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150章
    光是问是得不到答案的,但他可以把它逼出来。
    ……
    晚饭后,布莱克去收拾烹饪的残迹,叶槭流也开始整理行李,从中翻出自己需要的东西,准备休息。
    他手边摆着一碗烤坚果,这是狗狗们给他准备的小零食,离开前,狗狗们欢快地表示,如果叶槭流收拾东西无聊了,可以嗑两颗坚果打发一下时间。
    叶槭流:“……”
    倒也不必贴心至此,这不是衬得他很像是废物吗。
    想到这里,叶槭流不禁回想了一下,曾经他也会忧心奥格在外面打猎会蛀牙、忧心费雯丽把自己当家用电器,是个会贴心地照顾自己信徒的亲切邪神,然而有了狗狗之后,他的生活自理能力简直是肉眼可见地下降了……
    叶槭流心里暗暗嘀咕着,随手从坚果碗里拿了一颗,指尖在壳上敲了敲。
    细微的紫色光芒闪过,果壳立刻裂开,一颗完整的坚果肉滚进他的掌心,叶槭流把果肉送进口中,烤过的坚果不再生脆,变得更加软糯,坚果特有的香气经过烘烤,也越发浓郁和醒目,几乎只是一抿,丝丝甜意便会在舌尖上蔓延开。
    嗑坚果果然很能打发时间,叶槭流又吃了几颗,正在剥坚果,忽然落在他身上的火光被阴影挡去了一半,他抬起头看过去,就看见布兰特在那里低头盯着火,注意力那叫一个集中。
    哦,狗狗们没有留他的饭……说起来异种需要进食吗?不知道湖龙食量如何,如果说食量和体型成正比……叶槭流若有所思地掰开坚果。
    坚果壳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布兰特依旧低着头,耳朵却不动声色地竖了起来,余光瞥向坐在篝火对面的艾登·诺兰,视线在他灵活的手指上转了一圈,又迅速收了回来。
    用启的特性来剥坚果,真是浪费……布兰特不屑地想着,脊背却又挺直了几度。
    没过几秒,艾登·诺兰剥完了几枚坚果,随后当着布兰特的面,一颗接一颗全部吃了下去。
    布兰特:“……”
    布兰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了几眼,看得艾登·诺兰也抬头看了过来,深蓝的眼睛里写着明晃晃的疑惑,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盯着他看。
    “……”湖龙憋屈地低下了头。
    他刚刚低下头,忽然听到艾登·诺兰温和的声音隔着篝火响了起来:
    “我刚刚想到,以我们的速度,想要去布林湖,估计需要一周时间吧?我提前就做好了准备,对于旅程的长短也有心理预期,但你应该没有,这样的话,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个问题实在过于友善了,以至于布兰特一开始甚至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家伙居然是这种随和厚道的性格吗?不,不要被他欺骗了,想想他之前还说自己想尝尝湖龙的滋味!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现在看来,战斗之外,他的表现一直有些迟钝,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布兰特立刻找到了一堆借口说服自己,同时又为自己即将获得的优待沾沾自喜起来,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博得了这个人类的信任。
    他咳了一声,尽量不让自己的喜悦流露出来,淡淡地说:
    “我没什么需要的,毕竟是回我家,你们不可能比我更熟悉。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需要平板电脑。”
    叶槭流剥坚果的手指停了下来,递过去一个充满疑惑的眼神:
    “?”
    我就是随口一问……这个念头在叶槭流的脑海里转了一瞬,最后还是无所谓的心态占了上风,他平和地问:
    “我的确带了平板电脑,不过你需要这个做什么?”
    布兰特:“我,呃……我要画稿。”
    叶槭流:“?”
    布兰特很不想承认,毕竟他的工作说出去很丢异种的脸,他也是为了这个才偷偷摸摸离开家,搬来这个周围见不到多少异种的破地方。
    “接近无光之海是很危险的,不过除了这种办法,还有别的办法来感知冬之准则,”他尽量不看艾登·诺兰,语速飞快地说,“比如通过某些方式来体验静默之美,用某些方式来铭记终将消逝的事物,或者用某些方式来呈现记忆……”
    他交叠起双腿,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忍不住想要挠挠鼻翼,又生生忍住,镇定地说:
    “简单来说,我们可以通过绘画之类行为来晋升。”
    沉默几秒,叶槭流转身去行李里翻了一会,找到平板电脑,向布兰特递了过去。
    他缓缓问道:
    “你一般画什么?”
