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去,看到一丝不苟地穿着深灰色西装和白衬衣,鬓角斑白的索尔·马德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小束被玻璃纸包着的花,向他们轻轻颔首。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他的风度和仪态挑不出任何瑕疵。
局长慰问时间,叶槭流和罗密欧都适当地退开,把空间让给马德兰,马德兰将手中的花放在朱利安枕边,在病床边坐下,开始询问朱利安的情况。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足够专注,比起询问,更多时候他都在倾听,哪怕他依旧有种令人生畏的肃穆气场,依旧让人能清楚感受到他的真诚——他真的在关心病人的身体,而不只是例行公事的表面慰问。
等马德兰起身离开,罗密欧才憋不住地呼出一口气,按着胸口说:
“见鬼,虽然很贴心,但面对马德兰时我总觉得在面对我爸爸,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说完开始往门外探头探脑,很是好奇地说:
“不过话说回来,他应该会给每个病人都带一束花吧,难道他是拖着一车花进来的?他的推车在走廊上吗?”
被他这么一说,叶槭流和朱利安不由自主回想起了马德兰要探望的病人数量,顿时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好在他们都绷住了表情,没有真的笑出声。
又聊了几句,叶槭流提出告辞,离开了朱利安的病房。
他沿着走廊往上走了一段路,很快看到了从病房里离开的马德兰,两个人目光相交汇,马德兰停下了脚步,等着叶槭流走近。
“金斯利和我说,你希望能够和我见面交谈,有些事想要告诉我。”马德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们可以去走走。”
两个人离开了住院部,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避开花园里的病人和护工,走入树丛之后。
叶槭流一边注意着周围是否有人,一边斟酌着语句,在去掉涉及他的秘密的前提下,把《乌有之地》的剧本、他的一系列推测以及疑似卡特的西里斯目前消失在了下伦敦的事全部告诉了马德兰,说完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他会把这个剧本写出来,并且交给一家不起眼的剧院上演?如果剧本顺利上演,会发生什么事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马德兰伸出手,捏起一片树叶,指腹轻轻摩挲着叶片,很快又放下了手,“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叶槭流跟在他身旁,问道。
“你应该不熟悉卡特·拉斯维加斯,如果是他,这并是不多奇怪的事。”马德兰微微皱眉,“首先,卡特·拉斯维加斯是一个骗子。”
“是说他是蛾道路的天命之人吗?”叶槭流顺着他的话问道。
马德兰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异常冷淡地说:
“不。很多时候我们会说是人选择了道路,但对于有些人,只能说是道路成为了他们。
“当卡特为自己制造一个身份时,他首先会欺骗自己,让自己完全相信他是另一个人,然后……他就会成为那个人。
“他有无数副假面孔,他可以是最出色的演员,是魔术师,是赌徒,是大学教授,是脱衣舞者,是你走在路上路过的任何人,而你不会意识到他是谁,很多时候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
马德兰的描述听起来如此熟悉,叶槭流的心忍不住一跳,看看马德兰似乎没有察觉,才挑拣着词语,缓缓说道:
“听起来像是某种疯狂症状发作时的表现。”
“谁能证明他没有发疯呢?”马德兰淡淡地反问。
他冷山般的铁灰色的眼眸渐沉下去:
“几年前,西欧裁决局的案件档案重新审核过一次,在其中的一些案件里,我们都发现了卡特。有时候他是受害者,有时候是罪犯,有时候是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时候是失去父母的女孩……直到现在,情报部门也不能确定剩下的那些案件里没有他的身影。”
“……只有西欧地区吗?”叶槭流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似乎是想起了许多烦心事,马德兰捏了捏眉心说:
“问题在于,没人知道。
