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雯丽愣了愣,不解地问:
“保护领域?”
“通常会由心道路的天命之人设置,用来保护教会不被轻易攻破。如果你在……”加西亚停顿了一下,“辉光教会比较重要的几个教堂,那么教堂外肯定会有保护领域。”
费雯丽抿了抿唇,忽然明白为什么叶利钦祭司从来不担心她半夜出逃了。
“我会收集相关情报的。”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叶槭流适时插话,彬彬有礼地说道:
“我这里有一件3级蛾遗物,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暂时借给你,以此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当然,你要是能买下来就更好了,但是我也知道你现在没钱……叶槭流遗憾地想,同时注意到加西亚看了他一眼,很可能是惊讶于他一出手就是3级遗物的大手笔。
费雯丽的确有些心动。
她也挺清楚,她现在没有太多自保能力,而她的目的地又格外遥远,如果能有3级遗物作为战力的补充,她的旅途也会顺利很多。只是想想自己能动用的金钱,费雯丽不禁有些迟疑,感觉就算加上她的垃圾遗物,可能也付不起价钱。
“谢谢你,克朗先生,请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她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又问,“如果我想要向你借遗物,我该怎么通知你?”
“向我们所信仰的神灵祈祷就好。”叶槭流想了想,微笑着建议道,“至于你在旅途中可能遇到的袭击,凡是来自梦中的敌人你都不用担心,拂晓自会照亮你的前路,愿你的这趟旅行一路顺利。”
他话音落下,神殿里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静静咀嚼这句话。
过了会,奥格才抬起头,开口说道:
“三个月后会有一场地下交易会,地点应该在五大湖附近,我会去参加。”
听奥格这么说,叶槭流顿时反应过来,是被自己折腾过的那场地下交易会,今年换了个地点重新举办了。
那时候他应该已经离开了伦敦,时间上是可以参加交易会的,不过需不需要参加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知道交易会上会不会出现3级遗物或是5阶以上的密传,如果有可能出现的话,可以把参加交易会作为备选项……如果费雯丽离家出走成功,除非飞出疯人院之前她把之后等阶的遗物和密传全部打包带走,否则她也要设法自己获取这些才行,加西亚也一样,也就狗狗没有这方面的需求,看来奥格得当一回采购商了……叶槭流略微一想,大概确定了计划。
“我可能会有一些需求。”他含蓄地表达了和奥格小朋友交易的想法。
虽然开始时气氛比较糟糕,但一番交流下来,叶槭流觉得信徒们彼此之间的摩擦也不再明显,不禁欣慰起来。
本来我以为会是布莱克他们活跃气氛,没想到最后还是靠小智障……叶槭流感叹不已地想着。
他也发现了,面对他以外的人时,狗狗们其实出奇地话少,比如对于加西亚,他们一直是当没看见的。
就在叶槭流思考的时候,费雯丽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环顾四周,迟疑着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我想听听你们的答案。
“怎么样才能够在不读书的情况下掌握密传?”
“……”神殿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说的真好,费雯丽!你怎么还没有放弃走捷径的念头,还当众说出来了……虽然我只是有这个想法,但怎么看,例行聚会都要变成定期补习班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不擅长学习……叶槭流忍不住以手支撑额角,头疼地揉了揉。
“我们有办法,不过你要承受严重的负面特性,以及付出一件对应等阶的遗物。”布莱克终于有了机会,立刻积极地回答。
听到有可能不学习,费雯丽不禁精神一振,将充满希望的目光投向他们:
“多严重?”
不止她,除了叶槭流,其他人神情都很专注,等着布莱克给出答案。
“你需要献上一名生者,会拥有新的疯狂,并且有一定概率你会直接走向终局……”布莱克数了数,露出一个尖牙森然的笑容,“大概就这么多,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的话,我们很愿意帮助你!”
