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182章
    他单膝跪下,和叶槭流对视,尽量鼓起勇气:
    “请你把手伸出来,和我按在同一块石头上,祈求万物之灰见证我们的誓约。”
    叶槭流点点头,向着巨石伸出手。
    他的手掌按在巨石上,等了几秒,手掌下亮起了淡银色的光芒,一个发光的手印出现在巨石表面,上方萨瑟兰也伸出了手,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手印。
    两个大小迥异的手印彼此对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签订下誓约,萨瑟兰松了口气,伸出手,将掌心躺着的地图册递给叶槭流。
    “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报酬,请你先收下。”
    叶槭流接过地图册,简单翻了翻,收进大衣内侧,看看四周,确认了一下,问道:
    “站在巨石后算是站在门后吗?”
    萨瑟兰犹豫了一下,看看巨石阵,似乎有找到了一点勇气,点点头:
    “应该,应该可以。”
    叶槭流也点点头,抬起右手,打开手掌,让缠在手腕上的兽牙落进萨瑟兰的掌心。
    “它的负面特性有些严重,使用时不要让它离开你的视线范围。”他给萨瑟兰讲了一遍“海兽的獠牙”的负面特性。
    萨瑟兰接过“海兽的獠牙”,走到巨石阵中央,在一堆烧尽的骨灰前跪拜下来,接着拾起一旁缀着深蓝色浆果的树枝,插在了骨灰之中。
    浆果闪烁着点点光芒,充满了奥秘的气息,看起来也是某种高阶的冬材料。
    萨瑟兰双手握住兽牙,虔诚地跪拜在骨灰前,低下头,闭上眼睛。
    慢慢的,泪水从他的眼尾滑落,在脸上留下晶亮的泪痕。
    低低的啜泣声回荡在巨石阵里,铃兰花在夜空下无声摇曳,幅度渐渐变大,花朵互相碰撞,摇响了无人能够听见的悦耳铃声。
    忽然间,整片铃兰花平原上的花朵在同一时刻从枝头落下。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寂静如同银霜般笼罩而下,叶槭流站在巨石下,放眼望去,纯白之色铺满了世界的每个角落。
    这就是骨白鸽的见证吗……叶槭流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那种奇异的感觉逐渐散去,他打开墨绿桌面,果然看到桌面上残留着一个方块按钮。
    【冬日色彩】
    【冬的来临伴随着色彩的淡去,当色彩消逝,我开始怀念。】
    仪式的气息会飞快消逝,这应该就是残存气息的描述?和我想的一样,如果七神真的注意到我,桌面也会给出提示……叶槭流没有急着从巨石后转出去,一直等到萨瑟兰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
    “谢谢你的帮助,”萨瑟兰的声音还有些喘不上气的哽咽感,一边将“海兽的獠牙”交还给叶槭流,“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要等待更久,也许就会错过这次机会了。”
    是啊,获得3级影响还是有一定运气成分的……叶槭流微笑着向他道贺:
    “没什么,我们都完成了各自的目的,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注意到萨瑟兰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了,仿佛被谁轻轻擦拭,可他的目光落到萨瑟兰的手上,却没有看到任何泪痕的描述。
    萨瑟兰弯下腰看着他,表现得很诚恳:
    “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想要感谢你,我该怎么做?”
