小时,终于排到了他和理查德,叶槭流走到窗口前,抬头看去,就看见窗口台面上放着一块“禁止抚摸工作人员”的告示牌。
窗口后,漆黑的仙灵猫正襟危坐,一只前爪按着纸,另一只爪子捏着羽毛笔,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叶槭流,抖了抖胡须,问:
“你好,先生,请问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我想为我的朋友咨询一下,他的一个朋友前几天从上伦敦消失了,所以我们进来找他,能为我们查询一下他的住处吗?”叶槭流报上西里斯的名字。
仙灵猫点点头,跳下椅子,跑进后面的办公室,过了会咬着一份档案回来。
“让我看看……”他在窗口后重新蹲坐下,舔了舔爪子,娴熟地往前翻了两页,“找到了,你的朋友三天前来登记过,他现在应该住在布丁巷54号,希望能帮到你们,先生们,祝你们有愉快的一天。”
“你也一样。”叶槭流微笑着向仙灵猫道谢。
接下来,他和理查德完成了入境登记,理由填写的是“寻找朋友”,进入方式和地点也一一登记,因为叶槭流是天命之人,还额外填了一份资料。
终于登记完毕,叶槭流拿到了通行证,正要和理查德一起离开,无意听到隔壁窗口的仙灵猫问道:
“好的,天命之人需要额外填写一下这份资料,顺便请告诉我,你进入下伦敦的理由是什么?”
“参加威灵顿公爵的品鉴沙龙。”戴着威尼斯面具的男人沉声说。
威灵顿公爵……似乎是下伦敦的掌权者?传单上有提到他……特地从上伦敦下来参加品鉴沙龙,又是天命之人,难道这个沙龙就是我在寻找的地下交易聚会?很有可能啊,裁决局进不来下伦敦,那些密教教徒肯定会更喜欢在下伦敦做交易。
不过既然参加聚会的密教徒都能够进下伦敦,裁决局为什么没办法进来?还是说另有原因……叶槭流看着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收起通行证,记下他的身体数据,跟着对方一起走出管理局。
离开管理局,叶槭流看看四周,找到目标后,踌躇一瞬,转头征询理查德的意见:
“你能先去布丁巷找西里斯吗?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理查德点点头,露出笑意,自信地说:
“我想可以,下伦敦也有很多像我一样的普通人,况且我也是个成年人,别太担心。”
真的吗,你骑车还会摔跤来着,还摔了两次……叶槭流忧心忡忡地想,感觉房东可比狗让人不放心多了。
但是错过这次,叶槭流觉得想要在下伦敦找到人会很难,他只得匆匆告别理查德,在拐角处戴上无面之王,随便捏了张脸,向着戴威尼斯面具的男人的方向追去。
没走多远,叶槭流和对方在浓雾里胜利会师,经过一番“友好”协商,他成功从对方那里拿到了品鉴沙龙的邀请函,和对方道别后,他把邀请函变成卡牌丢上桌面,接着赶去了布丁巷54号,敲响了门。
几秒后,房门在叶槭流面前打开,理查德写满无奈的脸出现在门后。
“我打算劝西里斯离开下伦敦,毕竟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但是他拒绝了我,表示他要留在下伦敦写完剧本,在这里他有无穷无尽的灵感。”他疲惫地叹了口气。
因为艾福,叶槭流对剧作家这个职业比较有好感,他没对这位剧作家的行为做评价,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对理查德说:
“那么让我和他聊聊吧。”
如果西里斯不打算离开下伦敦,以后就只能叶槭流来催稿了,因此理查德点点头,让开了门,只是在叶槭流进门之前,他提醒了一句:
“虽然西里斯是我的朋友,但我必须提醒你,他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人,而且并不擅长言辞。”
翻译过来应该是说西里斯这个人很不会说话,而且没什么情商吧……叶槭流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他走进房间,终于看到了一直被理查德挂在嘴边的剧作家本人。
西里斯是个清瘦苍白的年轻人,一头棕色的小卷毛,穿着白T恤和红黑格子衬衣,衣袖卷到手肘,黑眼圈浓重,显得蓝眼睛格外明亮。
他坐在桌前,漠然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就算是叶槭流的脚步声也没能让他抬起头。
“西里斯,让我向你介绍我的朋友,我不能常来下伦敦,但是他可以,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会是他代替我和你交接。”
西里斯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目光忽然飘出去,眼球高速转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迅速扑向屏幕,敲下一长串字符,过了会才随意地答了句:
“我知道了。哦,嗨,理查德二号。”
叶槭流:“……”有点理解什么叫不会说话了。
“我能问问你什么时候能交稿吗?”他问。
“我不知道,等我写完我会交稿的,但得等我写完,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剧本,以及能帮我把那边桌上的报纸拿给我吗?”西里斯快速说。
叶槭流没有动,是理查德把报纸递给西里斯,认真地和他讨论:
