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泽承受不住,后退一步。
杀神,果然名不虚传。
他只觉镇国将军气势骇人,莫名增添几分畏惧。
“当然是来接芸娘,芸娘貌美如花,若有小人觊觎怎么办?陆大人不在意,别人可宝贝着呢。”他害怕惊到许氏,收敛一身气息,含笑看向陆远泽。
“容某还要多谢陆大人。真的,你是镇国公府的恩人。”容澈极为真挚。
他是个不愿将就之人,原以为这辈子挚爱另嫁他人,自已要孤独终老。
却不想……
陆远泽和离了。
啊哈哈哈哈。
真是菩萨保佑,睡着都要笑醒的程度。
不枉费他见佛就拜,求菩萨保佑许时芸和离。
是的,他就是这么不要脸,这么下作无耻,他才不会告诉许氏。
陆远泽迷茫不解,便见容将军真诚的握住他的手:“我倾慕芸娘十八年,当年错过她,后悔万分。幸得陆大人放手,才能成全容某。”
“你是容家的大恩人,容家永远铭记你的恩德。”
陆远泽心头升起熊熊烈火,却又死死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心头沉甸甸的。
他猩红着双眼,瞪着许氏。
“你……你与他……”
许氏瞥了容澈一眼,八字还没一撇呢,她还未做好接纳容澈的准备。但也知道他故意刺激陆远泽,并未没反驳。
“我与容将军如何,与你无关。”许氏朝台阶走去。
容澈一脸感激:“您是好人啊,好人一生平安,好人多子多福,多谢陆大人成全,我感激您一辈子。”
说完,便不顾陆远泽死活,追着许氏而去。
待马车走过拐角,容澈才哈巴狗似的看向许氏:“芸娘,我表现的好不好?”
许氏嗔怪的笑道:“你啊,只怕要活活气死他。”
“怎么是气人呢?我都是真心话。”他挽救了镇国公府绝种的危机。
容澈一脸认真。
许氏叹了口气。
似有些犹豫,但终究开口:“容将军……”
“你可以似从前一般,叫我澈哥。”容澈毫无保留的面对她。
许氏见他目光期待,也有些心软。
“澈哥,我在侯府磋磨十八年,早已身心俱疲。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新的感情,甚至……甚至许多时候排斥外男。我,我还没想好……”
容澈目光清澈,眼神没有受伤,只有浅浅的怜惜。
“芸娘,我不逼你。”
“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不逼你。”容澈突然红了眼眶。
此刻陆朝朝早已趴在许氏怀中熟睡,容澈也不再有任何顾忌。
容澈神色晦暗,抬手抚着心脏,好似这样才能安抚惊惧的自已。
“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光明磊落。”
“我卑鄙无耻,自私下作。我从来做不到将喜欢的女孩儿拱手让人,可我也不敢破坏她的幸福。”
“只能卑劣的祈求上苍,愿上天给我一次机会。”
“我走过无数地方,拜过无数神佛。”
“大概一年前……”容澈面色微有些凝重。
“我曾无意中捡到一个小石像。”
“小石像巴掌大,破烂不堪,看不清供奉的是哪位神灵。只隐约能看出年代久远,石像破损的厉害。”
“那时,我本就信神灵,便亲自给祂倒了酒,将干粮供给祂。”
容澈嘴唇微颤:“那日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你与陆远泽相知相爱,也看见陆远泽养外室十八年。不同的是,没有朝朝。朝朝出生那日死亡,陆远泽将陆景瑶抱在你膝下,你疼她如亲骨肉。”
“她亲自栽赃,害的许家土崩瓦解,一点点斩去你所有臂膀。”
“我还见到了太子,他就像个无脑混账,将陆景瑶捧在掌心。”
“我见到了你……他们怎能这样对你!!我放手,是想要你幸福,而不是让你走向死亡!”容澈浑身发抖,眼睛通红。
容澈见许氏呆滞,他自嘲道:“我知你不信,实在太过离奇。”
“可后来,我查到陆远泽养外室,他女儿叫陆景瑶,儿子叫陆景淮,一切与梦中对上,我便信了。“
他无法再坐以待毙,他要提前回京。
许氏呼吸微重,缓缓捏紧拳头。
她从未见过容澈如此惊慌恐惧过,她的心狠狠揪起。
“你呢?梦中,你如何了?”许氏声音沙哑,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容澈微敛着眉,他叛国了。
他叛出深爱的北昭,随着玄霁川讨伐北昭,为许氏报仇。
最后,战死沙场。
镇国公,真的绝嗣了。
但他并未说出口,只笑着道:“你放心,我梦中过的极好。”他嘴角勾起笑容,想要说服许氏。
许氏眼泪一滴滴落下。
第193章
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容澈慌了。
“你,你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我……我,我……”
容澈慌得手足无措,他想抱抱许氏,可深怕冒犯她。
只能笨拙的伸手将她眼泪拭去,一滴滴眼泪好似砸在他心头。
烫的他坐立难安。
“假的,梦中都是假的。你看,咱们都好好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保证,绝不会发生!”容澈抬手替她拭泪,许氏却轻轻压住他的手。
双手交叠,容澈一怔。
许氏没说话,只双眼含泪,轻轻抽泣着与他对视。
她偷听朝朝心声,早已知晓容澈结局。
这也是她放纵容澈在自已身边的缘故。
按着他的手掌,贴在自已脸颊。
眼泪灼人,容澈只觉心头烫的厉害,咚咚咚,他好像听到了自已的心跳。
马车行走在月色下,气氛微有些暧昧。
“我保证,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别怕,不怕,有我在。”容澈定定的看着她,好似在发誓。
容澈轻咳一声,耳尖脸颊早已爆红。
“你……你说有些惧怕外男靠近,你别怕我。”
“你可以把我当姐妹。”容澈真诚说道。
“名字都取好了,就叫容双双,对!”
