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居然是真的,龙居然是真的!”
不少人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就拍摄下了视频,人们怀着惊叹的心情将视频上传到网络上,惊讶于现世居然还能看到龙,传说居然还有变成现实的一天,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给裁决局造成多大的麻烦。
如果只是把“伦敦黑龙”这件事的影响局限在伦敦及周边地区,这只会相当于一个2级影响,但如果放任它的影响不断扩大,扩散到全国乃至全世界,怀特就会获得一个3级乃至于4级的巨大影响。
不为凡人所知的是,绝大多数惊动世界的大事件背后,都存在着看不见的推手。越是高等阶强者越会渴求高级影响,而以他们的强大和神秘,他们也完全有能力去制造席卷世界的狂潮,去推动历史走向想要的方向。
他们可以为了获得影响掀起战争,改变世界局势,或者掀起时代变革的潮流。他们并不会在乎会有多少凡人在潮流中覆灭。为了在探索邪恶奥秘的道路上攀升,他们可以放弃人性或者别的任何东西,唯一不会改变的是他们非人的欲望。他们绝不会停止继续前进。
很显然,怀特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裁决局对于高等阶强者的固有印象,这次事件也必然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如果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发展,他甚至能够在晋升之后迅速获得下一次晋升仪式所需的影响,这绝对不会是裁决局乐于看到的。
好在裁决局反应足够快。对于这类高阶天命之人为了获取影响而制造的事件,他们拥有丰富的应对经验和完善的处理预案,他们第一时间封锁了伦敦的网络,将所有和事件有关的数据全部拦截下来,确保不会流出伦敦及周边地区。
网络部门从昨晚开始就在通宵加班,争分夺秒将阻止这次事件的影响继续发酵,前线警务部忙着收拾这次紧急事件的后续,行动部则负责和苏格兰场进行任务交接——每次发生这类事件后,都会有人趁乱犯罪,其中经常会出现天命之人,这类案件只能交给裁决局负责。
整个裁决局都在忙碌运作,所有人都变成了机器中的齿轮,在这架庞大的权力机器之中运转,经历了漫长的一夜,真正能够决定重大国家事务的上层人士们才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去审视引发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监控视频的角度是从高处向下俯瞰,最开始,画面中只有繁华的街道,人群如同蚂蚁一般在华灯映照下攒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突然间,血海在画面边缘炸开,苍白骨刺与幽暗阴影同时绽放,仿佛血海中突然开出了一朵畸形的花,一道道身影在骨刺间跳跃,迅速沿着骨刺攀升,敏捷地登上了楼顶,赤红的潮水拍碎在大楼上,大块大块的碎石坠入血海中,掀起了滔天的狂浪。
在场的人都清楚画面中的那个娇小的身影是谁——西温·艾瓦,怒银之刃的荆棘鸟,染血的琥珀,银眼恶魔。
她崛起的速度和她成为半神的速度一样惊人,整个中东都流传着她的恐怖名声,堆积在她脚下的尸山血海足以将她淹没,一年之前,裁决局还对她束手无策,索尔·马德兰也不是第一天追踪她,只是直到不久前,他才捕捉到了西温·艾瓦的踪迹。
如果不是她选择开启第二条道路,导致现在只有第三等阶,很难说那天他们的战斗会是什么结果。
但那次偶遇反而变成了陷阱,因为马德兰的决策,裁决局毫无征兆地栽进了怒银之刃的陷阱,造成了四十年来最惨重的损失,如果不是现在伦敦还需要马德兰撑着局面,恐怕他已经因为这次错误决策被降职了。
在发现战斗的一方是西温·艾瓦时,在震惊中,所有人都忍不住疑惑,到底是谁能够在和她的交锋中占据上风。
他们很快看到了这段监控视频中的另一个主角。
血海在这一刻静止,画面仿佛定格了一瞬,然而下一秒,所有人意识到定格只是他们的错觉,炫目的刀光在天台上炸开,冲击第一时间摧毁了钢筋混凝土的楼顶,坠落的混凝土碎片在血海中摔得粉碎。