“你觉得你能在下周结束之前交稿吗?说实话,西里斯,你也知道剧院已经安排好了排练流程,演员们原本已经练习过走位开始按幕排练了,但按照你的新剧本,这些准备工作可能都要重来。虽然我更欣赏你的新剧本,但如果你不能及时交稿,舞美设计师他们很难重新设计舞台,演员也没有时间重新理解剧本。”
等一下,我还以为你们还处在排练初期阶段,所以换剧本就换剧本了,没想到这是都到了准备就绪的地步剧本全他妈改了?难怪理查德第一反应是西里斯被谋杀了,这种剧作家绝对会被剧院工作人员联手谋杀吧!我们剧院真的要完了吧?叶槭流大惊失色。
今天之前,他也不太了解欢腾剧院的情况,现在一听,顿时觉得欢腾剧院还没有倒闭也是个奇迹。
听理查德这么说,西里斯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可以继续用旧剧本,我不介意,其他人应该也不会介意,对吧?他们没什么鉴赏能力的。”
理查德还想说什么,却被叶槭流伸手拦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向至始至终无动于衷的西里斯,从大衣里抽出马鞭,微笑着敲了敲桌子,对他说:
“借用你点时间,我想邀请你来欣赏一下这个。”
西里斯总算扫了一眼,漠然地回答:
“哦,马鞭。怎么了?”
叶槭流保持着和善的微笑,循循善诱道:
“刚刚理查德已经告诉你了,我和剧院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受邀来催你的稿的。现在你看着这个,请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联想?”
西里斯看看马鞭,再看看叶槭流的表情和身上的警察打扮,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看着叶槭流,仿佛在看什么恐怖的杀人狂:“……”
第104章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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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极有价值的交谈后,
叶槭流和西里斯商定了交稿时间,并且亲切地约定好过两天来催稿,才在西里斯难看的脸色里施施然离开。
一出门,
叶槭流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忍不住一手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
“抱歉,
我的朋友,你本来不需要牵扯进这潭泥淖里的。”理查德从后面走过来,
充满愧疚地说,“如果你……”
他话没说完,
叶槭流做了个深呼吸,
放下手时已经恢复了冷静,直接接上理查德的话:
“如果我们快点赶回上伦敦,
还有时间核对一下剧院排练的日程表,我觉得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调整日程表。开演日期定了吗?”
刚才的负面情绪仿佛是一个幻觉,此刻叶槭流的态度专业得无可挑剔,语速比平时要更快一点,一边往外走,
一边有条不紊地和理查德说起他的安排。
“原本预演定在了一个月后,
但现在看来一个月时间并不够排练,
或许我们要往后延一到两个月。”理查德跟上叶槭流,
说起专业领域,
他身上的艺术家气质也淡薄了许多,“幸运的是,
宣传也没有开始,
欢腾剧院只需要对我负责,
我们有充足的档期可以留给《乌有之地》,
不用担心因为延期而无处上映。”
说是这么说,但剧院的财务状况可不乐观,两三个月后上映,意味着这两三个月都只有支出没有收入,房东已经卖了他的车,又想怎么让剧院度过这段时间呢……叶槭流想想都为理查德觉得头疼,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
如果拖到三个月后上映,他那时候也开学了,估计不会有太多时间来剧院帮忙,可以的话,叶槭流还是希望能在开学前让欢腾剧院起死回生。
不过话说回来,剧院的主要工作人员大多出了问题,总得一件件先解决他们的问题,解决完了基本上也和从头再来没什么区别了,就算换了新剧本重新排练也不会更糟糕了……
叶槭流现在只能拿这个想法安慰自己,同时衷心希望不要再出新的问题。
他们很快返回了火车站,准备搭乘火车驶入泰晤士河的支流,然后在剧院附近下车,由叶槭流开门离开下伦敦。
原本叶槭流想在下伦敦多待一阵,看看能不能参加威灵顿公爵的品鉴沙龙,但在拿到邀请函后,他发现威灵顿公爵每周都会举办品鉴沙龙,而邀请函不限日期,只要持邀请函前往沙龙地点就能够参加,于是他也打消了留在下伦敦的念头。
毕竟现在叶槭流身上只有一件1级心遗物是打算出手的,除此之外也就两千多镑的存款,想想看有些寒碜,不如多打几个遗物再去参加地下聚会,反正裁决局的实习工资暂时够他在伦敦生活。
他和理查德走出光门,出现在欢腾剧院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下次想去下伦敦,他只要在这里开门就行。