    “很多东西,想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冬之准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布兰特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为了证实他说的话,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根触控笔,一手平板,打开备忘录,画出一个倒三角形,接着把平板放在地上,在三个顶点分别放上烧尽的木炭,山毛榉树叶和一小段骨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叶槭流看着这个步骤很眼熟,情不自禁问道:
    “你在做什么?”
    布兰特眼睛也不睁开,祈祷完才回答:
    “你知道荒原上没有信号吧?你的平板电脑上没有我需要的绘画软件,我在请求迷雾之主拨开浓雾,给我网好下软件。”
    ……这个仪式是这么用的吗!叶槭流大为震惊。
    他在一旁看着布兰特娴熟地一番操作,真的给平板连上了网络,接着下好了绘画软件,又打开了社交软件。
    布兰特很快登陆上了他的账号,翻了几张图给叶槭流看,优越感快要从话语里溢出来了:
    “看吧,说不定你能勉强理解一点。”
    叶槭流凝重地接过平板,随即又被映入眼帘的画作惊到了。
    异种的寿命远超人类,哪怕是布兰特,也能耗费对人类来说堪称漫长的时间在绘画上,而他的确在这方面充满天赋,绘画水平自然高得让人难以想象。
    但既然他的目的是探寻奥秘,画作的内容和主题当然也和主流背道而驰。
    比如叶槭流看到的这几张,明显是在用画描绘不同的道路。这些画作用色诡丽奇绝,笔触大胆又透彻,或者从空间平面中抽取线条,融合进画家独特的造形风格,来表现情绪与感觉,或者别出心裁地安排种种色调,捕捉自然中千变万化的色彩和光影,带给观众以纯粹的视觉震撼。
    而布兰特明显也没有“什么不能画”的想法,兼之他并不是人类,拥有着异种截然不同的思想观念,他经历过无数死亡,甚至真的接近过无光之海,他笔下的画作也流露出让人心神震动的气息,仿佛能从中看出种种已逝的色彩。
    他画活着的金色肉山,画低垂的红色夕阳下的死马,画蠕动的深蓝色潮水,画林地没入黑暗前的浓绿,画暮紫色天空下的群星;他画人的死亡,画尸体开膛破腹的场面,画流淌出来、沾满了泥土的肠子和依旧鲜红跳动的心脏,画四肢被吃掉,只剩下躯干却依旧活着的人;他画异种的生活,沼泽边腐烂的马形水怪,飘动的鬓毛仍然如水母般透明,画吊在山毛榉上的仙灵猫尸体,王冠腐朽,华服破烂,胸前的白毛沾染了污浊的血迹,金色的眼珠空洞如同玻璃……
    在这些画里,画家存在的痕迹一直极为鲜明,仿佛他真的亲眼目睹过这样的场景,以至于每个细节都既虚幻又真实,描绘传说中的生物时,也没有掺杂过多的个人感情,于是这些本应丑陋的画面,反而表现出了一种奇谲迷幻的美。
    哪怕布兰特不是写实派的画风,而是更能为普通人接受的风格,这种非人的美感依旧能够在第一眼冲击观看者的心神,让他们在恐惧的同时,为之目眩神迷。
    叶槭流脸上的惊叹之色没有漏过布兰特的眼睛,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翘了起来,得意洋洋的神色也浮现在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的惊叹简直比一千个转发都能让我爽到……布兰特只觉得从尾巴到脑门都通畅极了。
    而叶槭流又往下翻了两张,忽然在心里“咦”了一声。
    可能是在描绘杯之准则,接下来几张画都在画生、殖和繁衍,最离奇的是,不止是人类的,更多的是异种的,甚至有人类和异种的。
    而在这类画作里,布兰特似乎采用了其他手法,让这几张画看起来和之前的有所区别,多出了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微妙张力……
    作为画家本人,布兰特的反应倒是很普通。
    “哦,对了,你们人类看到这些画会格外激动。”他探头看了眼,看到叶槭流在看什么,自然地解释道,“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很正常的行为,生、殖行为又没有什么好羞耻的,再说我们在繁殖期以外也不会发情,不像你们人类。”
    叶槭流缓缓点头,往下翻了翻,发现这一类的图出乎意料的多,一翻下去几十张都是。
    “你很偏爱这一类主题吗?”他问。
    布兰特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不,这就是我说过的,嗯,工作的部分。”