血雨纷纷落下,破坏者终于出现在了画面之中,仰起头,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
画面突然暂停,其中一个总监吸了口气,语气微沉地说:
“怀特·克朗。”
他们对这张脸毫不陌生,自从旧镇事件后,这个男人就登上了裁决局的内部通缉名单,甫一上榜就被排在了十七名,在他之前的无一不是各个隐秘组织里凶名赫赫的半神,他的资料是这些人中最少的,而那时候裁决局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草草填上一个代号。
但直到看完监控视频,他们才终于从西温·艾瓦的嘴里听到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旧镇之后,怀特·克朗仿佛从现世烟消云散了一样,再没有出现在世人眼中,但就算这样,他在名单上的排名也居高不下。
不是没有人比他造成过更多伤亡,裁决局曾经在一座孤儿院下挖出过数万具儿童尸体,和这个数字相比,数百人显然不算什么。然而这些事件中的受害者大多只是凡人,只有这个男人毫无顾忌,将数百个属于不同隐秘组织和教会的天命之人,全部献祭给了他所信仰的邪神,也让自己站在了所有隐秘组织的对立面。
有很多词汇能够描述怀特的所作所为——狂妄,傲慢,癫狂,不可一世,没有人相信他没有疯。如果不是疯子,怎么会有人毫不在意地让自己陷入举世皆敌的局面?
画面里,怀特·克朗微笑着对西温和刺客们说了些什么,因为人群的混乱和血海的翻涌,视频里无法听清他们的交谈,只能看见刺客们趁着他们交谈发起了攻击,形形色色的攻击交织成了天罗地网,然而怀特不闪不避,将所有攻击全部返还给了攻击者,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刺客之间,割草一样将他们一一斩落。
马德兰抬起手,暂停了视频,画面定格在了怀特行走在天空中的一幕。
“之前我们对怀特·克朗进行过一些推测,”他平静地说,“根据已有的资料,我们猜测他是灯或者启道路的半神,携带了相应的遗物,有一定可能开启了两条道路,但这一次,他展现出了许多资料之外的东西。”
他说话时,周围的与会者纷纷保持了安静,聆听着马德兰对怀特·克朗的分析。
马德兰向投影伸出手,随手一挥,画面顿时向前倒去,他让画面重新暂停,说道:
“最明显的是启道路的特性,这符合之前的推测,虽然在这方面怀特·克朗没有展现出符合半神水准的力量,但结合他之前独自进入了旧镇,可以认为他在启之道路上已经开启了五道门关。
“这次他还使用了一件杯遗物,一件2级或者3级的遗物,否则他不可能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也不可能抵挡铸西温·艾瓦持有的那件3级蛾遗物。
“除此之外,在他利用血海登上楼顶时,以及他解决这些刺客时,血海和刺客都出现过一瞬间的冻结,这足以说明他身上还携带了相应的遗物,从具体表现来看,应该是冬道路的遗物。能够制造如此大规模的冻结现象,这件冬遗物等阶也不会太低。
“从视频来看,怀特·克朗并没有系统学习过刀术,也不清楚天空阶梯的位置,但他依旧能够准确地攻击到刺客,在空中如履平地地行动,这种精确很接近于一些灯道路会拥有的特性。我倾向于他还拥有一件等级不低的灯遗物,这或许能解释之前的资料里提及怀特·克朗带给人强烈的目眩感,这次却没有类似的体现。”
他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稍显凝滞,所有人都在思索怀特到底拥有多少件遗物,或者说杀过多少等阶接近的天命之人。
“如果背后没有一个组织支撑,仅凭怀特·克朗一个人,不太可能拥有这么多高阶遗物。”一名总监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没有帮手的情况下,就算是半神,也不太可能杀死同阶的敌人。假如怀特·克朗真的是凭借自身实力杀死了同阶的敌人,那么他的危险程度还需要上调。”
“启的天命之人很少会拥有正面战斗的特性,同等阶的情况下,很少有启能够和杯相抗衡,更何况异种一般比同等阶的天命之人更加强大,如果怀特·克朗没有组织,他不可能杀死哪怕比他等阶稍低的异种。”另一名总监也赞同这个看法,话虽如此,他的神情也不轻松。
相信怀特身后有一个新的密教团体,还是相信他本身危险到足以猎杀同阶的天命之人?
