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序哥,你?买菜?做饭?”成洺难以置信道:“大早上的你不想着工作想着做饭,你有病吧?”
“大早上就想着工作你才有病呢!”
成洺:“序哥,你变了。”
“行了,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说感冒的人吃点什么好?”陈文序站在生鲜区思索。
成洺愤慨道:“吃药!”
陈文序听笑了,他停下动作,手肘撑着购物车的扶手,悠悠道:“行了,别生气了,不就是秦东临没接你电话吗?晚上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成洺被噎住了,“怎么?你是他爹吗?”
还让秦东临给他道歉?
陈文序谈个恋爱把脑子谈没了吧。
陈文序哄起别人显然没那么多的耐心,他直接道:“我是你爹!”
成洺:“你要是能把秦东临约出来,别说管你叫爹,叫你爷都行!”
陈文序敷衍道:“行行行,你先去老地方订个位子吧。”
成洺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他虽然对陈文序的话半信半疑,但仍然照做了,挂电话时还冷冷地补充:“感冒就吃清淡的,鱼片粥什么的,但我估计你不会做,你还是点外卖吧,有家餐厅的鱼片粥不错,我让餐厅直接送到陆哥学校?”
“我自己做。”陈文序理所应当地说。
成洺:“你会?”跟陈文序认识这么久,他就没见陈文序做过饭,就连两人出去谈生意时对付几口的泡面都是成洺泡的。
陈文序不假思索地说:“会。”
成洺愣住了:“你会做什么?”黑暗料理?
陈文序大言不惭道:“什么都会。”
“呦,看不出来啊序哥,你这是为爱洗手作羹汤了?”成洺对陈文序有些刮目相看,他好奇道:“你都给陆哥做过什么菜?”
“暂时什么都没做过。”
成洺语塞:“……”
陈文序自信道:“但我什么都会做。”
“你做个人吧。”成洺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神经病,什么菜都没做过,但是他什么菜都会做?
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吗?
陈文序不喜欢做饭,也没怎么做过饭,留学那几年他唯一没学会的生存技能就是做饭,他不乐意学,吃饭嘛,白人饭再难吃也能对付几口,饿不死得了。
同样,陆彧虽然看起来居家,但也属于不怎么做饭的类型,两人生活了近两年,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吃或者点外卖。
所以,陆彧要是知道这饭是他亲手做的,会不会有些开心?陈文序暗戳戳地想。
陈文序给陆彧发消息:“中午我给你送饭。”
陆彧:“好。”
陈文序心想,怎么就一个字?是在忙吗?还是身体不舒服没心情回复?还是身边有别人不方便?还是单纯不想理他?所以陆彧为什么只回他一个字?
陈文序面无表情地盯着聊天界面盯了几秒,对话框再次冒了出来,陆彧补充:“在开会,中午聊,想你。”
陈文序唇角扬起:“好,你先忙,我也想…”
陈文序想了想,又抿了下嘴巴,然后把“我也想”这三个字以及后面没打出来的字给删掉了。
他平时虽然喜欢说些不着五六的话,但真让他书面化地表达一些东西,他反倒是有些不自在,毕竟在陈文序看来,书面化的东西代表着试卷成绩和项目合同,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中午,陈文序拎着保温盒出现在陆彧的宿舍里,陆彧的宿舍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陈文序一年前来过这里,当时他死气沉沉的,陆彧有意带他来大学放松放松心情。
但当时陈文序浑浑噩噩,任由陆彧拉着做什么,其实自己做了什么都没意识,想到这里,陈文序遗憾地啧了声,他先放下保温盒,然后将带来的花找个花瓶插上,之后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没过多久,密码锁叮铃一声,陆彧回来了。
“你还记得我的宿舍位置?”陆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陈文序,他笑道:“我以为要去接你呢。”
陈文序抬眸,看到陆彧戴着口罩,在他的角度看来,教授整个人风度翩翩,气场沉稳随和,露出的一双眼睛深邃又温柔,他放下手机,朝陆彧走去:“不知道怎么就走过来了,可能之前走太多,有肌肉记忆了。”
“这还能有肌肉记忆?”陆彧笑着接话,然后他走进卫生间洗手,陈文序就跟上去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他盯着陆彧的背影,眸间带着星点笑意:“陆彧。”
“嗯?”陆彧摘掉口罩,可能是感冒没好的原因,他整张脸有种朦胧感,像是浴室里挂着水汽的墙壁,想让人伸手摸一摸。
“你的密码锁还保留着我的指纹。”陈文序说。
陆彧擦着手回答:“嗯,之前让你录过,你不记得了?”