“每次出现时,他的面目都不一样,穿着打扮也会根据身份而改变,没人知道他的真实相貌,或者真名。
“他现在叫卡特·拉斯维加斯,可是在这之前他用过什么名字做过什么事,有多少档案又会因为他而改写,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叶槭流没有说话,保持安静,听马德兰说了下去。
“我遇到过他一次,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他。”马德兰低下头,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时他坐在地铁通道的角落里哭泣。我看到他的脸,那张脸因为悲伤和沮丧皱了起来,我从没看过那么无害的悲伤。我邀请他去吃汉堡,他会用汉堡的包装纸包住手指,避免沾上酱汁,吃汉堡的过程里他和我说了很多,他爷爷的农场,谷仓前的苹果树,邮箱标记上的豁口,门廊上刻着的身高标记。我相信了他的话,几天后,我去了他说的农场,他们告诉我农场主人的孙子几年前就在车祸中去世了,之后农场主人关闭了农场,我看到的那个年轻人根本不存在。”
叶槭流见识过马德兰的多疑,所以这越发使得这件事听上去如此不可思议,能够让马德兰相信他的话,卡特的扮演绝对不止是形似这么简单。
“当他想要成为一个人时,他可以完全变成那个人,那张面孔后也不会有他自己。”马德兰望向不远处走动的人影,“在那些案件里他做过很多无法解释的事,但那些事的确是他成为的那个人会做的事,如果他扮演了你说的那个剧作家,在他结束扮演前,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并不是那个人。”
这不是叶槭流第一次接触到蛾之道路,但这一次,他仿佛从马德兰的话里看到了簌簌的树影,一缕缕发丝垂落在腐叶上,林地里传来细碎的低语,月光斑驳地洒落在鲜血和苔藓上。
就在这时,马德兰转头看向叶槭流,沉吟一声,说道:
“不过我会去看看你说的剧院,或许你愿意向我介绍一下。”
这……我都快被说服了,没想到老爹你反而还在怀疑?叶槭流深感老爹贯彻了怀疑一切的精神,当即点点头,回答道:
“当然,随时可以。”
叶槭流没有说他从渡鸦那里看到的画面,首先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件事,其次他在路上思考了一下,现在那场爆炸还没有发生,想要破坏这个多方的计划,只需要抢走那个关键就行,而这件事他自己应该就能够完成,不需要告知裁决局。
达成了提醒马德兰的目的,叶槭流没有在医院多待,很快返回了欢腾剧院。
没过多久,三只狗狗也在外面遛完自己,返回了剧院,扒着窗户跳进了房间里,看到叶槭流,刚要开心地扑过来,忽然看到了书桌上的爪痕。
“这是什么!”黑狗瞬间炸毛,一身黑毛竖起,龇起一口尖牙,发出可怕的威胁声,“什么东西进来了!居然敢进我的领地!”
“是鸟。”叶槭流淡定地回答。
他的淡定感染了布莱克,狗狗也平静了一些,炸起的毛重新变得服帖,但还是在桌上像是吸尘器一样嗅了半天,最后从桌上跳下来,蹲在桌前,狗脸上写满了凝重。
“我们讨厌鸟。”三只狗狗阴沉地说,“讨厌鬼,总是暗中观察,偷东西的小偷!”
发表了一番种族歧视言论后,布莱克他们重新恢复了一贯的热情快乐,打算去厨房准备晚餐。
“先等一下,”叶槭流拦住了他们,“我想做一个实验。”
布莱克停下系围裙的爪子,不假思索地问道:
“没问题!现在就可以!要我们做什么?”
想到他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叶槭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觉得自己还需要做点心理建设。
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打开桌面,随手从一堆卡牌里抽了一件1级遗物,放在桌面上。
第137章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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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之后,
叶槭流可以说是一夜暴富,手里的遗物数量不止翻了个倍。
除去裁决局回收的那部分,他现在手里也有了很多用不上的遗物,
就算拿一件出来做实验也不会很心疼……大概。
一件刃遗物十万英镑,够我在伦敦非常舒服地活一年半载了,研究无形之术可真是烧钱……叶槭流叹息了一声,
招呼布莱克过来:
“过来狗狗们,你们能够通过食用尸骸获取死者的记忆,
并且能够将这种能力分享给我,
对吗?”