    他带着淡淡的羞耻和骄傲,说:
    “有很多人类就喜欢这些,他们会花大价钱请我画画,并且会在收到图后用大量言语来赞美我。不过最多的是约异种和异种的,我以为你们会更喜欢主角是人类的,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的喜好。”
    显然对布兰特来说,比起画的内容,靠画画赚人类的钱这件事本身反而要更让他羞耻一点。
    叶槭流沉默地看着深蓝头发青年继续沾沾自喜,许久之后,饱含深意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他说。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并且一般来说,人们应该会用一个词来概括你的画,那就是色图……
第219章
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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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板到手,
布兰特就到一旁画稿去了,徒留叶槭流在这里反思他的设想是不是最开始就出了错。
    开启第六门关需要6阶冬密传,虽然叶槭流一开始就打着设法得到一件3级冬遗物,
再通过生啃遗物来获取密传的念头,
但他并没有把念头打到活着的异种身上——想也知道,
他不太可能好运到遇到第二个战斗力不强的异种。
    能达到半神这一等阶,
意味着对方至少经历了数百年岁月,
战斗经验不可能不丰富,
狗狗生前也就在这个等阶。
    再加上异种的实力普遍强于天命之人,
荒原又是异种的主场,仅凭着一半是遗物的布莱克和叶槭流,
几乎不可能拿下一个半神异种。
    所以一开始,叶槭流就把目标放在了现有的3级冬遗物上,当然,
他也考虑到或许有别的办法可以获得冬密传,虽然普通研读肯定需要漫长的时间,但有第二手准备总比没有好,
就算是覆雪的孤云绝顶,也不是没有爬上去的机会。
    现在,这个“二手准备”出现在了叶槭流面前,他扪心自问,觉得面前简直是矗立着的根本不是高山,而是没处落脚的玻璃山。
    先不说从零开始学画画有多少可能吧,
我觉得我可能没有那个画色图的天赋,呵呵……叶槭流以手支颐额头,
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怀抱着渺茫的希望,
望向布兰特问道:
    “你刚刚提到‘绘画之类的行为’,是指除绘画之外还有别的方式吗?”
    “对,比如摄影,写作,雕塑……”布兰特专心致志画线条,随口说道,“最开始我也考虑过,不过后来我还是觉得绘画更适合我,在这方面我更有天赋一点。”
    叶槭流:“……”
    明白了,都是普通人很难有所成就的职业。
    这样一看,冬之道路几乎是和艺术息息相关啊,这条道路估计很容易出艺术家,不过选择踏上冬之道路的人类只是少数,换句话说,异种的社会其实和人们想得不一样,艺术氛围会很浓厚?叶槭流忍不住想象了一下。
    一群衣冠楚楚的异种坐在石头上,围成一圈开诗歌沙龙,谈论最近创作的诗作,鸟喙或者马嘴里吐出文雅隽永的词句……
    ……小智障应该好好跟他们学学。叶槭流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到此为止,叶槭流已经基本放弃了通过正常方式获取冬密传了。先不说能不能入门,所需要耗费的时间成本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支付得起的。
    这估计也是冬的天命之人很少的原因,人类毕竟没有异种的寿命,如果没有一定的天赋,很少能够在这些领域有所建树。
    叶槭流思考的时候,布兰特也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
    布兰特看得出来,艾登·诺兰对于冬之道路似乎有些兴趣,现在的神情也是遗憾居多,这一发现让他心里有些痒痒,优越感像初春的叶芽一样,忍不住探出了头。
    可惜不是什么人都有天赋开启这条道路的,特别是对于人类来说,灵感只会青睐少部分人……不过这家伙不是已经开启道路了吗?为什么对冬之准则这么感兴趣……说起来他为什么要跟着那位大人来爱尔兰,还想要寻找异种……布兰特琢磨了片刻,暂时想不出答案。
    他把这归结为他对艾登·诺兰了解太少,只有多了解对方,才能猜出他的动机,确认艾登·诺兰和他身边的半神会不会对异种的族群不利。