“不太记得。”
“……”陆彧稍显无奈地笑了下,然后提醒:“去年带你来的时候…”
陈文序出其不意地上前,他双手环住陆彧的腰,脸蓦地凑近,陆彧微顿,他后仰着躲开陈文序的脸,调侃:“文序…我感冒。”
陈文序没吭声,他紧紧抱了下陆彧,侧脸在陆彧的耳朵上亲了下。
陆彧耳朵痒了下,他侧脸看向陈文序,有些莫名其妙:“…你酒还没醒?”看着挺清醒的。
陈文序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跟成洺说一样的话?”
陆彧道:“那看来你在他跟前说了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先吃饭吧,教授。”陈文序拉着陆彧的手出去。
陆彧打开饭盒,鱼片粥,果仁菠菜,丝瓜蒸肉片,虾仁蒸蛋,最后还有一盒冰糖炖雪梨。
陈文序盯着陆彧喝了口粥,然后问:“怎么样?”
“温度刚好,很新鲜。”陆彧尝了口肉片,眉梢意外地挑起,问:“谁家的外卖?之前没吃过。”
陈文序清了清嗓子:“你再尝尝其他的。”
陆彧将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他连连点头:“嗯,好吃。”
陈文序矜持道:“你猜是谁做的?”
陆彧思索道:“新开的店?”
“……”陈文序扶额,他憋屈地看了眼陆彧,陆彧怎么就是不懂呢?
看着陆彧含笑的模样,陈文序心里不是滋味起来,他想以前自己忽略陆彧的时候,陆彧心里是不是也这么失落?
不,陆彧肯定比他现在更失落。
陈文序有种说不上来的惆怅,他幽幽道:“你都没认真猜,连外卖盒子都没有,你说是谁做的?”他虽然在抱怨陆彧,但心里更多的是自责。
陆彧认真询问:“你请厨师去家里做的?”
“就不能是我做的吗?”陈文序无奈叹气。
陆彧挑眉,眼底滑过几分打趣的笑意。
陈文序捕捉到陆彧的笑意,他啧道:“你是不是逗我玩呢?你知道是我做的。”
陆彧坦然地点头,笑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夸?”
想来也是,陆彧对食物很少有直白的夸赞,今天评价了那么多,无非是因为…这是陈文序做的。
陈文序无力地张了下嘴,陆彧这个人…
陆彧喝了口梨汤,如实道:“不过味道确实很好,你会做饭?”
“我不会。”陈文序说,“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给人做饭。”
陆彧惊讶:“第一次做?”这他倒是没有想到,就像家务一样,他以为陈文序不做只是因为不喜欢。
陈文序确实不喜欢做饭,今天做饭也只是心血来潮,但看着陆彧脸上的意外和好奇,他忽然觉得,其实多个爱好也不错。
陈文序认真道:“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经常做。”
陆彧被他突然的认真搞得摸不着头脑,他回答:“我挺喜欢的…但你不是不喜欢做饭吗?”
陈文序严肃道:“我特别喜欢,从小的愿望就是做个厨师。”
陆彧又笑了起来:“陈总,不至于。”
“可是看你那么开心,我觉得很至于。”陈文序往陆彧身旁坐了坐,他盯着陆彧的脸说:“陆彧,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录入的密码,但是…”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陆彧了然,他放下筷子,注视着陈文序,温和道:“你在在意这个?”
“你先别说话。”陈文序捂住陆彧的嘴巴,稍显郁闷道:“我以后会记着我们之间的很多事,真的。”
第50章
陈醋
“等等,跟老师说话要等排队,我……
吃过午饭,
陈文序占据着陆彧的床,他长腿交叠在一起,心不在焉地地玩着手机,
然后时不时地看一眼陆彧坐在在桌前办公的背影,最后他索性放下手机,
开始盯着陆彧的背影发呆,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
陈文序不由得想起从前。
在那段消沉的时光里,
陈文序厌倦一切人和事,
陆彧担心他想不开,
就把他随时带在身边,
陈文序觉得陆彧小题大做,他只是消沉,又不是想死——
然后他就默许了陆彧的做法,
又心安理得地跟着陆彧。
陆彧会为他安排好一切,
这种“一切”无关前途和事业,
而是日常,事无巨细的日常,
于是陈文序的人生好像突然从奋斗频道换到了度假频道,这度假却和陈文序以往的度假有所不同。
以往的度假充斥着奢靡激情派对狂欢,现在的度假只有日常,
而陆彧是陈文序这段度假时光里里唯一的主角。
陈文序有时候会放空发呆,比如说在陆彧的课堂上,
等他再次回神时,会发现自己盯着陆彧盯了好长时间,他听不懂陆彧在课上讲授的知识,纯粹是被陆彧的姿态和气场吸引住了目光。
陈文序没有办法不去观察陆彧,
于是他观察到了陆彧的博学洽闻,观察到了陆彧在生活和工作中的沉稳可靠,观察到了陆彧在课堂上的翩翩风度和权威气场,同时,在待人接物时,陆彧又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诚挚随和。
陈文序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起初陆彧去哪儿陈文序就跟到哪儿,有一次去食堂吃饭,陈文序依旧一幅活人微死的状态跟在陆彧身边,陈文序正懒洋洋地盯着陆彧的领口看,突然就被几个学生给挤开了。
“陆老师也来吃餐厅啊?”年轻人叽叽喳喳地很热闹。
陆彧含笑点了下头:“听说餐厅出了几个新菜色,我带朋友来尝尝。”
“哈哈哈哈哈,我们也来打卡新菜呢。”
“老师!我们专业下午你的课诶。”
“我肯定坐在第一排!”