布莱克眨眨眼睛,看看桌上的遗物,恍然大悟道:
“噢!你想知道遗物算不算尸骸是吗?当然算!”
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叶槭流的意料。
知道布莱克他们拥有这个特性后,
叶槭流考虑过怎么利用这个特性,食用敌人的尸体来获取记忆是一种用法,
但是天命之人死后只会留下遗物,
不会留下尸体,不过话说回来,遗物的外形都是人体的某块骨骼,
这样看,
它们应该也算是尸骸的一种。
食用尸骸可以获得死者的记忆,
那么食用遗物能够获得什么的记忆?
鉴于教会和裁决局对铸之道路的封锁,
获取铸之密传的渠道很有限,
并且叶槭流对于铸之道路只是有点了解,就算获得了密传,
他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解读。
也是从那时起,
叶槭流就在考虑未来某一天通过生啃遗物来获取密传的可能性。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
真是不想用这种办法啊,
也不是钱的问题,就是觉得这样比较浪费……不过本来铸的晋升就会把遗物锤炼进自身,现在的问题就是吃掉算不算锤炼的一种……叶槭流一脸深沉地思考着,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就要生啃遗物了。
布莱克迅速理解了叶槭流的想法,很诚实地回答:
“通常我们不会吃异种,而且死者的记忆很复杂……不过我们相信你可以!”
这才是真正的学者,全凭借刻苦学习升上第六等阶,像我这样完全属于走捷径作弊……叶槭流有些心虚地点点头,说道:
“那就只能试试看了。”
布莱克&尼罗&诺尔:“试试看!”
看着狗狗们跳上对面的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好,叶槭流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桌面上的遗物,送到嘴里。
应该不至于咬不碎吧,毕竟我的牙齿也有不可破坏的特性,不过狗狗,你们都不担心一下我会不会崩掉牙吗?叶槭流尽量不去想自己到底在吃什么,用力地咬了下去。
对面,皮毛如同黑夜的黑狗张开嘴,一小股裹着雪花的银白色冰风从他们的嘴里飞了出来,绕着叶槭流飞舞,窗外的阳光似乎变得安静,日影沿着窗台低垂,房间里一瞬间寒冷如同冬天。
寂静之中,一小片白骨“咔嚓”碎裂了。
记忆从苍白的残片里溜了出来,像是轻柔的夜雾一样弥漫,如果不是离开的出口被封闭,它们很可能会直接飞走,流向遥远的无光之海。
叶槭流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静默如同胶片的阴影片片重叠,在他的感知里,所有色彩都变得黯淡而缥缈,无数模糊而又难以辨认的画面飞快闪过,属于一个人的全部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刺眼的阳光,荒芜的平原,越野车在沙漠之上咆哮,枪声如同飞鸟般掠过天空,血和断肢被压在倒塌的瓦砾下……
叶槭流冷静地旁观这些画面,利用启的特性进行快速筛选,掠过这些纷杂的记忆,捕捉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光线昏暗的洞窟之中,一根线悬着的吊灯摇摇晃晃,桌面上摆着完全拆解成零件的枪械,有人在教授组装枪支的办法,制造炸弹的办法,瞄准目标的办法。
“磨砺你的武器,磨砺到足够锋利,你身上的伤疤皆是武器,拔出你的刀剑!”