这就是正常情况下“无痛的朝圣”的负面特性?嗯,很符合3级遗物的水准,这负面特性强得都快掩盖过正面特性了……后面都还好,前面那个岂不是“用我们就会死”的意思?叶槭流很艰难地控制住了表情,没有真的抽动嘴角。
这种程度的负面特性,彻底打消了费雯丽走捷径的希望,别说她,奥格眼中的光都暗了下去,显然极为消沉,也就加西亚还算好,只是神情稍稍凝重,大体上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其中以叶槭流的消沉程度最严重。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忧愁地想,不出意外,以后聚会结束后的这段时间,大概会变成固定的补习时间……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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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达成了一定的默契,
这次尝试性的聚会也宣告结束。
“我们应该怎么离开?”布莱克问。
你们怎么看起来这么着急?哦,快到午饭时间了,狗狗们赶着回去做饭……叶槭流分心了一下,
回过神,
微笑着回答:
“很简单,你们只要想象自己离开这里就行了。”
他话音刚落,
奥格向着三重冠冕之位行了个礼,手持手杖,
干脆利落地从神殿离开,风衣掠起的火焰消失在空气之中。
布莱克和加西亚紧接着离开,叶槭流原本也想走,无意中瞥见费雯丽望着拱门前的座椅,
素白的脸上没有表情,肢体语言却显得有些踌躇,似乎有事想要留下来做。
等怀特·克朗也从圣所中离开,被击碎的古老神殿里只剩下了费雯丽一个人。
费雯丽有些犹豫不决。
原本她想要等聚会结束就进行祷告,向导师倾诉她的夜游经历,
转述她对于“白昼的叹息”的怀疑和困惑,
但刚刚的话题提醒了她——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学习了,
晋升第三等阶后,导师对她放松了不少,上次祂教导费雯丽还是在她晋升之前,
最近祂似乎更倾向于放手让费雯丽自学。
……费雯丽的确有自学,只不过自学的进度,比较慢。
而她也没有日常祈祷的习惯,
晋升之后,
她更是悄悄地拉长了祈祷的间隔,
若无其事地假装自己最近很忙,忙得没时间祷告,并且本能地为自己找很多理由。
想到向导师祷告可能会被祂柔声问学习进度,费雯丽顿时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愁……
停顿几秒,她默默走到三重冠冕之位下方的台阶前,把上面的石屑和灰尘吸干净,接着坐在断裂的纯白台阶上,抬起左手,粗鲁地撸起蕾丝团簇的袖口,露出一截霜雪般的手臂。
光滑的手臂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细细的缝隙,严丝合缝的外壳自动,金属骨架撑起了一段陶瓷表壳,露出了隐藏在陶瓷皮肤下的精密机械,荧光色的能量液在管道中流淌,细小的气泡不时浮动,顺着液体的流向迅速远去。
机械构造中间是一处小小的存储空间,里面是卷着打印纸的卷筒,费雯丽伸出手指,从卷筒上抽出几张打印纸,接着打开胸腔,把打印纸从进纸口放进去。
伴随着一阵机器运作的平稳“嗡”声,费雯丽的眼睛亮起了一道红光,红光自左向右扫过,看起来格外诡异。
等到“嗡”声停止,费雯丽张开嘴,从嘴角到耳根全部打开,一张印满墨字的纸缓缓从出纸口吐了出来,被她伸手接住。
把打开的脑袋和胸腔复位,费雯丽接住打印纸,匆匆扫了一遍,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吹风机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响了起来,她用力一吹,手中的打印纸顿时随风飘向前方,轻飘飘地落在了三重冠冕之位前方。
做完这些,费雯丽总算放下心,不再停留,很快离开了神殿。
神殿重新恢复了寂静,不知过了多久,银发银眼的男人的身影忽然凭空浮现,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圣地回荡。
