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174章
    街道上的骚动还在继续,秘书退了回去,继续忙碌工作,奥格欣赏了一阵窗外的嘈杂,心情愈发愉悦,忽然感觉到意识中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无需确认,奥格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的征兆——先生向他投来了视线。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和欣喜,从窗前转身,快步走向祷告室。
    秘书和教会人员都没有抬头,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关上祷告室的门,奥格将手杖放在长椅边,自己在长椅上坐下,双手在胸前交握,低下头,额头抵着手。
    “尊敬的先生……”他虔诚地在脑海中低语。
    短暂的静默后,奥格如愿听到先生沉吟的声音响起。
    “我注意到你已经见过圣杯教会的导师了。”祂说。
    奥格并不意外先生能够看出这一点,哪怕祂并不是全知全视,作为神灵,祂所执掌的威能也不是导师能够企及的。
    “是的,您的双眼能够看透万事万物的破绽,我万分感念您的宽容和爱……”他热切地说。
    还没有表达完自己的心情,奥格忽然察觉到先生似乎再一次沉吟起来,于是不由自主停了下来,等待先生开口。
    几秒后,他听到先生温声问:
    “或许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经历?我想听你亲自说一遍。”
    先生主动询问我的经历,这一次交流时间又可以拉长了……喜悦直接写在了奥格的脸上,他眼眸闪闪发光,立刻回答道:
    “是的,因为我是唯一从阿奎利亚离开的候选者,我想导师随时会来见我,于是我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我记得斯嘉丽死前说过,她需要导师的血才能活下去,他是以此来控制使徒的,所以来芝加哥前,我在自己的身体里装了一具尸体,来代替我自己被导师控制……
    “我把尸体放在了酒店的浴缸里,在浴缸里倒满‘长墙的捕鼠器’的血,这样看起来就像那些血还在我的身体里一样。导师也没有察觉,那天之后他没有再见过我。”
    所以你的浴室里放着一具尸体,每天你就睡在尸体不远的地方……放在奥格小朋友身上,我竟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这样就对得上了……叶槭流听着奥格的描述,不难从他雀跃的语气里听出邀功的意味。
    他也能猜得到奥格的想法,这一次小朋友进行了非常多的思考,估计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思考怎么在成为使徒后不被导师控制了。
    难为奥格一直憋到现在才来邀功,显然是觉得成功之前不值得让叶槭流知道,直到现在觉得自己做成了一件事,才喜滋滋地拿来报告,很有几分“让先生为我骄傲”的意思。
    没想到奥格也知道思考了,嗯,这种行为还是要表扬的,做得很好,就是下次别做了……叶槭流欣慰之余,也有些头疼怎么和奥格说。
    刚刚他打开桌面,先看到奥格身边多了一具【人类尸体】,一时间大为震撼,接着又看到一串黑漆漆的【邪名】和【神秘气氛】,其他还有乱七八糟的各种影响……但这些都比不上新出现的一张卡牌让他重视。
    【苍白之血】
    【描述:无形的病痛侵蚀了我,我随时可能死去。有些血液残存在我的身体里,我需要赐予愉悦之人的庇护,才能够摆脱不适。】
    赐予愉悦之人——叶槭流上一次见到类似的描述,还是在灯教导师身上,在费雯丽的卡牌描述里,“沐浴辉光之人”是灯教导师的代称。
    结合奥格的描述,叶槭流不难猜出来,虽然奥格将绝大部分导师的血转移到了尸体里,但仍然有微量的血残留在他身体里,也就是说,导师依旧能够控制他,只不过控制力不会像斯嘉丽那样强。
    而且这很可能是导师放任的结果,他肯定也对奥格的性格有了解,估计在他看来,新的使徒有点小动作很正常,不用太在意,反正等到病重的时候,奥格也要向他祈求血液……倒是不用担心被导师看出什么,甚至他就在等着看奥格下次满地打滚……叶槭流微微皱眉,反复检视奥格的卡牌。
    不像停留在漫宿的灯教导师,杯教导师虽然藏在暗处,但对于圣杯教会依旧有着很强的控制力。
    以他处理斯嘉丽和阿奎利亚镇的方式来看,他显然擅长玩弄阴谋,绝对不是那种会忽视细节、能够轻易蒙蔽的人。
    如果叶槭流设法帮助奥格,很容易被导师察觉到问题,而奥格又不像费雯丽,他并不打算脱离教会,更加不能提前暴露,所以在这件事上叶槭流并没有做什么。
    只是虽然知道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选择,但猜出杯教导师对奥格怀抱着戏弄老鼠的心态,我就很想给他点颜色看看……想想自己的信徒要被别人揍,叶槭流神情越发冷了下来。
    尽管他现在和漫宿行者的实力差距仍然大得像是天堑,不过刚刚和一位漫宿行者拉了关系,还很可能被神灵侍者追杀,叶槭流觉得自己债多不愁,再看看杯教导师,当然也没有多少畏惧,甚至在积极思考怎么搞对方一下。
    他念头急转,看到桌面上某张卡牌,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的桌面上,还摆着三张【冥界犬的残骸】!
