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
若不是偷听朝朝心声,惨死的,便是她与儿女。
比陆晚意下场更凄惨,更绝望。
陆远泽,你的报应,虽迟,但到!
第176章
剥夺侯府爵位
陆晚意死了。
顾翎与忠勇侯在御书房大打出手。
皇帝气得抄起砚台便砸下去,给陆远泽砸了个头破血流。
皇帝淡淡道:“手滑,打歪了。”
大太监眼眸微垂,陛下公报私仇是有经验的。
陆远泽捂着额头,一脸委屈。
可此刻也顾不得叫屈。
“求陛下为妹妹做主啊。妹妹自幼饱读诗书,贤惠端庄,在娘家亦是被娇宠长大的姑娘,嫁去顾家竟然受此磋磨,如今更是被活生生打死。陛下,求陛下为晚意做主啊。”陆远泽跪在御书房痛哭流涕。
“好好的姑娘,嫁到顾家,竟然没了。”
顾翎面色难看的跪下:“陛下,此事另有隐情。”
“忠勇侯成婚十八年,养外室十八年。外室子和长子同岁。”
“陆晚意生活在侯府,自小耳濡目染,亦不是个好东西。她对感情不忠,竟然私下养男人!”
“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受如此委屈,这才失手将她打伤。”
陆远泽气得暴起:“晚意受你折磨而死,你竟然还往她身上泼脏水!”陆远泽脸色铁青,怒目圆瞪,浑身轻颤,死死压抑着怒气。
顾翎眼中露出嘲讽:“什么叫顾某泼脏水?本身就脏。”
“许氏下嫁侯爷十八年,侯爷面不改色的吸发妻的血,吃发妻的肉,陆晚意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上梁不正下梁歪,陆家家风不正,侯爷该自省。”
陆远泽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拳头紧握,眼中闪耀着怒火,仿佛受到奇耻大辱。
他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污蔑 ,都是污蔑!陛下,顾翎污蔑微臣!”
“晚意绝不会养男人!顾翎其心可诛!”陆远泽大声回道。
他养外室,同僚虽有不屑,但从不曾闹得明面上。此刻被人捅出来,陆远泽竟觉极其难堪。
指着顾翎,只恨不能当众打死他。
“顾某哪里污蔑?侯府当年穷的叮当响,靠吃发妻嫁妆才缓过来。这满京城谁不知晓?陆晚意就学了你这套,拿顾家的钱,养外面的男人!”
“你……你……”陆远泽也没想到啊,顾翎竟然人身攻击。
气得脑子充血,差点晕倒。
“比起侯爷,顾某可算不得什么。要说狠,还是侯爷狠。”顾翎亦是不甘示弱。
“行了!”皇帝面色一沉,两人霎时住嘴,老老实实跪在殿前。
皇帝看够了狗咬狗。
陆远泽不是好东西,顾翎也不是好东西。
自从关注朝朝后,他将朝朝身边所有人都查了个一干二净。包括她养的狗,往上数三代,都是没咬过人的。
顾翎的前科,他自然也清楚。
顾翎年少穷苦,童养媳每日洗衣砍柴养活他,大冬天的一双手长满冻疮,都在帮他赚科考盘缠,他却将人打死。
若早知他前科,皇帝压根不会点他为状元。
他虽看重才华,但更看重人品。
此人对自已朝夕相处的童养媳,都无法善待,又怎能善待百姓?
“打杀发妻,此乃重罪。若人人不尊发妻,不敬发妻,打杀发妻,像什么话?将顾翎革职查办,若杀妻属实,便以重罪论处。”
顾翎浑身一软,瘫倒在地,面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皇帝瞥了眼陆远泽。
“至于你……”
陆远泽心都提了起来。
“朕记得,当年你在外地未归,老侯爷病重,还是许氏床前尽孝,日日侍奉送终。”
“发妻操劳十八年,你却养外室十八年,当真狼心狗肺。”皇帝极少管教朝臣家事,但陆远泽,当真让他气愤。
陆远泽面色苍白,额间大汗淋漓。
“你可知,近日薛家也日日上奏,说侯府老太太将昭阳公主的寿元,借与薛璜?”皇帝声音淡淡,陆远泽浑身汗毛竖起。
“昭阳公主乃北昭的太阳,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借昭阳公主的寿?!陆远泽,朕是不是给你脸了?!”皇帝气极反笑,陆远泽不断抬手擦汗。
“陛下,家母年迈,被薛家蒙蔽,才被人利用给了八字。陛下……”陆远泽心头发慌,早知今日不进宫了!
正好撞陛下枪口上。
“朝朝亦是侯府亲孙女,老太太亦是疼她入骨,她是被人蒙蔽啊。”陆远泽不断磕头。
“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
皇帝冷冷的看着他:“亲孙女?”
“陆景瑶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怎么没见她借陆景瑶的寿?”
陆远泽顿时说不出话。
他哪里知道,母亲竟然这般胆大,他现在都不敢对陆朝朝动手啊。
皇帝对陆朝朝的偏宠,已经令人发指的程度。
“朝朝从未上族谱,又被赶出侯府,她可不是侯府人。算什么孙女?少往自已脸上贴金!”
“她是我北昭的希望,北昭的太阳,你们当真该死!”
皇帝心中偷乐,朝朝毫无损伤,还劈了薛家皇陵,断了薛家的念想。
他的命,怎么这么好啊??