“教授,下午我帮你投屏!”
“我来!”
被挤到一旁的陈文序顿时气活了,他很有态度地拍了拍衣服,挤什么挤?吃饭知道排队,跟老师说话不知道排队吗?陈文序理不直气也壮地想。
陆彧一边笑着回应学生,一边观察着陈文序的反应,当听到陈文序烦躁地嘟囔着人多时,陆彧明白了,文序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于是后来陆彧就把陈文序安排到了宿舍。
陈文序原本挺满意,要不是陆彧非要带着他,他才懒得瞎转悠。
当陈文序不知道第几次看时间时,距离陆彧离开他已经过去了十六分钟,这该死的时间,怎么过得那么慢。
陈文序丢开手机,心烦意乱起来。
他又开始忿忿不平,一切惹他不快的事情像是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现起来,无情无义的公司,要死要活的艺人,分手的前任,糟糕的同事…
“咔嚓”门被打开。
陈文序顶着一脑门官司地看过去,只见陆彧提着公文包出现在宿舍门口,陆彧说:“图书馆没位子了。”
陈文序心中一动,表情缓和了下来,他回应:“…哦。”
“我在这里敲字是会打扰你休息吗?”陆彧话音刚落,陈文序就赶着开口说:“不会。”
陆彧眉梢微动。
陈文序察觉到自己过急的语气,他轻咳一声,解释般地说:“…本来就是你的宿舍。”
陆彧笑了笑,说:“我们的。”
陈文序呼吸微顿,他想让陆彧再说些什么,但陆彧已经背对着他坐下了,“……”陈文序幽幽地盯着陆彧不吭声,脑海中又都开始是陆彧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陆彧这种人?
陈总又开始琢磨起来,暂时将公司艺人前任同事抛到了脑后。
记忆中陆彧的背影与现在的重合起来,陈文序想做一件那时候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他悄悄起身,走到陆彧身后——
其实陈文序真的不想打扰教授工作,但谁让教授非要出现在他眼前。
陈文序不动声色地挪到陆彧身后,俯身至陆彧肩膀的位置,“这么忙?”他冷不丁地开口。
陆彧顿了下,侧脸看向陈文序,笑了下:“你睡醒了?”
“没睡。”陈文序拉长声音说:“睡不着。”他早有预谋地环住陆彧的脖子,将下巴不轻不重地放下陆彧头顶,“你在干嘛?忙了一中午了,我大老远地跑过来,你就把我晾在床上?”
陆彧任由他扑腾,回答:“期末了,要批改作业。”
“你同事还没回来?你又要做项目,还要带学生,累不累?”陈文序哼了声。
陆彧笑着回答:“吴老师要到新年开学才回来。”
“那你不是要忙到年底了?”陈文序有些不满。
陆彧:“你不也是?”
陈文序被噎了下,然后故意道:“你怪我陪你的时间少吗?”
陆彧沉吟:“倒也…”没有。
陈文序迫不及待地端起陆彧的下巴,在陆彧被迫仰脸的同时亲在陆彧的嘴上,“放心,你肯定是第一位的。”
陆彧一句感冒没好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结结实实地亲了下:“……”
好吧,陈总开心就好。
幸好陈文序记得自己下午有工作要忙,这让成洺不至于孤军奋战,陈文序不由自主地感慨自己还是有些良心的。
又呆了十几分钟,陆彧送陈文序离开,陈文序一边主动拉着陆彧的手往外走,一边虚伪地客气:“不用不用,不用送了。”
陆彧任由陈文序拉着手,配合道:“送吧,陈总第一次来,不太认识路。”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风有些大,南方的冬天虽然不是特别冷,但风吹在空荡荡的脸上还是有片片凉意,陆彧留意到陈文序空荡荡的脖颈,问:“你围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