这两个猜测对裁决局来说都不是好事,在听完几种分析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一番讨论后,马德兰终于开口,做了总结。
“经过昨晚,怀特应该已经晋升到了第六等阶,这意味着我们需要重视的敌人又多出了一个。”他说,“目前看来,怀特倾向于单独行动,但不能排除他背后还有组织的可能。继续调查怀特·克朗,不过不需要投入太多人手。教会应该也会得出和我们近似的结论,比起裁决局,他们会更在意新出现的邪神和形成教团的信徒。”
“是否要为怀特·克朗和他背后的组织起个代号?”有人问,“恶龙?凶魇黑龙?不过他的名字就很像是一个代号,白王冠……”
无人注意,马德兰再度点开了视频,画面中,怀特开启了那个凡人的胸腔,从中抓出了一团耀眼的光芒。
他注视着那团光芒,久久没有说话。
……
“砰!”
子弹从枪口旋转飞出,下一秒,远处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标靶上爆出了命中的声音,一旁的电子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这一枪的成绩——那枚子弹精准命中了不到一厘米的靶心。
叶槭流放下手中的枪,低下头,呼出一口气,微风拂动他的头发,带走了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一旁工作人员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纷纷为他鼓掌,惊讶不已地问:
“你真的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吗?这真的是你第一次使用狙击枪?”
的确是第一次用狙击枪,不过我在记忆里跟着刃一起用过很多次了……叶槭流没有兴趣解释,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受限于伦敦的禁枪法令,叶槭流想缓解自己的疯狂症状总是无比艰难,虽然之前买了枪,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掏出来用,平时他只能周末抽时间偷偷摸摸去郊外打枪,还得注意着不被路人发现。
为了散去硝烟味,叶槭流还要带上更换的衣服,打完枪就把衣服换下来,出门一身回来一身,有一次回来时撞上理查德,还被他用奇异的眼神看了很久。
我敢说房东当时脑袋里肯定没想什么健康的东西……想到理查德当时的眼神,叶槭流就忍不住腹诽。
总之出门次数多了,叶槭流手枪用得也越来越溜,配合数据视野甚至能百发百中,对枪支的熟悉程度也能够和刃相提并论。
不过毕竟叶槭流手上只有手枪,对于其他枪械,他也只有纸上谈兵的了解,特别是狙击枪,虽然叶槭流很确信自己无论拆装还是狙击都没有问题,但在真正上手尝试之前,他也不能确定自己能八百米开外点爆人头,所以思来想去,叶槭流决定找个机会去练习一下。
经过“旧日火种”的锤炼,叶槭流现在不但能稳稳端起数公斤重的狙击枪,就连开枪的后坐力也很难对他产生影响。
叶槭流尝试了几次,就不再开枪,毕竟他只是欠缺实践,大概了解自己的水平后,叶槭流也不打算继续引人注目下去,再多来几枪,他明天大概就要被引荐去猎人协会之类的地方了。
为这次训练支付了一笔不菲的费用,叶槭流找地方开门,回到欢腾剧院,打算看看今晚要去的夜店有什么着装要求,提前准备一下。