瞌睡来了就送枕头,朝朝可真是他的亲闺女。
陆远泽求饶不断,皇帝幽幽道。
“侯府的爵位,朕看你也不必留着了。”
“来人啊,夺了侯府世袭爵位,回府好好反省。”皇帝一句话,直接将陆远泽打入地狱,一颗心沉入谷底。
忠勇侯爵位,没了。
陆景淮的世子之位,没了。
“陛下,陛下,求您开恩啊。陛下,家母冒犯昭阳公主,可以去昭阳公主面前认错。求陛下开恩啊……”侯府若没了爵位,该怎么办?
他是侯府的罪人啊,老爷子辛辛苦苦打天下挣来的爵位,没了!
“陆大人请退下吧,陛下该歇息了。”王公公神色淡淡,眼底不屑。
你后悔的机会多着呢。
侯府没落,许氏崛起,更要刺穿你的心。
陆远泽浑身无力,犹如死狗一般被人拖出宫。
“陛下,微臣知错了,陛下,求陛下饶恕啊。”
待陆远泽离开,皇帝眉眼一喜:“一石三鸟,赚了。”
“快派人将这个喜讯告诉昭阳公主,记得说点朕的好话啊。”皇帝再三叮嘱王公公。
解决薛家心腹大患。
剥夺忠勇侯爵位。
还能拍朝朝马屁,讨好朝朝,朕是最大赢家!
第177章
得来不易的复生
夜里。
“陛下,该去九层塔了。”大太监低声道。
皇帝嗯了一声。
宫女便上前给皇帝披上黑色大氅,大太监提着灯,一路往九层塔而去。
每年腊月初十,历代皇帝都要上九层塔祭祀。
九层塔外守卫森严,距离几十米的位置,宫女和太监便停下脚步。
王公公提着食盒和黄纸,将陛下送到了塔下。
“父皇。”太子早已在塔下等候。
“王公公请止步。”守卫穿着银色铠甲,月色下显现出一层寒霜。
王公公低垂着头,将食盒与黄纸递给太子,一步步退下去。
九层塔明里暗里的守卫极多,除历代皇帝和太子,无人能上九层塔。
“陛下,请进。”
“时辰已到,该祭祀了。”守卫低声道。
吱呀一声。
九层塔打开大门。
上次皇帝带陆朝朝,走的是外侧楼梯,并未开门入内。
九层塔一年只开一次。
且只皇帝与太子入内。
皇帝手中拿着灯,每上一层楼,便点上一层楼的灯。
太子静静的跟在皇帝身后,只能听见低低的呼吸声。
“传闻,北昭原本是一片沼泽,生灵无法存活。”
“直到那一日,神灵垂怜,一道光芒洒落在北昭土地之上。那便是北昭之心。”皇帝遥遥望着九层塔顶端。
“落地生根,无数沼泽化作泥土,无数树木鲜花,破土而出。无数生灵得以休养生息,北昭出现生机……”
皇帝低声道。
“这些原本是皇室秘辛,每朝每代皇帝继任时,才能传给新帝。”
“但你是朕最中意的儿子,这皇帝之位,只会传给你。提前告知你,也无妨。”先皇是推翻前朝而继任,原本不知,后来在承天殿祭祀时,才无意发现北昭秘辛。
“当时北昭焕发生机,无数人来此争夺土地建国。”
“后来,有个银发男人不知如何取出北昭之心。他说,此乃北昭焕发生机的源头,乃北昭之心,需要北昭百姓的香火。”
“北昭之心需要千年的举国供奉,便将北昭之心留在此处。享受香火供奉。”
皇帝表情有些惊异。
“不过,他还说了一句话……”皇帝摇了摇头。
“这传承千年,兴许后人有所夸大其词。”
“银发男人说,有朝一日,对方或许会来寻找祂的心。”
“若此人到来,便是北昭之祖。整个北昭的小祖宗。”
皇帝面上表情颇为无语。
“朕不信,还真有人能来拿……”皇帝摆了摆手,权当个乐子。
太子唇角轻勾,看着他推来第九层。
皇帝亲自点燃第九层烛火。
烛光亮起,驱散黑暗,太子眼眸渐渐变得温柔。
太子不自觉脚步放轻,深怕惊醒什么。
他上前摆好贡品,虔诚的点上香蜡纸钱。
太子亲自斟上酒,跪在地上静静地撕黄纸。
只见第九层塔顶,悬浮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石头静静的悬浮于半空中,丝毫不像有灵的模样。
石头上面遍布细纹,不知承受了怎样强大的力量。
皇帝恭恭敬敬的上了香。
“您若真的有灵,保佑北昭千秋万代,保佑谢氏皇族基业永固。”皇帝低声道。
太子面目平静道:“会的。”
祭祀完,两人走出九层塔已经是深夜。
太子转头看向九层塔上的微弱灯光,目光灼灼。
宫门已关,太子今夜便歇在宫内。
他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思绪不自觉放空。
今日,是她献祭的祭日。
“时隔千年,你终于复生啦……”太子低语。
“弟子崇岳,终于等来您的复生。”
时空之神,不,他再也不是时空之神。
小太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与几个师兄游走三界,四处为她织魂。而自已为时空之神,一次次将她投入轮回,试图让她重生,一身神力早已耗尽。
她为诸神师父,三魂七魄早已灰飞烟灭。
自已无数次枉顾三界禁令,枉顾律法,在凡间等待朝朝。
天道作为三界公允的存在,抹去他神魂无数次。
这一世,若不是朝朝神魂归来,恐怕他依旧会被抹去魂魄,被异世之魂占领躯体。
幸好,幸好她回来了。
她的嬉笑怒骂,她的再世为人,没有人知道多么艰难。
而此刻的陆朝朝。
正厚着脸皮伸手问许氏要鸡腿:“娘亲,可不可以给朝朝一个鸡腿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