    从柯根的身上,叶槭流就发现雾之宫廷的成员都有很强的感恩意识,因此听到萨瑟兰这么说,他也没有太奇怪,只觉得“还有这种好事”。
    他视线游离了一瞬,忽然笑了笑。
    “既然这样,刚刚你进行仪式的辅助材料,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多余的?”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想或许我也会有想要拜请万物之灰的那一天。”
    萨瑟兰有些发怔,随即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当然没有问题。”
    加上“无声铃珠”,这样仪式材料就全齐了,等会找个地方就可以举行仪式联系骨白鸽了……叶槭流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在萨瑟兰的画中世界进行仪式,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而且萨瑟兰对陌生人的抗拒之意快要溢出来了,虽然现在还在极力克制,但叶槭流感觉再待下去,他就属于虐羊了。
    离开画中世界,萨瑟兰果然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又缩回了黑暗里,和叶槭流结算完租借遗物的报酬后,立刻很小声地和他告别。
    “我很感谢你,但是可以的话,下次请不要来拜访我了。”他补充道。
    ……难怪我提起拜访萨瑟兰,柯根表现得那么古怪,某种意义上这位雾中宫廷的半神真的很难搞……叶槭流代替加西亚收下租借费,向他点头致意,伸手推开门,离开了他的家。
    身后的房门逐渐消失,叶槭流重新站在了落满白雪的街道上。
    路上已经看不到一个行人,建筑物和汽车全部换上了银白的新装,一根根浅灰色的电线杆站在雪地上。
    “啪嗒。”
    叶槭流低头看去,一团粘稠的黑色物质摔在地上,仿佛有生命一样微微蠕动。
    眼前的四根浅灰色的电线杆动了动。
    一匹足足有十几层楼高的灰马站在他的面前,垂下比房屋还大的头颅,低头看着他。
第252章
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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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尔法斯特,
萨瑟兰房子门前的街道上。
    望着灰马眼珠里映出的自己,叶槭流只觉得脑海里仿佛“轰”地发生了一场爆炸,所有思绪都在爆炸荡然无存。
    他的视野边缘,周围的场景正在快速沉入黑暗,
有关它们的记忆也在飞快淡去,
甚至连之前的有关爱尔兰的记忆都在消失。
    之前的追逐中,
凯斐·杜尔已经目睹了叶槭流的种种手段,
对他的能力有了足够的了解,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他敢于闯入贝尔法斯特,就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把握抓住叶槭流。
    这让叶槭流清晰地意识到,
哪怕他拉开门扉,他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某种意义上,他被凯斐·杜尔囚禁在了原地。
    遥远的虚空中传来了粘稠液体涌动的咕叽声,
街道尽头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事物终结之处,无数腐烂的蛆虫从星光下涌出,如同潮水一般,
向着叶槭流淹没而来。
    无暇思考,叶槭流手腕一抖,
信用卡落入手中,被他在空气中斜斜划过。
    潮水般的漆黑黏液覆盖了街道,
忽然间,一道奇诡的紫色光芒分开了蒙着乳白光晕的空间,
淡白色的门扉从中凸显出来。
    他并不是全然无处可去,
萨瑟兰的房子和画中世界不在凯斐·杜尔终结的范围内!
    在海洋的感染彻底越过叶槭流的一瞬间,
他转身拉开门,
冲进了萨瑟兰的房子里。
    积雪的反光映进房间里,
萨瑟兰诧异地回头,看见叶槭流一言不发冲进来,立刻露出惊恐的神情,刚要说话,眼神忽然变得呆滞起来。
    他看到打开的门外,漆黑粘稠的液体正在涌来,一匹巨大得让人恐惧的灰马站在翻涌着细白蠕虫的黑液里,身影正在迅速淡化消失。
    萨瑟兰快要哭了,他不敢多看,立刻回头,接着看到叶槭流一把拉开了画中世界的门,如入无人之境般狂奔进去,他一刻不敢耽误,连滚带爬跟上去,一起冲进了铃兰花平原。
    他们刚刚冲进平原,身后就传来了房屋腐烂倒塌的响声。
    铃兰花平原的入口开始剧烈摇晃,不均匀的黑液迅速染上了门框,伴随着“啪叽”一声,门框彻底腐朽,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洞口,黑液泄洪般从中狂涌进来。