“噗……”许氏破涕为笑。
瞧见芸娘唇角弯弯,容澈偷偷松了口气。
芸娘不愿嫁也没关系,他可以守着她,只要她好好活着,便足矣。
梦中的揪心,仿佛是真的,他甚至能感受到痛觉。
“你整日呆在我身边,就不怕镇国公发怒吗?”许氏笑着问道。
容澈摆了摆手:“我爹把我赶出来的。”
“我爹还说,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说完,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许氏。
芸娘以前也是个恋爱脑。
好在,芸娘清醒了。
许氏捂着嘴,眼里缓缓溢出笑意。
砰砰砰。
突的,有人拼命的拍打马车。
容澈面色一冷,当即掀开帘子:“陆大人,你这是何意?”他早就发现陆远泽跟在后头。
所以,他故意进了芸娘马车。
他是北昭主将,他需要时刻保持冷静,可每每面对许氏,他真的做不到!
陆远泽看向许氏,见她眉眼含笑,看向容将军的眼神比方才更温柔。
许氏眼底的抗拒,在一点点消融。
“容将军,许氏嫁与我十八年,为我生育三子一女,她不可能带着子嗣嫁入容家!”
“镇国公府不会答应,我也不会答应!”陆远泽死咬着牙。
许氏曾毫无保留的爱过自已,他早已将许氏当做自已的所有物。
他可以抛弃许氏,但许氏不能再嫁与旁人!
容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答不答应,有什么要紧?至多,成婚时请你喝杯喜酒咯。”
“至于三子一女,陆远泽,你不想当他们的爹。有的人想当!”容澈下巴微扬,我,就是我!
“再说,她不嫁,我入赘不就行了。”容澈毫不在意。
陆远泽被气的倒仰。
“你是皇后亲弟弟,是北昭小国舅,更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儿子!你,你怎能入赘?!”陆远泽被他气的竟不知如何应对。
这年头,唯一的嫡子去入赘,犹如天方夜谭。
容澈嗤笑一声。
“为什么不能入赘?遇到宝贝,当然要把握住。我可不似陆大人愚蠢。”容澈一脸得瑟。
陆朝朝被惊醒,肉拳头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众人。
陆远泽一喜。
“我的孩子,不会认你的!”陆远泽冷笑一声。
“朝朝,快来爹爹身边……”他看向陆朝朝。
陆朝朝一脸悚然的盯着他。
容澈不由紧张的看向小家伙。
陆远泽毕竟是亲爹,没有哪个孩子不向往父母的爱。他神色微有些落寞。
【天哪,他在想什么屁吃?】
陆朝朝张开手:“爹爹,抱抱……”
陆远泽愣住了。
容澈也愣住了。
陆朝朝对着容澈张开手:“爹爹,抱抱!”她再次软萌萌的喊道。
容澈眼眶一红,受宠若惊的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好,朝朝!”
陆远泽失神的看着他们,就像,一家三口。
“许氏,你不能这样,不能带着我的儿女改嫁……”陆远泽低声呢喃,可容澈轻笑一声,直接赶着马车离开。
【受刺激吧?】
【以后还有更刺激的呢。】
镇国将军今日满面荣光,欢喜的脚步都带着轻快。
他恋恋不舍的将许氏送回府,将陆朝朝还给许氏。
“明日,明日你们要去兽园吗?”
如今达官显贵爱养野兽,每年还会在兽园举办斗兽活动,彰显身份。
许氏家中虽未养兽,但收到了请柬。
她轻轻颔首,容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那我,明日来接你。”
许氏点头应下。
待许氏和陆朝朝进门,他又在门口站了一会,才策马回镇国公府。
回府时,镇国公两人还未就寝。
听得他回府,镇国公眉头一皱。
“回家回家回家,他一天天吃饱了撑得回家!”
“回家就能找到媳妇了吗?你是没断奶吗?天天回家!”还未进门,镇国公铺天盖地的骂。
容澈一脸绝望,谁天天回家了?
一个月,就回一次!
“住一夜,住一夜就走。”他只是想拿小石像。
“走走走,看着就碍眼。这么大把年纪了,孤家寡人,看着就难受。赶紧滚!”
“我在御书房,一哭二闹三上吊才给你换点年假,你争点气啊。”
“儿啊,你要记住,哭包和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有了这两样,谁都争不过你!”镇国公不断的给儿子加油打气,然后……
毫不留情的关上大门。
容澈幽幽的叹了口气,抱着石像回家。
走到陆家门外,突的闻见空气中传来一股子烧烤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