    这可是墨绿桌面认证过“谨慎保管”的危险品,来自“彼世之王”驯养的冥界犬,自带无光之海的感染,这种诅咒可是连凯斐·杜尔这个神灵侍者都挡不住,就算残骸的感染性没有无光之海本身强,也足够导师好好享受一把了。
    至于理由也很好找,你的使徒刚刚在你的安排下破坏了赤杯的试验场,那么身上多了点什么赤杯留的小礼物也很正常……毕竟是七神之一,留的东西不被你发现也很容易,既然你自己把血放进使徒的身体里,因此遭受点什么也怪不了别人……叶槭流理了一遍,很快敲定了计划。
    注视了【苍白之血】许久,叶槭流移开目光,对奥格说: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得更优秀,不过漫宿行者也不那么容易被瞒过。”
    听到前半句话时,奥格感觉轻盈的空气充满了他的胸腔,他几乎要因为喜悦而飞起来,后半句话则犹如戳破气球的细针,让他瞬间从云端摔了下来。
    藏在黑暗中的恐惧几乎要再一次攫住他,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对周围的一切产生强烈的攻击欲。
    但先生的语气没有遗憾,也没有惋惜,更多的反而是赞许……
    不稳定跳动的血液缓缓平静下来,意识到先生对他有着什么样的期许,奥格深吸了口气,没有在沮丧的情绪上浪费时间。
    “我知道了,”他努力思索,“我会……继续做正常我会做的事。”
    他听到先生轻轻“嗯”了一声,用舒缓的口吻说:
    “疾病会在大约两个月后侵袭你,你可以提前做一定的准备。
    “另外,之后你可以把这件物品放进你浸在浴缸里的那具尸体里,但不要直接触碰它。
    “用灯道路的遗物保护自己。”
    至于谨慎观察、定期清理增长的部分和转移位置,就只能我来了……希望杯教导师喜欢这份小礼物……叶槭流也打算借此机会看看“冥界犬的残骸”有什么效果。
    奥格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全然相信先生的所有话,于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先生。”
    ……
    从奥格的意识中离开,叶槭流舒展了一下身体,正好看到布莱克也收拾好了行李,便冲他们招了招手。
    狗狗们轻快地小跑过来,在叶槭流身前单膝跪下,双手握住他的手,积极地追问:
    “发生什么了?有什么事吗?我们可以做什么?”
    这是什么三连追问……叶槭流好笑地拍了拍他们的脑袋。
    狗狗们立刻闭上眼睛,用头顶蹭叶槭流的掌心,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感受着掌心的热度,叶槭流沉默片刻,轻轻开口说道:
    “昨晚我和追思女士见过了,她是冬道路的漫宿行者,也是异种的庇护者。
    “她向我提出了一个建议,关于你。”
    布莱克睁开眼,望着叶槭流,红眼睛眨了眨,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听着。
    “她的大限即将到来,那之后异种需要新的庇护者,而她倾向于你。”叶槭流简单说道,“如果你留在爱尔兰,跟随在她身边,她会全力帮助你继续向上晋升,达到漫宿行者的等阶。作为感谢,她也会赠予我高阶冬密传。我想听听你的选择。”
    他话音落下,布莱克迅速地说:
    “不,不需要,我们不想留下!”