低语声在耳畔絮絮回响,有关征服与抗争的奥秘源源不断涌入叶槭流的脑海,他霍然睁开眼,属于他人的记忆彻底散去,只在舌尖上留下了苦涩的余味。
房间里仍然残留着带霜的寒意,叶槭流一只手扶着桌沿,捏了捏眉心,整理着脑海中的记忆。
他之前曾经从阿维兰的记忆里获取了一些刃的低阶知识,现在他又从遗物中获得了一些类似的,虽然没有得到新的知识,但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成功了吗?成功了吗?成功了吗?”布莱克在对面探头探脑。
叶槭流边起身边回给他一个微笑,回答道:
“当然。”
接下来,叶槭流去盥洗室漱了几次口,确保没有任何残留,在水流的冲刷下,舌尖上的苦意也终于渐渐淡去。
这样的话,就可以开始考虑怎么拿到那件铸遗物了……叶槭流擦干手上的水,走出盥洗室。
“公爵的下一次品鉴沙龙就在两天后,之后怒银之刃会来带人,或许可以先参加这次的沙龙,看看能不能提前找到丹尼尔,确认他的下落之后先等着,等西温来了再半路劫人。
“不过这似乎并不在卡特的剧本里,是公爵和刃教私下里的计划吗?
“也不一定,在我看到的画面里,爆炸发生后,泰晤士河的河道也被炸断了,看河水涨势很可能淹没城区,这应该就是剧本里的大水……
“况且我见过那个被改造成炸弹的年轻人的弟弟,他应该就是为了弟弟去下伦敦找龙的快递员丹尼尔,在他失踪之前,他也经常接触欢腾剧院的人员,这么看他会去下伦敦应该也是卡特的安排?为了把他送到公爵面前,让公爵用“开启之钥”开启他体内的遗物,把他变成一个人体炸弹……可是他怎么知道丹尼尔的体内有铸遗物?”
回到桌前,叶槭流稍稍往后仰去,身体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换一个思路,如果不是卡特发现了丹尼尔,那么会不会是公爵告诉他丹尼尔体内有铸遗物?苍白之火信奉铸之准则,铸的遗物很可能是来自他们,这样卡特把人引去下伦敦,是因为只有公爵知道怎么把丹尼尔变成炸弹……
“唔,下伦敦的大门自从伦敦大火后就关闭了,这件铸遗物只能是那之前就流出了下伦敦……如果苍白之火有办法把遗物藏进普通人的身体,并且让遗物……在父母子女之间传递,把普通人变成移动的炸弹,那丹尼尔会是个例吗?”
想到这里,叶槭流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一个个普通人不经意地掉进了下伦敦,最后侥幸返回了上伦敦,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在某一天,他们不知情地路过某些地方,身体里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叶槭流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丝寒意。
“不,像丹尼尔这样的人应该没有很多,甚至可能只有他一个,否则那样的爆炸应该早就发生了,而不是直到现在。
“根据已知的线索,我倾向于这是公爵和刃教私下的计划,卡特只是提供了一点帮助,并没有参与其中,当然也可能他有别的目的,不介意为盟友行个方便……不过没关系,不管到底是谁的计划,我都没打算让他们顺利就是了。
“从渡鸦为我展示的画面来看,这次带队的是西温·艾瓦,不会有加西亚……还好还好,带上狗狗,我还是可以欺负一下西温的,如果能够解决掉她,加西亚就不得不代替她成为刃教主事人,那时候也会更好找,这很好。
“说起来西温现在应该也急着提升等阶吧?她已经有了遗物,应该也不缺密传,这样欠缺的只有影响……马德兰老爹之前说过他遇到过西温,那时候她隐瞒身份在伦敦西区的皇后剧院里演大悲,应该就是为了制造蛾影响,结果被老爹一把火烧跑了,估计得气得在背地里骂脏话吧……
“如果爆炸顺利发生,西温属于以假死状态完成这件事,符合蛾的欺骗特性,足够制造出2级蛾影响了,很好,你影响没了,这次不是你晋升就是我晋升,真可惜这份快乐不能共享……”
看了看一无所知的布莱克,叶槭流想着几天后可能发生的事,不禁扬起了和善的微笑。
布莱克察觉到什么,一回头看到叶槭流嘴角的微笑,不知道怎么,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布莱克:“?”