叶槭流神情复杂地看着费雯丽刚刚打印的地方,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小智障,你真是越来越全能了……
他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走到座椅面前。
来之前叶槭流确认过教派总部里没有其他人,他摘下面具,随手放在扶手上,自己在座椅上坐下,伸出手,费雯丽打印好的纸张顿时飞到他的手中。
和叶槭流想的一样,他的确可以一定程度地改变这里,比如他凭空设想出的座椅真的可以坐,并且在这片被截取出的历史碎片里,他所掌握的权限让他能够做到很多事,比如让一张纸从地上自动飞到他的手中。
但另一方面,不知为何,叶槭流无法在这里使用数据视野。
好在聚会时叶槭流也用不上数据视野,总体来说问题不大,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一面这样想着,叶槭流一面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手支颐着头,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纸张。
和他想得差不多,纸上的内容大致可以认为是一份报告,费雯丽用不加矫饰的语言描述了她最近的经历以及一个发现。
“……叶利钦祭司一直掌控着我的生活,为了试探他,以及弄清楚我的极限,我最近每天都在夜游。我找到了教会的圣骸殿堂,看到了成千上万的遗物。
“在圣骸殿堂角落,我发现了一件奇特的遗物,它叫做‘白昼的叹息’,外形像是一张唱片,被放置在一台留声机上。
“它似乎是有生命的,也会回答我,用截取台词的形式。但是它很不配合,所以我教育了它,之后它配合了许多,我就把它带出了圣骸殿堂。
“它的特性很烂。每周它都会播放一次电台节目,其他时候,它只会刻薄。电台叫‘启明星电台’,节目内容很奇怪,一开始我听不懂,只是记下了内容,可克朗先生提到了电台提及的名字,所以我猜它播放的内容和神灵有关,我想这件事有必要让您知道。
“以下是上次电台节目的内容……”
遣词造句真生硬啊,干巴巴到让人没有任何兴趣读下去……不过和最开始比起来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进步,最开始费雯丽可是不识字的……嗯,值得鼓励和夸奖,真不愧是我们的扫地姬!反正写给我看也不需要什么文笔,能说清楚话就够了,况且该说的信息她都简洁精准地表达出来了……叶槭流习惯性地在心里进行点评。
正因为很清楚费雯丽最初的水平,他现在反而能够乐观地看待她一点一滴的进步,并且深深地为此感到欣慰。
感慨之后,叶槭流也将注意力放在了费雯丽提及的事上。
他不奇怪费雯丽找到了圣骸殿堂,可惜光从费雯丽干巴巴的描述里,他看不出费雯丽经历了什么,也因为缺少细节,他无从做出更多推断,只能顺着费雯丽的想法,更多地去关注那件名为“白昼的叹息”的遗物。
仔细想想,费雯丽的做法可以说非常简单粗暴了,明知道是圣骸殿堂,看中了遗物居然也敢带出来……不知道她能不能带出来更多遗物,那可是辉光教会的圣骸殿堂……叶槭流忍不住走神了一瞬间。
而费雯丽的描述也的确让叶槭流有些在意。
目前为止,他唯一见到的活着的遗物只有“无痛的朝圣”,如果不是卡牌,叶槭流是很难相信活泼开朗的狗狗们本体是一件遗物的,甚至在墨绿桌面上,他们的卡牌也具有“信徒”和“遗物”两面。
叶槭流不是没有考虑过为什么“无痛的朝圣”能够活着,只是他更倾向于这是冬之道路遗物的特殊,冬的天命之人有其终局,而死亡并不是终结。
但现在他看到了一个新的例子。
不知道“白昼的叹息”是不是冬道路的遗物,如果不是的话,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它表现出了活着的特性……叶槭流微微皱眉,想到了另一件事。
或许是因为在墨绿桌面上,叶槭流的信徒也被视为他的“所有物”,所以他们所拥有的遗物也会以卡牌的形式出现在桌面上,以供叶槭流偶尔借用,但刚刚重新返回教派总部时,叶槭流并没有在桌面上看到“白昼的叹息”的卡牌。
即使费雯丽把它带出了圣骸殿堂,它也不属于费雯丽?这个标准到底是怎么判断的……能够谈论涉及神灵的往事,这件遗物的等阶恐怕不低,最少是3级遗物……不会运气这么好吧?小智障把辉光教会的4级遗物捞出来了?