    “你们有好好考虑吗?”叶槭流很怀疑。
    “可是这件事完全不需要考虑啊?”布莱克鲜红的眼睛注视着他,看上去甚至有些不解,“那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只要你能陪伴我们就好!”
    薄雾弥漫的森林沉睡在静默之中。
    叶槭流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才轻轻落在他们的脑袋上。
    “我知道了。”他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和追思女士说的。不过安全起见,接下来你恐怕不能像现在这样跟在我身边,只能回到箱子里睡觉了。”
    狗狗们疑惑地望着他。
    “彼世之王的侍者盯上了你,在行猎季里,他随时可能出现在荒原上,继续让你待在外面会很显眼。”叶槭流向他们解释。
    布莱克神情凝重起来,点了点头,又沮丧地低下头。
    叶槭流把手提箱从桌面上拿下来,打开让狗狗们回去,又重新合上箱盖,把手提箱变回卡牌。
    火堆已经熄灭了,最后的火星消散在发白的碳灰里,叶槭流往余碳上浇了点水,于是连淡淡的烟也看不到了。
    黎明时分的寒意在森林间无声流动,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营地里,环顾四周。
    许久之后,他拉上风衣帽子,遮住自己的脸,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向着营地外的森林走去。
    天光苍白,地上阴影逐渐拉长。
第245章
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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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时间一天天逼近十二月,
山上的气温越来越低,费雯丽也不太带学生们出门了。
    但阳光最好的时候,她还是会放任他们在山上自己玩,
当然,
她也会放出机械萤虫去看顾他们,防止他们真的摔到山下去。
    不过阿琳娜不会是这些乱跑的学生之一,比起熟悉的喀尔巴阡山,她更喜欢跟在费雯丽的裙角后面。
    “因为您就像一个新世界,
”她的眼睛闪亮得像是海蓝宝石,“我永远也不知道您还能展现出多少美妙的东西……”
    比如我的胸腔里还有一个内燃机,
我还可以摘掉假肢,露出形似刀锋的双足,或者我可以打开自己的腹腔,
把自己变成一台唱片放映机……费雯丽沉思,
觉得哪个都不是阿琳娜想看的。
    可听阿琳娜这么说,
她的确会有些恍惚和不可思议。
    在一年前,她还只是黄金鸟笼里的歌唱人偶,世界对她来说就只有幕布下的舞台那么大,
她能够清晰看到她的终点——成为一个全无自我的容器。
    而现在,
她已经拥有了太多东西。文字,
知识,
情感,
喜好,审美,
对自由的渴望……她用这些拼接组装出的“费雯丽”已经能够让阿琳娜认为仿佛是一个新世界。
    “不,
”费雯丽望向明丽阳光下绵延的群山,
认真地说,
“世界是很大的。”
    她们走到了山崖边,学生们在身后的草坪上玩闹,微风拂过,她们的裙摆在风中飘飞。
    这样的场景让费雯丽诗兴勃发,差点忍不住当场念诵一首诗。
    阿琳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眼睫犹如羽毛般起落,整个人安静了下来,不说话。
    过了会,她转头对费雯丽说:
    “您不要离悬崖太近,会很危险的。”
    说完这句话,费雯丽就看着阿琳娜张开双臂,跳上了山崖边缘的石头,一摇一晃地踩着石头漫步,仿佛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
    费雯丽也没有说什么,反正这个距离,就算阿琳娜掉下去,她也来得及抓住她。
    阿琳娜走了两步,跳过两块石头之间的缺口,忽然转过身,目光望向对面的山。
    “从这边能看到那家精神病院,在那边的悬崖上,”阿琳娜把被风吹起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轻声说,“……我妈妈就在里面。”
    费雯丽也望了过去,一座灰白色的建筑物压在悬崖上,与身后的群山对比,显得毫不起眼。
    “为什么那里会有精神病院?”她疑惑地问。
    “好像是……为了防止病人跑出来?他们生病了,对其他人来说很危险,如果建在别的地方,病人跑掉的话就找不到了。”阿琳娜努力想了想。
    她又一次张开双臂,衣服被风吹得簌簌鼓动,仿佛悬崖边摇摇欲坠的雏鸟。
    阿琳娜的声音在风里不太清晰:
    “我每个月都可以去看妈妈,但前年医生说她的病情加重了,她谁也认不出来,还会攻击照顾她的护士……他们让我等她好一点的时候再去看她,那之后我就没有见过妈妈了。”
    费雯丽想了想,说:
    “我也很久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和母亲了。”
    迎着阿琳娜惊讶的眼神,她指着自己的身体,说:
    “他们在我的身体里,永远和我在一起。”
    “玛丽亚小姐……”阿琳娜没有说下去。
    她忽然换了个话题,问:
    “您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吗?