站在欢腾剧院门口,叶槭流抬起头,和理查德一起看向欢腾剧院暗淡的霓虹灯牌,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稀稀落落的笑声从“蝴蝶之夜”酒吧里飘出来,喝得醉醺醺的男女推开玻璃门走出来,揽着肩膀和腰支撑彼此的身体,唱着乱七八糟的歌,歪歪斜斜走向伦敦西区炫丽如火的灯光里,没人注意到剧院门口的两个人,也没有人回头看一眼这座衰败的剧院。
半晌,叶槭流语气平和地说:
“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看舞美设计师和舞台机械师,至于灯光师和场务……我建议你直接招聘新的,女二号替补也可以开始考虑了,如果还有其他有问题的工作人员,失踪名单可以交给我,下次我去下伦敦入境管理局问问,别的情况可以先考虑招新,等西里斯交稿,剧院成员们就可以重新开始排练了。”
主要是听起来只有舞美和机械师还能找到人了,能不能救回来另说,但人不见了的……反正叶槭流是不相信场务真的只是回家看妈妈。
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人有点不现实,只能做两手准备,房东去招聘新工作人员,他去裁决局看看有没有立案调查——至于女二号,虽然人没失踪,但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
整理了一圈待办事项,叶槭流觉得事情也不算特别多,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等叶槭流说完这一长串话,理查德凝视着他,蔚蓝如海的眼眸在镜片后微微闪动,脸上慢慢浮现出温柔的微笑。
“没有语言能够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亲爱的朋友。”带着尖顶帽,穿着巫师长袍的青年柔声说,“但我会永远记得是谁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向我伸出了手。”
其实都是举手之劳,况且我还被工作狂的疯狂症状鞭笞着,不帮你的忙我也得为裁决局打工……叶槭流保持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
和理查德告别后,叶槭流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开门,就先灵敏地一闪身,躲开了布莱克的飞扑。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布莱克欢快地三连招呼,刚想过来蹭叶槭流,忽然嗅了嗅鼻子。
他在叶槭流裤脚边嗅来嗅去,一路嗅到他的身上,最后抬起头盯着叶槭流,困惑地歪了歪头:
“你去了下伦敦?”
布莱克知道下伦敦?也对,他们是英国狗,对伦敦应该也挺熟悉,不然也不可能独自找到欢腾剧院来……叶槭流脱下外套的动作先是一顿,接着想明白了理由,便继续脱外套,把衣服挂在衣架上。
这只是三句话中的第一句,尼罗和诺尔很快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
“你怎么能进下伦敦?不应该有人能进入下伦敦才对!”
什么,下伦敦不能随意进出?叶槭流一下怔住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扰乱了叶槭流的思绪,几秒后,他才赶紧问布莱克:
“为什么这么说?”
“是苍白之火的怪物请求白焰为他们铸造了下伦敦,之后他们关上了下伦敦的门,否则他们会被其他人类屠杀殆尽!”布莱克努力回想,“要重新打开下伦敦的门,最少需要3级启遗物,或者启道路的半神……你应该带我们一起去的,那个地方非常讨厌,我们讨厌苍白之火的怪物。”
叶槭流记得“苍白之火”这个词。在数百年前,神秘仍然在现世弥漫,七神也时常会显露神迹,所以信奉七神的密教也拥有着比现在更加强大的威慑力,甚至可以在暗中操控和支配一个帝国,从而影响历史的走向。
那时它们都有着和现在不同的名字,白焰教会的前身则是“苍白之火”。工业革命带来了蒸汽时代的火焰,在铸之法则席卷世界的年代,苍白之火也强盛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他们的野心随之膨胀,终于,在他们的支持下,日不落帝国向着世界举起了战旗,战火也终于点燃了整个现世。
这是一场改变世界局势的战争,但叶槭流并不算熟悉历史,只知道日不落帝国曾经同时对抗数个王国,这也是苍白之火和其他神灵的教派的对抗。那场战争最终以日不落帝国的败落作为终结,但苍白之火的终结比战争的结局更早到来——在那场神秘的伦敦大火之后,他们彻底消失在了世人眼中,再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之后又过了一百多年,才出现了新的信奉白焰的教派,所以比起辉光教会和圣杯教会,白焰教会的势力要更弱,很少听到他们有什么动作,反倒是更像是灯教和杯教的附庸……嗯,不过他们一直非常有钱……叶槭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当前历史学界都认为苍白之火已经消失在了历史之中,谁也不知道,他们居然在伦敦大火时逃进了下伦敦。
叶槭流没想到,只是去了趟下伦敦,居然从布莱克嘴里听到了一个足以推翻诸多历史学说的惊人秘密。
可惜我对于历史的兴趣并不浓厚,要是换成阿维兰在这里,大概会兴奋得出去滑几圈滑板吧……不过为什么布莱克叫苍白之火“怪物”?