想到这里,叶槭流瞳孔微缩,有种莫名的悚然感,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判断。
光是能够谈论神灵,它的特性也不能说烂了,当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的确没什么用……等等,这个没什么用的感觉似乎有点像灯道路……
叶槭流及时收回思绪,没有继续编排灯之法则,浅浅地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换了一个思路继续想了下去。
考虑到“白昼的叹息”可以谈论神灵,它会如此被忽视就显得格外不合常理,叶槭流根据已有信息推测了一下,觉得有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费雯丽能够发现它,把它不引人注目地带出圣骸殿堂,这一切都是在叶利钦的纵容下发生的,他的目的或许就是让费雯丽接触到“白昼的叹息”,从而观察她的反应,以达成更深层次的目的。
另一种可能是,在此之前,“白昼的叹息”并没有表现出特殊之处,而且来历不明,这样才有可能让辉光教会误以为它只是一件低级遗物,所以才把它放在角落。它会开口则是因为费雯丽,或许是因为她是使徒,与其说是它屈服于费雯丽,不如说是屈服于她背后的导师。
结合第一种和第二种可能,或许这个唱片对叶利钦也很刻薄,叶利钦想知道它知道的事,才放任费雯丽接触它……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能够证实电台内容的真实性,叶利钦不可能知道费雯丽背后并不是导师而是我,自然不可能篡改电台的内容,这没有任何意义,就算电台内容有误,我也不是不可能从其他渠道侧面印证信息的正确性……
叶槭流做了很多联想,对待启明星电台的态度也更加慎重了起来。
他还有一个猜想,只是这个猜想比较不靠谱,那就是“白昼的叹息”是某位隐秘存在悄悄安排的,这一切则是为了让他知晓电台的内容。
但可能性太低了,首先要知晓“我”这位邪神的存在,知晓费雯丽是我的信徒,让费雯丽萌生出夜游的念头,再让她注意到一张唱片,意识到唱片在谈论神灵,她才会将这一切主动告知我……如果这都是安排好的,那这个存在基本等于把我的马甲都扒光了,干脆直接找上我有话直说好了。
简单想了想,叶槭流大致确定了他接下来看到的内容有几分正确,才继续往下看下去。
我怎么感觉这是一份实验报告……没想到第一个交报告的是费雯丽……叶槭流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和之前干瘪的陈述相比,接下来的记录就妙趣横生多了。
这周的电台节目似乎是人物访谈,主持人用舒缓的口吻勾勒出了一位少女的形象,在访谈的最初,她是一位神灵的祭司,而她生活的年代,战争的热潮席卷了大陆各处,神灵们也不介意降临到现世,以现世为战场,争夺某种特殊的权利。
战火撕裂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它在无法抵抗的历史洪流中几度分裂,永远愤怒且渴望毁灭的“尘世之蛇”盘踞在大陆中央,死者在祂身下堆叠成城池,于是在仁慈的诸神的支持下,女祭司站了出来,同一位神秘的雇佣兵将领一起,举起了反叛的旗帜。
女祭司清洁了化为焦炭的土地,使它们免遭恶神火焰的荼毒,治愈受苦受难的人民,庇佑他们不受利刃伤害;雇佣兵将领率领他的军队征战列国,一个接一个征服将领,将他们的军队收入麾下,集结起一支锐不可当的军队。
他们是彼此信任的同伴,是诸神看好的信徒。他们也曾经遭遇过神灵的考验,而每一次,少女都出色地解决了这些难题,以她的智慧和坚强赢得了诸神的宠爱,她既能够于战火中拯救人民,能够指挥军队赢得战争,作为拯救地海的女王,她深受士兵和子民拥戴。
最终他们赢得了诸神的祝福,来到了恶神的面前,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爆发——
恶神陨落,雇佣兵将领斩下了祂的头颅,随后从背后杀死了少女。
踏着同伴的尸骨,新的神灵就此诞生。
看到这里,叶槭流眼中的轻松渐渐被凝重所取代,手中轻薄的打印纸也仿佛有了千钧重量,让他的手腕也感到了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他的一个猜测终于在这段访谈中得到了证实。
——凡人的确可以弑神,从而成为新的神灵,而的确有凡人已经完成了这项不可思议的伟业。
将军还是征服者?他们的神名都能和军队联系起来……看起来像是女祭司和雇佣兵将领在争夺神位,而前者获得了更多神灵的支持,然而最后成神的却是那位雇佣兵将领,参与这场战争的诸神默许了这一结果?