——在伦敦绝大多数的夜店里,穿着运动服装和拖鞋是禁止入场的,不同的夜店也会有不同的着装要求,比如不能打扮得太朴素,太花哨,或者一身商务西装,这会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叶槭流对穿着打扮没有什么要求,不过自从到裁决局兼职,他穿便服的时候就不多了,一直是衬衣西装打领带,裁决局的风衣直接叠穿在西装外面,一看就不是去夜店蹦迪的打扮。
幸好有无面之王,不用临时去买衣服,布莱克他们好像也能够变化自己的服饰,基本上衣服就没重样过……叶槭流对着镜子研究了一下,把身上的衣服变化成了淡蓝色的短袖衬衣,厨房里也飘来了干酪和羊肉的香气。
根据布莱克的介绍,今晚的菜色是威尔士小羊肉配干酪吐司。新鲜的羔羊肉经过处理,没有任何膻味,莹润晶亮的油脂被一点点榨出,顺着被调料酱汁包裹着的羔羊肉流淌,滴落在盘中;经过盐和胡椒调味的干酪在烘烤的过程中融化,散发出混合着一点植物和海盐气息的迷人奶香,略微冷却的奶酪呈现出半流动的质感,配合着酥脆的吐司面包、一点点酸甜微辣的伍斯特郡酱和威尔士啤酒,显得恰到好处。
解决掉蓝莓和酸橙为主材料的威尔士蛋糕,叶槭流帮着布莱克收拾好餐桌,洗完碗,戴上面具,绑上棘刺,牵着狗下了楼,准备出门去夜店。
知道今天要去夜店蹦迪,布莱克尼罗和诺尔兴奋了一晚上,尾巴摇得像是螺旋桨,可惜在外面他不能和叶槭流说话,只能把快乐的声音全部憋在心里,拽着叶槭流一路小跑,要是给他插上翅膀,估计能直接飞起来。
走到欢腾剧院的门口,布莱克欢快的脚步忽然一顿。
叶槭流抬头看去,看到剧院门口站着一位衣着整洁的老太太,正仔细地着欢腾剧院张贴出的海报,听到叶槭流的脚步声,转过头来,一眼看到了他和布莱克。
“晚上好,年轻人,你养了条很漂亮的狗。”惠灵顿太太微笑着说。
第146章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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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站在剧院门外的老妇人,
叶槭流内心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没关系,之前她看见的是人形的布莱克,而且我当时还戴着无面之王,
现在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牵着狗出门的房客……叶槭流淡定地想,
冲惠灵顿太太点了点头,
问道:
“谢谢。我们的剧院暂时不营业,
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虽然活泼热情总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莽撞,
但或许是冬之准则的影响,在布莱克身上看不到这种特质,
他们的热情总是以理智为前提的。在叶槭流看来,
就算偶尔显得没常识——比如说狗绳和项圈——也不是因为狗狗们不知道,只是他们毫不在意罢了。
叶槭流和惠灵顿太太聊天时,半人高的黑狗就乖巧地蹲在一边,尾巴一左一右晃动,假装无事发生。
惠灵顿太太微笑着摇了摇头,
说道:
“我知道,
毕竟我就住在这附近。”
她想了想,
指着剧院门前张贴的海报,
问:
“这是你们的剧院即将推出的新剧吗?我看到海报上并没有写开演日期,你们什么时候开放预演售票?”