    要不是那位大人庇护着他,区区一个人类居然敢深入我们的领土,牲灵随时可以带走他的灵魂……真想回到湖里专心画稿,我还有五个稿子没交,月底就是死线了,还有两个快递应该快到了,人类快递员一向很不靠谱,虽然我留了假身份的地址,但不去看看的话,谁知道他们会把我的快递塞到哪里去……唉,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离开家,我爸妈一直看不起我的职业,就这样回去肯定会被揍……布兰特的思绪很快飘向了别的方向,越发垂头丧气起来,落笔也越来越迟疑。
    他心不在焉地涂涂画画,没注意到笔下角色的脸越来越像艾登·诺兰。
    突然间,一只苍白的手伸过来,温和但不容置喙地抽走了他手中的平板。
    布兰特握着触控笔,疑惑地抬头望过去,看到艾登·诺兰一手握着平板上沿,让下沿搭在小臂上,垂眸看着平板上的画面。
    片刻后,他抬起薄冰般的眼眸,对着布兰特笑了笑,语调温文儒雅:
    “画得很好。”
    对于眼前事态有些茫然的布兰特眨了眨眼,下意识说:
    “那当然……”
    他话音未落,艾登·诺兰伸出手,按住他的脑袋,一把把他的脸按进了土里。
    “下次不要再画了。”叶槭流面带微笑说,“今天到此为止,明天我们一早上路。”
    他站起身,拿着平板电脑返回自己的帐篷,内心平静中涌动着隐隐的暴力冲动。
    画我色图……
    ……
    阿奎利亚镇。
    阳光斜映在教堂的屋顶上,在教堂后的湖水上投落下长长的阴影,映出了深红如血的颜色,微风吹过,红湖上荡开涟漪,便有无数灿烂的光点在波光中跳跃。
    奥格站在湖边的小路上,注视着眼前色彩奇异的湖水。
    离开教堂后,他没有立刻返回酒店,而是信步来到了教堂后,也就是之前吸引了他的湖泊前。
    彩绘玻璃映出的深红色调似乎有了原因,阿奎利亚镇毗邻的湖泊的水居然是血红色的,栏杆隔开了道路和湖泊,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尽头,建造者并不希望有人接近湖水的意图一览无余。
    奥格看了一会湖水,伸手扶住栏杆,把手杖放在一边,有些费劲地抬起一条腿,正要跨过栏杆,忽然身后响起了惊讶的阻止声:
    “等一下,那位先生,别跨过去,你会受伤的!”
    奥格停下来,回头望向身后的人。
    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人急急小跑来,还没说话,就看到刚刚意图翻越栏杆的少年已经恢复了站姿,正冷冷地看过来。
    他张着双手,有些无从下手,只得说道:
    “啊,孩子……你不是阿奎利亚的居民吧?否则不会不知道不能接近红酒湖的。这里很危险,如果掉下去,小镇上的医院也很难救治。”
    “因为它是红色的?”奥格问。
    中年人无奈地笑了笑,回答道:
    “可以这么说吧……它会是这样的颜色,是因为周围的山里有非常丰富的铜矿和铁矿,不过这也造成湖水酸性特别强,几年前测试时酸度已经和浓硫酸没有区别了。你知道浓硫酸吗?如果被浓硫酸溅到……”
    奥格打断了他,冷淡地说:
    “我知道。”
    他的学习进度一直不算快,常识水平距离普通人也有一段距离,但对于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奥格当然不可能不记得。
    中年人被打断,一时间接不上话,好几秒后才苦笑着说:
    “好吧……所以你能想象得到掉下去的结果了。快离开吧,孩子……”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神也失去了焦距,忽然眼睛一翻,晕倒在了地上。
    几根鲜血构成的触手如同蛇一般昂着头,缓缓在他身后游动,随着中年人倒下,触手迅速融化成赤红的血液,游到奥格的脚边,消失在他披在肩上的红风衣下。
    对于发生在身边的一切,金发少年置若罔闻,他没有再看被他弄晕的中年人,而是再度转向湖的方向,径直向着湖岸下的血红色湖水走去。
    栏杆穿过他的身体,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只有衬衣的下摆被栏杆撩起来,露出了衣服下流动的赤红。
    奥格一步步走到湖水边,松开手杖,单膝跪地,摘下手上的手套,将手伸进了湖水里。
    起初湖水显得很平静,但下一刻,剧烈的“嗤嗤”声骤然响起来,无数气泡从手接触湖水的位置疯狂冒出,血红色的液滴猛地向外飞溅,那一小片湖水也迅速沸腾起来,释放出大量的热量,混合空气中的水分,形成了朦胧的白雾。
    那个人说得没错……奥格亲自确认了这点,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短短几秒,他的手就变得干瘪发黑,仿佛凋零的枯枝,不过流动的血液很快缠绕上来,重新构成手指的形状,让奥格的手看起来总算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