另一方面,这似乎又在暗示一件古怪的事,除了最终陨落的“尘世之蛇”,其他神灵似乎站在了统一战线上,不知道他们暗中约定了什么,但从结果来看,他们仿佛在促使“尘世之蛇”的陨落……
叶槭流一手握着费雯丽的报告,无意识地抬起头,原本用以支撑头的左手自然转移了位置,抵住了他的唇。
他望着远处的星空,目光却没有准确的焦距,思绪也无远弗届。
他忽然意识到,有一个名词能够定义诸神之间暗中勾连的关系。
盟友。
——为了共同的目的而结成组织、随时能够撕毁盟约、各怀心思的同盟中的成员。
短暂的沉思后,叶槭流收回思绪,继续向下。
下面紧接着的并不是主持人的叙述,而是特邀嘉宾的点评,这次节目的特邀嘉宾轻笑着评价道:
“谁都知道被裁定过的历史不值得相信,难道所有凡人都能轻易接近尘世之蛇?绝不是,他们最开始可都是祂的信徒,在最后一刻,他们联手背叛了他们的神,背叛者又死在了背叛者手中,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吗?”
在这里,费雯丽忠诚地记录下“一阵轻快的笑声”。
记录到此结束,叶槭流又重新看了一遍,松开手指,纸张顿时化为灰烬,在星光下彻底消失。
随后,他不可遏制地陷入了思索之中。
这是叶槭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接触到真实的历史,不可否认,这其中起到最关键作用的是“白昼的叹息”这件遗物,也让叶槭流对它生前的身份更加疑惑了起来。
目前来看,之前一期节目它提及了第五重历史,这一期则是那之前的事,从时间跨度来说,它生前最少也活了数百年,考虑到之前的几重历史很可能更漫长,数千年也说不定……叶槭流微微垂落眼睫,掩去了眼底的深思之色。
不管怎么说,他对于成神之路都多了一分新的了解——目前看来,除了自身以外,成神最举足轻重的条件似乎是获得在位神灵的支持。
每一重历史终结时的神战也有了更深层次的目的,在战争中落败的神灵显然会被新神取而代之……他们并不是输给凡人,而是输给其他神灵。这反而从另一方面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能够对抗神灵的只有神灵,是他们选择了……新神,在成神之前,神灵之下的任何存在都只是棋子。
真是让人绝望的结论……叶槭流唇畔漾起了一丝笑意,起初只是微小的弧度,渐渐地,那弧度越来越明显,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愉快之情。
沉默许久,他移开目光,在意识中调动墨绿桌面。
只是出乎叶槭流的意料,等了几秒,他的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墨绿桌面没有浮现在他的眼前。
……进入历史碎片时没把墨绿桌面带过来?叶槭流怔了怔,一瞬间的困惑之后,他的心脏重重一跳,直接错了一拍。
一直以来,墨绿桌面都跟随着叶槭流,也是它为叶槭流指出了目标,让他看到了向上攀升的道路,这个只有叶槭流能看见的墨绿桌面和数据视野一样,是他有别于普通天命之人的最大底牌。
但当他以信徒身份进入历史碎片时,墨绿桌面却没有一并跟来。
叶槭流一时间找不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解释,他没有站很久,便放弃了思考墨绿桌面在哪里,开始尝试原路返回。
几秒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笼罩漫宿的钴蓝色迷雾映入眼帘,四周是熟悉的废墟,他端坐在三重冠冕之位上,身后的拱门吞吐着奇异的光芒和黑暗,仿佛亘古不变的神迹。
叶槭流收回视线,低下头,面前依旧是墨绿桌面,花花绿绿的卡牌铺得满满当当,和之前相比,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叶槭流忍不住皱起眉。
他再度望向“教派总部”卡牌,随手划动,虚幻的重影再次浮现,只是之前他选择过的红枫小镇和神殿废墟都上了锁,右上角有个小小的倒计时,描述则是“自动销毁”。
叶槭流对于这一幕不算意外,想要避开神灵的视线,在聚会结束后销毁地点是最好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