叶槭流转头看去,
看到她指着的是《乌有之地》的海报,海报上能够清楚地看到索菲亚和谢丽尔穿着戏服的身影,
背景是阴暗湿冷的下伦敦。
这几天我比较忙碌,没有太关注剧院的情况,
不过《乌有之地》的剧本很可能出自卡特之手,
马德兰老爹之前也答应来剧院看看,
再加上自从上次索菲亚晕倒之后……叶槭流在心里暗叹一声,也敛去了笑意,认真地说:
“是的,最近剧院的演员们都在为这出剧目排练,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等到开票时,会有人告知您的。”
惠灵顿太太点点头,又抬头看了眼欢腾剧院黯淡的招牌,眼底划过一丝温柔的情绪,仿佛映出了充满欢笑的旧日时光。
几秒后,她低下头,一丝不苟地和叶槭流道谢:
“谢谢你,孩子,不过不用这么麻烦,我想我还有精力经常来看看。”
她拉了拉披肩,转身向着小巷尽头走去,背影挺拔得几乎不像是老人,流露出一股经过时光磨砺的优雅气质。
等到惠灵顿太太走远,叶槭流也牵着布莱克走进小巷拐角。
这一小块地方不在监控范围内,叶槭流熟练至极地拐进去,路过窗台上蹲着的野猫,回想着自己去过的地点,在野猫的注视下,打了个响指,把门开在了离今晚要去的夜店最近的一处地点。
离开监控范围,布莱克终于憋不住地呼出一口气,好像刚才让他不说话憋了好几年一样。
他凑到叶槭流身边,压低了声音欢快地说:
“我们和惠灵顿太太推荐过剧院!她听我们说过《乌有之地》,对这出剧目很感兴趣。”
好嘛,我说呢,原来是就你们把人引过来的……叶槭流好笑地想,深觉找到了白天看不见狗的原因,狗狗们必然是在忙着交朋友,要是多给他们点时间,他们估计能把半个伦敦的人都变成他们的朋友。
他们走进光门,出现在离夜店两条街外的地点,一路向着夜店走去。
“其实住在附近的很多人类都记得欢腾剧院,有许多关于那里的值得铭记的记忆,我们做过调查的。”布莱克边走边说,“比如惠灵顿太太,她的丈夫在十几年前去世了,那之后她一直一个人。他们第一次相遇就是在欢腾剧院,那天演出结束后,他们在酒吧里相遇,乐队在演奏爵士乐,他们在舞池里翩翩起舞,那天有很好的月亮。”
说到一半,布莱克停下来,跑去旁边的小推车上给自己和叶槭流各自买了份冰淇淋。
他选了意式奶冻和朗姆酒口味,叶槭流接过狗狗们递来的冰淇淋,不由得好奇地问:
“为什么要做调查?”
“我们觉得你可能会需要!”布莱克理所当然地说,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喜欢听这些记忆。不是所有记忆都会被记住,所有记忆最终会消逝,但有一些,人类会选择记住它们。他们尽力拖延终局到来的时刻,希望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留存下去,一遍遍重温这些无味的记忆……”
猩红的眼睛映着淡淡的霓虹灯光,漂亮得让人心惊胆战,布莱克舔了口冰淇淋,似乎想了些什么,露出了笑容,说:
“我们喜欢这种没有意义的挽留。”
说话间,他们也接近了夜店的地址,推开厚重的门走进去,穿过走廊,隐约能够听见动感的音乐声,也能感觉到建筑物在音乐中震动。
走廊尽头的门前是检票处,验证过门票后,舞厅的门在叶槭流眼前打开,无形的音波如同海潮般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高大的玻璃穹顶下,到处都是蹦迪的伦敦人。
音乐声席卷了舞厅的每一处角落,炫目的灯光随着音乐闪动,成百上千人在音乐声中忘我地舞动,接踵摩肩,完全不存在社交距离,人们举起手,随着节奏发出阵阵欢呼,像是一波接一波的潮水,将气氛推向狂欢的高潮。
所有人都被映得五光十色,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面孔,只能看到一张张脸上洋溢着狂热和快乐,节拍仿佛合着心跳的节奏,一声声鼓点敲击着人们的心脏,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感受到这股热烈的气氛,仿佛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忍不住随着音乐声摆动。
这样的气氛很容易感染人,但叶槭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于他第一反应也不是放松,而是下意识提高了警惕——这种感觉实在太像之前被心刺客控制心脏了,作为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天命之人,叶槭流很难毫无防备地投入这股热烈的气氛。
看来我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场合,除非我的形象又被往着“舞王”的方向塑造了,呃,最好还是别……叶槭流随意地想着,并没有忘记他今晚的目的。
根据他的推测,有很大概率他可能在这种场合遇到月神信徒!
