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洺,你不过来看看?”点菜的女人突然回身问。
成洺一边给陈文序发消息一边笑着回应:“哈哈哈哈哈,君姐,我不挑食,你看着点吧。”
回应完,成洺低头给陈文序发消息:我现在正在跟你前女友吃饭,我们晚饭再约!
陈文序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成洺继续发:看到了吗!序哥!先别来啊!如果你不怕尴尬的话!
陈文序仍然没有回应。
穿着咖色风衣的女人落座,她看向成洺火急火燎打字的手,调侃:“成总挺忙哈。”
“嗐,瞧君姐说的,我是瞎忙,瞎忙。”成洺放下手机,面带笑意地看着傅静君。
傅静君看起来是个随和知性的女人,她打趣道:“又是你哪个女朋友吧?”
“哈哈哈哈哈,是啊,特别听不懂人话。”成洺打着哈哈说,他看了眼门外,笑道:“君姐,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这个地方我吃不惯。”
“啊?你刚才还说你不挑食。”傅静君莫名其妙道。
成洺:“……”
傅静君没忍住笑了:“不会是你的烂桃花追到这里了吧?”
成洺:“……”
傅静君心情不错道:“那我更要瞧瞧喽,指不定能抓着你的把柄,这次的合作就好谈了。”
“姐,把柄不是这么抓的。”成洺陪笑。
他能怎么办?最近的合作对象是傅静君,这女人难缠得很,简直是女版的陈文序,成洺到这边出差,傅静君也跟着来,甚至和成洺订了一家酒店,并且跟到了餐厅。
“成洺…”陈文序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推开包间的门。
成洺:“……”
他忍不住捂住脸,修罗场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静君愣了下,然后猛地转头,眼睛对上了同样惊讶的陈文序。
陈文序很快就恢复了自如的神色,语气如常:“静君,也在啊。”
“文序…对,哦刚才成洺是在跟你发消息?”傅静君反应过来,她客气地笑了笑,随后意味深长地看向成洺。
陈文序不以为意地走上前来落座,“成洺的废话一向很多,还好吗最近?”
傅静君点头:“蛮好的。”
陈文序看向成洺:“你们怎么在一起?”
成洺扶额说:“最近跟君姐有合作,君姐太厉害了,从上海追杀到这里。”
“那你以为呢,静君可是我们圈子里著名的拼命十三娘。”陈文序笑容随和地开玩笑,他眯眼回忆:“不过我们最近有跟棋亚合作吗?没听老霍说啊。”
成洺略显为难地看了眼傅静君,然后又看了眼陈文序,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傅静君主动道:“文序,我从棋亚辞职了,现在在昼皇娱乐任职。”
昼皇娱乐是陈文序以前的公司,跟陈文序闹掰了的那个公司。
陈文序微顿,然后缓缓点头:“哦,挺好的。”
傅静君继续说:“跟你以前的职位和待遇差不多。”说完,她笑了下:“没办法,他们给太多了。”
陈文序脸色如常:“看来你适应的不错。”
傅静君还要再说些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抱歉一笑,拿着手机离开座位:“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等傅静君一出去,成洺就对陈文序嚷嚷:“说了不让你来。”
陈文序觉得很莫名其妙:“怎么的我俩是你的前任和现任,不能见面?”
成洺皱眉道:“我不是担心你俩见面尴尬吗?再说了她现在的职位是你以前的职位,昼皇这么做恶心谁呢?”
陈文序不以为意道:“昼皇缺人才,能挖到静君也算是意料之中。”
成洺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文序:“哎呦,以前提起来傅静君你就变脸,现在怎么这么有风度了?”
陈文序笑骂:“滚,我一直都很有风度。”
“君姐太可怕了,为了她家艺人的番位在这儿跟我死磕呢,怎么办呢序哥?”成洺苦恼道。
傅静君进门时就听到这样一句话,然后佯做生气道:“成总,你俩大老爷们儿合伙儿欺负我一小姑娘呢?”
“君姐,你可别这么说,您是大女人,我才是小男孩。”成洺嬉皮笑脸道。
傅静君笑了会儿,然后说:“看来今天是我打扰你们的约会了?”
成洺如临大敌道:“君姐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序哥的男朋友!我喜欢女人!”
