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见她呆呆萌萌,不由笑道:“前两日陛下召我进宫,谈及你聪慧伶俐,应当早些上学。寻常皇子三岁启蒙,你两岁入学,倒也不算出格。”
许氏猜测,大抵因为朝朝能力逆天,陛下深怕她被养歪性子。
想要提前启蒙,让她明理知事。
毕竟,陆远泽那一家子人,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
朝朝无所事事,天天骑着狗,四处吃瓜,她也怕影响朝朝。
况且,朝朝保留一部分前世记忆,却又浑浑噩噩,记不清楚。
总是似懂非懂,朦胧无知的样子。
许氏觉得……
早些入学也好。
免得长成法外狂徒。
陆朝朝也没想到哇,她只是来看看娘睡没睡,竟然听闻如此噩耗。
“上学?”
沃,我才两岁啊!!
天都塌了。
拥有七个神灵弟子的上古大能,这一刻,天都塌了。
陆朝朝嘴巴瘪着,眼泪都要包不住。
“娘,我不想上学,呜呜呜,我还是个宝宝呢……”
“娘,我再也不偷吃鸡腿了。不上学好不好?”陆朝朝小心翼翼的拉着娘亲衣角。
“上学就见不到娘亲啦,朝朝会想你……”不要钱的好话一箩筐,结结巴巴的哄着许氏。
“朝朝,读书是好事儿。”
若朝朝只是个普通人,略识几个字也就罢了。
可她拥有的力量太过庞大,万万不能走歪半步。
再者……
许氏砸吧砸吧嘴,她真无法忍受朝朝文盲了!
“陛下办了个小小班,里边皆是七岁以下的孩童。或许,你能交到好朋友呢?”朝朝两岁,至今没有一个朋友。
许氏仔细想想,她身边皆是大人,一个同龄人都没有。
陆朝朝眨巴眸子:“为什么需要朋友?”
“强者,不需要朋友。”
【强者,注定是孤独的。】陆朝朝大为不解。
许氏心头一噎。
“弱者抱团取暖,强者独来独往。”陆朝朝小手一挥。
“况且,沃不是没朋友!”陆朝朝下巴一扬。
“我跟他们做朋友,他们只想做我手下!”
许氏闻言叹气,好像有点道理。
“朋友也就罢了,但上学一事,避无可避。”许氏很果决,读书没得商量。
陆朝朝耷拉着脑袋。
就像被霜打焉的茄子。
许氏不忍心,却又无可奈何。
登枝将陆朝朝抱回寝屋,小家伙一句话不说,趴在床上神情怏怏的。
“小小姐,奴婢小时候家贫,想认几个字都认不了,能读书是好事儿。”玉书小心翼翼劝道。
“后来奴婢卖身为奴,当时在许家,奴婢功夫不是最出众的,但因着奴婢识字。大老爷便选中奴婢。”
玉书低声道。
“在贫苦百姓家中,若有人识字,那都是极有脸面的光彩事儿。”玉书劝了几句。
但心中也明白,小小姐才两岁,哪听得懂大道理。
只怕要难过一阵子。
玉书给她掖好被子,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陆朝朝鼓着肉呼呼的脸颊,小脸趴在床上都挤的变了形。
她悄悄滑下床,笨手笨脚的给自已穿好衣裳。
还给自已戴上厚厚的帽子和小手套。
笨拙的穿好鞋袜,找了个小包裹,装上换洗衣裳,噘着嘴。
“哼,我要出去流浪,我要去浪迹天涯!”
“我要寄几养活寄几,我要去捡破烂。”两岁的奶娃娃气得要流浪。
走之前,还不忘拿走自已的奶壶。
小家伙趁着众人熟睡之际,一道灵气打出,玉书便软软倒地。
她踩在凳子上,打开大门。
此刻已是深夜。
她悄咪咪的摸到大门口:“追风,走,咱俩浪迹天涯。”她蹑手蹑脚的解开绳子,带着追风便钻狗洞。
夜里。
谁也不知,昭阳公主离家出走,浪迹天涯了。
“自由的味道……”她张开双臂,背后背着个小包裹。
刚出门。
吧唧。
就摔了个大马趴。
小家伙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拍了拍自已身上的灰,装作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淡定模样。
她牵着狗在街上游荡。
“我们去桥下睡觉觉好不好?”她指着桥头。
拱桥下可以遮风避雨。
小家伙刚靠近,便瞧见桥头下躺着几个乞丐。乞丐浑身破破烂烂,浑身臭烘烘的,头发都脏成一团。
瞧见来了个孩子,乞丐皆是坐直身子。
“哪里来的孩子?去去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乞丐们见她穿着干净,面容白嫩,便猜是哪家走丢的孩子。
陆朝朝奶呼呼道:“我也要当乞丐!”
‘我要浪迹天涯!“
几个乞丐几乎气乐:“赶紧回家吧,身在福中不知福。谁家孩子大半夜跑了!”
陆朝朝才不搭理他们。
她让追风躺在地上,她躺在追风厚厚的绒毛上。
又掏出一块薄薄的小毯子,给自已盖的严严实实。
怀里还抱着保温的奶壶,里面灌满热水。
几个乞丐看懵了:“你还有备而来??”