只是这人也太多了点,我还以为最多几百人,这里明显不止,怎么找人也是个问题……叶槭流若有所思地向着,转头看向身旁的布莱克,问道:
“你能检测出这里的天命之人吗?”
音乐声太过响亮,布莱克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依旧在兴高采烈地四处张望,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加入人群中。
叶槭流不得不拍了拍他的肩膀,布莱克这才注意到,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叶槭流。
“你能检测出这里的天命之人吗?”叶槭流无奈地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布莱克有没有听到,叶槭流看到他张开嘴,嘴巴一张一合,然而叶槭流一个字都没有听见,他的耳朵里充斥着叠高的音浪,完全听不到布莱克的声音,简直和他被静音没区别了。
心道路似乎有点克制冬道路……叶槭流深觉他们俩都像傻瓜,直接摸出了手机,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快速打字,递给布莱克看,总算艰难地完成了交流。
收到任务,布莱克闭上眼睛,过了片刻睁开,毫不迟疑地挤进人群里,仿佛有无形的气味牵引着他,将他准确无误地引向某个方向。
叶槭流赶紧跟上,和布莱克在人群之间挤来挤去,还要小心不让腿上的棘刺戳到人,艰难地挤了半天,总算走到了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
前面就是DJ的控制台,灯光也越发迷幻,周围更是群魔乱舞,所有人都沉浸在舞动的快感之中,显得叶槭流和布莱克一人三狗格格不入。
布莱克在手机上打字:
【那个穿黑衣服的DJ是个心道路的天命之人,应该有第三等阶,要制服他吗?】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制服?你们要变成黑狗跳上去咬人吗……叶槭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看台上的DJ,也觉得有点棘手。
虽然一下就找到了人,但怎么让对方愿意和自己交流又是一个问题。布莱克的提议固然不错,但他现在的状态只相当于一条普通的狗,要制服DJ,叶槭流得自己上才行。
裁决局对于密教信徒的态度一直很稳定,一旦发现就会当场抓捕,不过叶槭流不能算正经裁决局警探,他对于月神信徒没有什么恶感,没打算上来就招惹一伙新的敌人。
我又不是怀特……再说白焰之火想要寻找月神信徒,至少说明他们现在没有多少关系,怎么说我也是帮着公爵找人,就算要把人制服问话,也要先亮出白焰之火的身份,把黑锅推给公爵……叶槭流一边思索,一边环顾四周,自然而然地开始寻找合适的下手地点。
就在这时,叶槭流忽然感觉到视野边缘模糊虚幻起来,隐约浮现出了熟悉的墨绿色轮廓。
他怔了怔,立刻打开墨绿桌面,看到桌面上【信徒奥格】的卡牌正在微微闪烁。
这似乎是开启第四门关之后的变化,现在墨绿桌面会提醒叶槭流信徒正在进行祷告,或者有和他交流的欲望,真正实现了全天候无延迟,不给叶槭流任何偷懒的机会。
之前奥格在祷告中似乎提到他准备晋升第三等阶,难道是现在?叶槭流想起了上次奥格祷告的内容。
虽然很突然,但信徒晋升,他这个邪神肯定要在场见证的,叶槭流正准备要进入奥格的意识,回应他的祈祷,忽然身体一晃,旁边的人舞动得忘形,不小心撞了叶槭流一下,让他差点把奥格的卡牌拖进别的空槽里。
很显然,蹦迪现场并不是个适合见证信徒晋升的地点。
意识到这一点,叶槭流立刻开始搜索比较安静的地方,不过在夜店显然没有什么真正安静的地方,他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盥洗室的标志上。
他偏头转向布莱克,指了指盥洗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