    沾染上漆黑黏液和细白蛆虫的铃兰花瞬间腐烂,萨瑟兰甚至不敢心疼,跟着叶槭流跳进光门,和死亡抢时间,刹那间出现在了他刚刚举办仪式的地点,巨石阵的中心。
    叶槭流扫了一眼还残留着仪式痕迹的地面,打开桌面,右手一挥,刚才收起的仪式材料全部从卡牌变回原样,落在地上。
    一截散发莹白光芒的树枝出现在他的手中,是“无声铃珠”。
    叶槭流准备仪式的同时,萨瑟兰也在拼尽全力阻挡凯斐·杜尔和他带来的黑潮。
    看到凯斐·杜尔第一眼,萨瑟兰就明白他这次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生活在爱尔兰,不可能对来自无光之海的感染陌生,这种感染连神灵侍者都会被侵蚀,他根本不可能抵挡多少。
    但萨瑟兰没有后退,他也很清楚,这种时候,任何埋怨都是浪费时间,帮艾登·诺兰就是帮他自己。
    无数飞蛾从铃兰花平原上飞起,冲向细白翻卷的黑潮,一瞬间就被漆黑黏液完全吞没。
    黑潮似乎停顿了一秒,又似乎没有,但紧接着,更多的飞蛾从铃兰花丛中飞了出来,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莹白的铃兰花也开始摇曳,听不见的铃声在平原上层层迭荡。
    就在这时,画中世界开始震动,仿佛迎来了末日,萨瑟兰惊恐的眼神中,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漆黑裂缝,撕裂了群星闪耀的夜空。
    裂缝中,更多的黑潮如同瀑布般飞泻而出,腐烂的马首从黑潮中浮现,探入了画中世界。
    神灵侍者的入侵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画中世界几乎是立刻就濒临崩溃。
    巨石阵中,叶槭流将“无声铃珠”插进骨灰,淡淡的光点猛地扩散开,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疯狂诵念灰王的各个尊名:
    “爱尔兰岛的守护者,雾之宫廷的主人,万物之灰的侍者,荒原的指引者,迷雾之主,灰王……”
    你家进强盗了!叶槭流恨不得在最后加上这句话。
    他没有选择拜请骨白鸽,而是选择拜请灰王,是因为骨白鸽有很大概率不会回应,但灰王是贝尔法斯特的守护者,刚刚没注意到凯斐·杜尔闯进来就算了,现在他在这里疯狂召唤,灰王总该知道自己被偷家了。
    再加上骨白鸽就算插手,作为神灵,他也不可能直接干涉这一重历史,依旧需要通过神降之类的手段,一来一回的功夫,叶槭流觉得够他和萨瑟兰被世界遗忘一百回了。
    画中世界的星光暗淡下去,凯斐·杜尔的身影从黑潮中浮现,目光立即如电一般投向了叶槭流。
    霍然之间,叶槭流感觉到意识中被淡银色星芒照亮的黑暗里,一匹灰马的形象正在缓缓成型。
    针扎般的剧痛刺入大脑,所有思绪在同一时间破碎,叶槭流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来任何想法。
    在恐惧之中,他感到仿佛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挤进他的思维,无数粘稠腐烂的液体随之涌入,将意识世界染成污浊的黑色,他的记忆开始迅速变暗,从他的脑海中消失。
    一股强烈的肿胀感冲上喉咙,叶槭流忍不住弯腰呕吐,吐出一滩滩恶心粘稠的黑液,其中暂时没有看到细白的蛆虫。
    他的呕吐物跌落在地上,周围的土地瞬间发生了改变,发黑的同时,黑液开始膨胀蠕动,仿佛活物一样肥胖柔软。
    深不见底的黑色染上了叶槭流的眼白,向着中央瑰丽的暮紫色侵蚀而去。
    叶槭流剧烈咳嗽,几乎要把自己的内脏咳出来,脑海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想法。
    忽然间,银白的冰霜攀上他的发丝。
    寂静覆盖了世界,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席卷了铃兰花平原。
    铃兰花的摇曳静止了,所有莹白花朵都在同一时间冻结,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
    一同静止的还有凯斐·杜尔,他倏地抬起头,眼眸里映出了夜空中不断蔓延的冰霜之色。
    淡白之色如同冰霜一般,顷刻间覆盖了整片天空,冰晶的反光交相辉映,流漾着数不尽的瑰丽色彩。
    凯斐·杜尔的眼眸中不再有任何情绪,他的身影忽然开始变淡,转眼间便变得淡薄而透明,随后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了黑潮之后。
    ——灰王降临了。
    淡白之色在天空蔓延,叶槭流的眼睛里,黑色浸染暮紫的趋势也停了下来。
    他总算找回了自己的思绪,望向凯斐·杜尔消失的方向,意识中回荡着一个个念头:
    “灰王总算发现了……幸好,幸好,再来晚一点我可能就不行了……
    “凯斐·杜尔刚刚都敢闯进来了,怎么灰王一出现就跑了?嗯,可能他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本来想在灰王出现前把我抓走,毕竟正常来说我只有四阶,对于神灵侍者来说就像蚂蚁一样不值一提……