叶槭流没注意到狗狗的反应,他打开桌面,翻了翻现在的家当,目光落在了一张卡牌上。
这次他不能用自己的身份,既然这样,他打算用怀特的身份混淆一下视线。
按照裁决局的说法,外界眼中怀特是个丧心病狂到献祭了几百个天命之人的疯子,拉满了各方的仇恨,裁决局甚至想让我扮演我自己来当诱饵,之前我又用怀特的身份和西温打过一架,坐实了没事找事的评价,现在再多拉点仇恨也无所谓?叶槭流摩挲着桌沿,有了新的想法。
虽然怀特都有了信徒卡,但因为第一次以怀特身份行动就拉足了仇恨,还误打误撞让人以为他是个信仰邪神的半神,叶槭流一直不怎么用这个身份,生怕被戳穿,也没有怎么认真研究过怎么扮演怀特,毕竟这个身份最开始就是临时搞出来用一用,没有什么细化人设的必要,大体上他都是本色出演的。
但仔细想想,如果说公爵代表了苍白之火,甚至代表了背后的白焰,西温和刃教又是因为将军的命令来到伦敦的,那他们迄今为止应该都是在将军的指示下行动的,要是这次我成功破坏了公爵和刃教的计划,等于同时招惹了两个神灵,加上旧镇那次,怀特岂不是在三个神灵面前都挂了号?听上去就很作死……他是什么和怒银之刃一样的定位吗?叶槭流暗暗嘀咕了一句,觉得这似乎是一个很大的fg。
他还有一个担忧:之前叶槭流并不知道他会无意识地被身份所塑造,也没给怀特这个身份塑造人设,如果他现在确立怀特的人设,那么在成为怀特的期间,他很可能会不由自主成为怀特。
还有“恶龙”和“莫里亚蒂”,这也是我被赋予的身份,当时我还没意识到,现在想想,就算我想要验证我是不是裁决局的警探,我也没有必要在雨夜提着刀去杀人,伦敦裁决局明明不是这个行事作风……叶槭流微微皱眉,回想了一下裁决局对怀特的评价,心底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他低下头,和卡牌上面带微笑的男人对视,最后轻叹一声,同样微微一笑,无声地在心里说:
“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
两天后,叶槭流戴着无面之王,低调地进入了下伦敦,和上次一样来到游乐花园,混在嘈杂的人群里,进入了游乐花园中心的建筑物。
和上一次一样,大厅里依旧在举办化妆舞会,男男女女都戴着面具,打扮成各种名人或者传说人物,可以看见亚瑟王和邓布利多并肩而行,也能看到阿拉贡和猫女在一起跳舞。
不时有客人说笑着走上二楼,叶槭流把手杖转移到拎着手提箱的手,扶了扶礼帽,随意地沿着一侧楼梯走上二楼,回头看了看楼下的人群,没有发现可疑的迹象。
他很快来到上次的房间,敲了敲门,很快有人打开门,熏香的烟雾从门缝里飘了出来,在烟雾中,蓝色天鹅绒的帷幕越发模糊而遥远,看不清后面有没有人影。
沙龙已经来了不少人,不时有人在阴影中落座,低低的交谈声在房间里回荡,房间的特殊结构让回声变得飘忽重叠,分不出是从哪里传来的。
这次女主人戴了一顶有着长长黑纱的帽子,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宽大而沉重的裙摆占据了整个沙发,像是堆叠的海浪。
叶槭流放下手提箱,把礼帽摘下来,和手杖一起拿在手里,随意环顾四周,等待沙龙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再有人从门外进来,咳嗽声和摩擦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女主人终于微笑着开口,引导沙龙进入正题。
这次人数比上次要少啊……叶槭流等到一个空隙,拎起手提箱,放在桌面上。
“咚!”
沉闷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桌面微微一震,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叶槭流吸引,集中到了手提箱上。
众目睽睽之下,叶槭流打开行李箱的搭扣,掀起箱盖,让所有人看到里面的东西。
他把手提箱里的遗物一件件取出来,在桌面上一一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