还有,3级启遗物,或者启道路的半神,难怪裁决局没有进入过下伦敦,这两样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启道路的半神恐怕比3级启遗物更罕见,后者前段时间灯教不是刚被偷了一件……就是时间对不上,根据罗密欧和朱利安的说法,上伦敦的失踪现象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如果打开下伦敦的也是个半神,现在伦敦到底有几个半神了?怒银之刃的西温·艾瓦,裁决局的索尔·马德兰,不知名的启半神,苍白之火不可能没有半神,还有我身边的布莱克尼罗和诺尔……当然,狗狗们只能算半个,但这加起来也有四个半了,该说不愧是伦敦吗?
现在隐藏在伦敦的密教徒们恐怕都知道下伦敦重新开启了,可是他们不可能都是启,既然这样,他们是怎么进入下伦敦的?如果苍白之火的教徒是最早的下伦敦居民,那么现在下伦敦的掌权者威灵顿公爵必然和苍白之火存在很深的联系……那我是不是有可能从地下交易聚会上获取铸的遗物和密传?
短短瞬间,叶槭流想了很多,思绪也飘远了出去,片刻后,他才回过神,笑着揉了揉布莱克的脑袋,安慰他说:
“我知道了,下次我去下伦敦会带上你的,不过我得先做一个尝试,看看我能不能带上你的遗物。”
他打算试试看能不能把“无痛的朝圣”变成卡牌——在知道下伦敦最少有一个半神后,叶槭流觉得自己很需要一点安全感。
布莱克立刻坐正了,自然地说:
“没问题!我们相信你可以做到!我们准备好了!”
还没试你就知道了,你们对我也太有信心了吧……叶槭流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拉出储存“无痛的朝圣”的行李箱,把摆在柜子上的骨犬重新装回了行李箱。
他合上箱盖,心念一动,手下的行李箱突然凭空消失,与此同时,叶槭流的墨绿桌面上多了一张卡牌。
【装在箱子里的“无痛的朝圣”】
叶槭流从地上站起来,走出房间,布莱克正端端正正坐在门口摇尾巴,歪着头看他,显然没有受到影响。
成功了,这样就能够把布莱克随身带着走了……叶槭流心里涌上隐隐的喜悦,刚刚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去。
他搓搓布莱克的脑袋,和狗狗玩了一会,看看时间不算早了,便先去洗漱一番,准备睡觉。
等叶槭流躺回床上,他并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先惯例打开墨绿桌面巡视一圈。
【信徒布莱克尼罗和诺尔】周围堆满了【活力】卡牌,一看就很有活力;【信徒费雯丽】被一大堆杯影响簇拥着,好似被簇拥的明星;【熟人加西亚】依旧在角落里沉默……叶槭流看了一圈,并不怎么意外地发现【信徒奥格】正在微微闪烁,意味着奥格又在向他祈祷。
自从出现了“偶像狂热”的疯狂症状之后,小朋友恨不得每天在祈祷里赞美我一次,他到底从哪里学来那么多赞美的话,什么“您就像是一个降临在我的世界里的遥不可及的梦”“您是永不落幕的夜幕星辰”“见到您时世界也会为您沉寂”,这都是什么噩梦,为什么我要听这种恐怖的话……叶槭流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很不想把奥格的卡牌拖进“交谈”窗口。
他觉得再这样继续下去,他可能会比奥格先一步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