傅静陈文序:“……”
傅静君尴尬地拿起水杯:“成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开个玩笑,抱歉。”
陈文序没忍住给了成洺一个肘击:“你激动个什么劲儿。”然后他看向傅静君,解释:“他怕你误会,所以有点激动。”停了下,陈文序又说:“我男朋友今天不在。”
傅静君对陈文序有男朋友这件事早有耳闻,但亲耳听到他承认,还是有些恍惚,“哦…哦…”
“你别误会,我之前没骗你,我是在我们分手之后才跟他在一起的。”陈文序语气认真。
傅静君眼睛弯了弯,和声道:“我知道。”
陈文序:“嗯。”
成洺尴尬到不行,他灵机一动,急忙拿出笔记本:“那个君姐,咱们现在就敲合同吧,我正好带了电脑。”
傅静君双手交叠放在下颚,笑眯眯地盯着成洺,眼中闪过精光:“怎么办啊,成总老是压我们小朋友的片酬。”
成洺叹了口气,心想算了,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得了,他正要松口,就听陈文序含笑道:“傅总,我们公司向来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昼皇艺人那个水平…我也不是没在那边呆过,培养周期太短,花期也不会太长,你说呢。”
傅静君眼中的笑意渐渐失去了温度,“文序,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听。”
陈文序眉梢微动,他不以为意地扬起唇角,“真话都不好听。”
唇枪舌战,暗流汹涌,一顿饭结束,昼皇娱乐和风行传媒的合同算是敲定了,怎么说,虽然是共赢的关系,但因为丁点便宜没占到,陈文序和傅静君共赢得都不是很高兴。
最高兴的应该是成洺,他终于能够不尴尬了。
“序哥,我去开车,你们再聊几句。”成洺接过陈文序的车钥匙,识趣地去开车,走之前还自以为很聪明地说:“序哥你送嫂子这辆车就是漂亮!”
陈文序:“……”
也是不必多此一举。
等成洺离开了,傅静君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优雅知性全被荡然无存,她的笑声很魔性,也很真实,“怎么觉得他比咱俩还尴尬?”傅静君笑得直不起来腰。
陈文序也无奈一笑:“要了命了。”
“没想到能在这儿见你,老实说,最初知道要和风行合作时,我以为你们公司会派你来,谁知道是成洺。”傅静君大方地伸出右手:“但最后让我不痛快的还是你,好久不见,陈文序。”
陈文序礼貌性地握了下,玩笑道:“跟你谈生意我也很不痛快。”
傅静君表演似的叹了口气:“可惜没看到你男朋友,听瑶瑶说你男朋友很帅。”
“这个确实,我很少见到比我还帅的人。”陈文序一本正经地说:“我男朋友算一个。”说完,他又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傅静君微微凑近陈文序,她认真打量着陈文序的表情,匪夷所思道:“见了鬼,你会因为一个人这么高兴。”
陈文序下意识后倾身体,“我高兴吗?”他有些质疑地反问。
“呵,这种暗戳戳的志得意满,我只在你发工资和项目完成时见过。”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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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没有很喜欢我,我也还是会……
“我不在的时候,
你和傅静君聊啥了?”成洺从后视镜中看向陈文序。
陈文序啧了声:“你这语气真的像我现任。”
“我替我陆哥问的。”尴尬过后,成洺的脑子转得飞快:“快说啊,你俩聊啥了?”
陈文序说:“聊了陆彧。”
成洺瞠目结舌了半天,
冒出一句:“…牛逼,你俩在一块聊陆彧?”
陈文序笑了声,
调侃道:“不然聊你?”
成洺连忙道:“可别,被你俩聊总觉得没好事,
要么说你俩不愧是咱们圈子的鬼见愁,
分手了还能这么心平气和,
亏我还拼命阻止你俩见面,
小丑竟是我自己。”
陈文序沉默片刻后悠悠开口:“我也没有那么心平气和。”
“难不成你恨得咬牙切齿?只是碍于男人的面子没有翻脸?”成洺的脸上写满了八卦。
陈文序呼了口气,
有些意兴阑珊地说:“成洺,我现在不想再纠结以前那些事,没意思。”
成洺纳闷道:“你还有这境界?被陆彧熏陶了?”
“滚。”陈文序白了成洺一眼,
然后深沉道:“我是觉得我现在太幸福了,
没心思计较那些不痛快的事。”
“你有病吧你!”成洺的骂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脱口而出。
陈文序爽声笑了起来。
成洺:“既然你不介意过去了,
有件事情在我心里憋了很久,我还是想知道,
你俩当初为啥分手?”