    “我想要成为像您一样漂亮的大人,去看您说的更大的世界,不过那太久了,要是我能够变成鸟飞起来就好了……”
    想要做的事……如果是接下来的计划的话,嗯,晋升第四等阶,然后寻访下一个使徒,晋升第五等阶……近一点的话是教你们音乐,获得2级灯影响,还有……学习4阶灯密传……费雯丽的心情不自觉地沉重了起来。
    严格来说,她学习知识的速度不算慢,之前研究关于灯的无形之术也一直很顺利,只不过费雯丽一直觉得自己的时间不怎么够用,她想做的要做的事情太多,每一样都会吸引她的注意力,对于无形之术的学习也一再被耽搁。
    如果不是费雯丽还想着要为她真正的导师做事,以及不要落后祂的其他信徒太多,她几乎已经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向上攀升了。
    她现在已经自由了,教会很难找到她,不会再有人限制她唱歌,或者不让她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她最近也完成了对自己的更新,去更冷的地方也没有问题了,甚至也如愿装上了掌心炮,奥格先生的要求她也做完了……
    费雯丽短暂地遐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将心思收拢收拢,不情愿地放在了灯密传上。
    抛开不想学习这点,她的确也有些不太理解。除了“知识”和“理性”,灯之道路同样包含了“不仁”,4阶灯密传对应的就是相关知识,可费雯丽实在不太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毫无怜悯之心……要是能够想办法体验一下就好了……费雯丽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了她的学生们。
    她决定接下来试试看毫无仁慈地对待他们,比如把不听话的那些挂到树上去。
    ……
    两河平原,临时营地里。
    不少士兵在营地里走动,加西亚坐在两箱弹药上,背对营地,右脚军靴横着架在左腿膝盖上,简单架出了平面,方便他把素描本放在腿上画画。
    铅笔在他的指间飞转,灵活得像是绕指的小刀,素描本上已经涂出了苍茫的平原风光,河滩上打出了浅浅的阴影,远处小小的村落衬在沙土地上,像是一点亮色。
    距离上次聚会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期间加西亚又通过圣所转移了一次,花了段时间,才和按照他指令转移的小队会合。
    好在这片地区的地上圣所似乎不少,没有浪费加西亚太多时间。
    对此,加西亚也有自己的猜想。
    或许是因为这片区域曾经是文明的发源地,才会有如此之多的地上圣所……加西亚一边思索,一边在素描本上浅浅描绘。
    身后响起了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队长!我们刚刚在附近村落发现了这个,很像是你让我们注意的东西。”士兵向他报告。
    加西亚合上素描本,转头看向身后,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枚玛瑙色的椭圆形印章,残存着风沙磨砺和腐蚀过的痕迹,哪怕清洗干净,印章上的图案也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些流畅圆润的线条。
    之前他让手下的士兵注意点类似于历史文物的东西,遇到类似的东西不要随意破坏,不过这么说的时候,加西亚也没有抱太多希望,毕竟历史文物也不是那么好随便捡到的,更多能发现的都是赝品。
    他握住玛瑙色的印章,感应着其中的气息,片刻后抬起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