    “而且灰王随时能呼唤骨白鸽,凯斐·杜尔虽然是彼世之王的侍者,但感觉上并不受重视,一方能随时喊家长,跑路也就不奇怪了……
    “接下来就是清理这些海洋的感染物了吧,凯斐·杜尔走归走,什么都没带走,留下一地烂摊子,感觉灰王要忙上很久……”
    思绪纷呈之间,叶槭流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抬头看去,看到夜空中的冰霜骤然碎裂,连带着整个画中世界也一起崩碎,被感染的铃兰花平原也渐渐在虚空之中消失。
    感染物太多,仔细清理太麻烦,干脆连整个画中世界都扔进垃圾桶?叶槭流先是一愣,随后为灰王的操作深深感到震撼。
    看到这一幕,萨瑟兰也愣了。
    他慢慢睁大了眼睛,虚弱得仿佛喘不上气,发出一声啜泣:
    “我的铃兰花平原……”
    “……”叶槭流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随着画中世界破碎,萨瑟兰的身影也从叶槭流眼前消失,叶槭流正想要打个响指,拉开光门离开这里,就看到周围破碎的空间忽然凝固,如同碎裂的玻璃,映出成千上万片铃兰花平原的景色。
    叶槭流忽有所感,回头看向身后的巨石阵。
    散发淡淡荧光的“无声铃珠”树枝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这是一道身材细瘦的人影,银白长发用黑色丝带束起,垂在左侧肩膀上,脸上戴着半张鸟嘴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一身纯白色的双排扣长礼服,后摆像是鸟尾一样垂落,长礼服里面是白色马甲和衬衣,从袖口和领口能够看出,这身衣物里裹着的是一具全无血肉的骨架。
    除了被面具挡住的面孔,对方看上去与死者全无差别,让人无法辨认他的性别。
    四周的气氛变得寂静,渐渐有纯白的雪花从空中飘落,变成了纷纷扬扬的一场大雪。
    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站在仪式地点旁边,气息能够影响到周围环境……叶槭流心里已经对对方的身份有了判断,沉默一瞬,将信用卡收进口袋里,礼貌地行了个礼:
    “尊敬的迷雾之主,感谢您刚才对我的帮助。”
    银发男人望着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骨,轻轻落在叶槭流的肩膀上。
    他的手落下,叶槭流当即感觉胃里的鼓胀和恶心感全部消失了,呕吐和咳嗽的冲动也平复下去,凯斐·杜尔留下的痕迹被彻底清除。
    叶槭流感激地看向他,还没开口,对方放下手,说道:
    “你可以称呼我挽歌。没有你的提醒,我也无法这么快发现凯斐·杜尔已经被无光之海感染。”
    他没有否认叶槭流对他的尊称,只是提出了另一个称呼。
    挽歌……该不会是灰王的名字吧?叶槭流一边猜想,一边带着些许复杂心绪,无声地放松了下来。
    虽然他之前也猜测过骨白鸽对自己抱有善意,才会想着拜请他和他的侍者帮忙,但真正看到一位神灵侍者用平静善意的口吻和自己说话,叶槭流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定了定神,询问道:
    “挽歌先生,这次凯斐·杜尔因为你逃走了,下次他还会出现吗?”
    挽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叶槭流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下一刻,他的银发扬起,左侧背后展开了多只纯白羽翼,重重叠叠,几乎遮蔽了天空。
    四周的场景倏地变幻,叶槭流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贝尔法斯特的街道上,街道上,被感染的痕迹正在快速汇聚,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驱逐到一起。
    很显然,凯斐·杜尔留下了太多东西,灰王现在在做的就是清理爱尔兰岛的工作。
    “我想他应该不会出现在爱尔兰岛了。”挽歌在街道上漫步,转头对叶槭流说,“但他依旧会在爱尔兰岛以外的区域窥伺你,如果你离开爱尔兰,他就会出现在你前进的路上。”
    他的声音温润而美丽,让叶槭流想起长笛,虽然长笛奏出的话语不太美妙。
    阴魂不散啊……叶槭流不禁皱起了眉,他原本以为拜请灰王之后,凯斐·杜尔就该回到无光之海了,没想到他还在其他地方埋伏着,这样他很难去格陵兰岛寻找白夜博物馆。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走在挽歌的左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带着点苦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