陈文序回忆起当时的事情,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官司缠身,
没空想那么多,她既然提了,
我也就答应了。”
成洺试探道:“是不是因为你欠了一屁股债,君姐不愿意跟你共患难?”
陈文序哼笑一声:“我当时倒是希望这样,可惜不是,静君在知道我破产后又跟我提了复合,
我知道她是想陪我渡过难关,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但我觉得没必要,我自己的事情犯不着拉她下水。”
“所以你就拉陆教授下水啊?”成洺一本正经地问。
陈文序语塞片刻,没好气道:“我怎么就…拉陆彧下水了?我和陆彧是在我分手之后才在一起的,再说是陆彧主动帮忙,而且我也没让陆彧白帮,我卖身了啊!”
成洺震惊道:“你怎么能把卖身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因为我乐意。”
成洺匪夷所思道:“所以其实你也不知道傅静君跟你分手的真正原因?”
陈文序陷入到沉默:“……”
片刻后,他说:“反正都过去了。”
陈文序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当时也猜到一些原因,他只是懒得深究。
陈文序和傅静君的感情建立在共患难的基础之上,两人可以为了体面的未来共同打拼,却难以建立真正的亲密关系。
有朋友评价过他们的感情,不像是男女朋友,更像是战友。
陈文序没什么意见,早在最初,他和傅静君就达成了一致,凡事利字当头,他们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要想在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站稳脚跟,必须付出极大的努力,有时候这些努力甚至会付之东流。
回国后,两人事业有成,在外人看来,他们算得上是珠联璧合,甚至不久后能迈入婚姻的殿堂。
陈文序这个人对感情的需求极低,在他的认知中,合适大过于一切,所以如果傅静君当时没有提分手,他也许会向她求婚。
然后,就如同陈文序给自己的人生规划一样,事业有成,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子孙满堂。
可是傅静君变了。
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拥有斗志。
或者说,人都是这样,事业有成后,就开始索取一些感情交流里很正常的东西——爱。
陈森*晚*整*理文序是个合格的伙伴,称职的男友,将来也会是个称职的丈夫。
可是陈文序不会爱人。
这是自我选择的事情,陈文序至今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爱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了,情到深处时上头谈爱,那激情过去之后呢?爱就转瞬即逝了。
傅静君曾在喝醉后给陈文序掏心窝子地说了一堆,陈文序看似耐心地陪伴着她,其实傅静君当时说的话他已经忘了一多半,只记得傅静君最后泪眼婆娑地说:“你为什么不能再多理解我一些呢?”
那时候,陈文序温柔地注视着傅静君,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不近人情:“静君,人不能物质和精神都要。”
“我偏要呢?”
“那你就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陈文序,你爱我吗?”理智的人第一次这么感情用事。
“静君,我会陪着你。”回答的人仍旧温柔理智。
那之后不久,傅静君就提了分手,陈文序当时官司缠身,心烦意乱之下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傅静君听到他干脆利索地答应之后还愣了一瞬,然后陈文序就因为一个法院的电话匆匆挂了傅静君的电话。
“好了,就这样。”
将近五年的感情,就这样。
回过神来,陈文序发现自己不知道在阳台上站了多久。
从薄暮到晚间,寒风冷嗖嗖的,他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闹心地想,怎么想起那么久远的事了。
不知道是因为吹了冷风,还是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陈文序心里有些不安,倒不是因为放不下那段感情,而是傅静君口中的“爱”,以及他自己曾不屑一顾的“爱”,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竟然会在意这件事情。
来电视频是在这时候响起的,陈文序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熟悉的脸,他稍显不安的心渐渐落回到胸膛之中,接通来电,他展颜一笑:“你到家了?”
“嗯。”低沉好听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陈文序打量着视频中的陆彧,陆彧也在盯着他看,忽然,陆彧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然后说:“文序,你穿太少了。”
陈文序低头一看,笑道:“我就出来透口气,现在回房间,房间里开着空调呢,没事。”
陆彧顿了下,“你有心事吗?”
陈文序一怔,无奈笑道:“很明显吗?”
陆彧说:“不明显。”
陈文序眉梢微动,没有回应。
陆彧又说:“但我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