陆朝朝蜷缩成一团,奶呼呼的软绵绵的,饶是几个乞丐都不忍将她赶走。
待陆朝朝熟睡。
“给她守着夜,免得让人拐了。”其中一个瘸腿乞丐摆了摆手。
几人换了位置,将陆朝朝左右堵住,深怕被人抱走。
“胆子可真大,倒下就睡。”
“估摸着哪家小姐,偷跑出来浪迹天涯了。这小家伙,看着乖巧,还挺叛逆?”
几个乞丐嘀嘀咕咕。
叛逆的真早。
陆朝朝一觉睡到大天亮,丝毫不知……
整个陆府都因她的浪迹天涯,吓的魂不附体。
谁也不知,因着两岁奶娃的离家出走,整个京城都快疯了。
第183章
陆朝朝改名
“啊!”
玉书一声惨叫,惊醒整个陆家。
玉书浑身发软,吓得面白如纸,踉踉跄跄朝主院跑去。
一边跑一边哭。
“夫人,夫人……”
“姑娘丢了!”玉书此话一出,许氏手中的簪子都握不住,霎时滑落。
“你说什么?”许氏吓得脚软。
昨夜,她还来房中吓唬自已呢?
玉书都快哭了,哽咽着道:“明明奴婢守在门口,可早上醒来,房里无人了。”
“奴婢派人在府中四处搜寻,都不曾见到小小姐踪迹。”
玉书又有些惊疑不定:“奴婢夜里和玉琴轮流值夜,昨晚原本该奴婢守门。可不知怎么回事……”
“奴婢毫无知觉的睡了过去,甚至……”
“明明奴婢连一丝睡意都没有,不知怎么就昏睡过去。”她醒来,又不曾感受到药物的痕迹。
许氏面上一滞,能悄无声息弄倒玉书,只怕不是贼人。
唯有她的小土豆。
“先瞧瞧去。”许氏带着人浩浩荡荡朝朝阳院而去。
陆家三兄弟听得妹妹出事,立即赶向朝阳院。
陆砚书抚着头,一脸绝望。
“屋中没有打斗,也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衣裳鞋袜都不在屋中,说明,她是穿戴整齐离开的。”若是贼人,压根不会有穿戴时间。
“奶壶也没了。”
“还有她的小毯子。”
“夫人,追风也丢了。”
“哦,还有追风的肉干,丢了一袋。”
门外小厮来禀。
众人面色诡异,陆元宵震惊道:“她……离家出走了!小土豆竟然离家出走?!”
“不对,桌上留有书信。”陆砚书见桌上放了张纸,拿起纸张一看。
嗯,勉强称为信吧。
很有文盲特色。
画了两根火柴人,画了条狗。
“一人一狗,浪迹天涯?”陆元宵这一刻,脑回路和陆朝朝同频。
许氏懊恼道:“怪我,都怪我。”
“昨夜我将她要上学之事,告诉她了。当时她情绪便有些不对,却没想过,她竟然离家出走!”许氏心头焦灼万分。
“小土豆还挺叛逆。”
“胆子真大。”陆元宵偷笑。
陆砚书道:“娘,别担心。朝朝是公主,她身边有暗卫。”
陆砚书语气顿了顿:“朝朝前世,身份应当极为高贵,且无人能束缚压制。娘,您有没有发现,朝朝习惯性站在众人之巅。”
“她被封为昭阳公主,没有一丝诧异,也没有一丝惊喜。除非,她原本就站在高山之巅俯瞰众生。”
“且她想要做成之事,千方百计也会达成。说明,不曾有人忤逆过她。”
许氏抿着唇,艰难的点头。
“朝朝上学,意味着她要被约束,要学习人间的规矩。”
常年掌握生杀大权,不被约束,加上朝朝本就随性肆意,抵触上学很正常。
“娘放心,朝朝就是一时抵触罢了。”
“再者,身边有无数暗卫看着,出不了事。”
“您现在将她找回来,恐怕还有的闹呢。”
“她才两岁,只怕要吃些苦头,让她流浪几日,看看外面的日子好不好过。”陆砚书轻笑,小土豆胆子真肥呀。
“我赌三天,她会哭着回家。”陆政越一脸笑意。
“我赌两天。这冰天雪地,三天够呛。”陆元宵一脸兴奋。
此刻的众人绝对想不到,熬不住的,绝不是陆朝朝。
哭着上门的,也不是陆朝朝。
此刻的陆朝朝,浑身暖洋洋,睡的小脸红扑扑的。
“追风,你身上真暖和呀。”陆朝朝折起小被子,塞进包裹。
几个乞丐狐疑的看着她,那么小的包裹,怎么把小被子塞进去的??
“小家伙,快点回家!有家不回,当心冻死!”瘸腿乞丐瓮声瓮气说道。还凶狠的瞪了她一眼,试图把她吓退。
另一个老乞丐瞥她一眼:“你信不信,你在外走两日,狗要都被人抓了煮火锅。”
陆朝朝才不怕,这三人虽恶声恶气,可她感觉不到丝毫恶意。
“我不肥家!”
“我也要出去讨饭。”陆朝朝手上捧着个豁口的破碗。
此刻,外面又开始下雪。
陆朝朝牵着狗在前头走着,三个乞丐面露担心,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