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等人紧张的看着陆朝朝。
谢玉舟打了个哈欠:“劝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权衡利弊,你不如拿两个鸡腿靠谱。”
陆朝朝将剑收回,酷酷的双手环抱:“把门锁死。”
“耶!昭阳公主万岁!”小少年们疯了一般涌上去锁门,直接锁死。
熊熊烈焰燃烧,几乎照亮整个南都城。
苏家院内传来凄惨恐惧令人心惊的惨叫声,几乎传出好几条街。
挠门的声音令人胆寒。
远远的,有百姓观望着,瞧见苏家门前站着一众孩子们,还愣了愣。
有个妇人大着胆子走上前,拉了拉角落的瘦骨嶙峋的男孩儿。
男孩一转头,妇人一拍大腿,猛地大喊着往回跑。
“远儿娘,远儿娘,找到了!找到了啊!!你家远儿找到了!”妇人一边跑一边大喊,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她气喘吁吁的拉着一个神情呆滞,双目无神的女人过来。
“真的是远儿,你快去看看啊!!”妇人累的喘不上气。
头发散乱如鸡窝,眼神呆滞无神的女人,咧着嘴笑:“嘿嘿,死了,全都死了……远儿丢了,相公寻儿途中被打死,公婆投河自尽……全都死咯,死咯……”
“死了好,死了好,没烦恼……”女人咧着嘴疯疯癫癫的笑。
角落的小少年怔怔的看着她。
看着她抓着发梢扯着玩儿,脸上满是泥泞。
江霖推了推他:“周远,是你……娘吗?”周远今年十岁,父亲是个木匠,母亲是个绣娘,日子虽清贫,但也过得幸福和睦。
年初元宵节,母亲带他出来赏灯。
结果人潮拥挤时,有人捂住他的嘴将其打晕抢走。
母亲在身后追逐,却被蜂拥的人群阻挡。
待他醒来,已经被关进苏家密室中。
小少年因思念家中爹娘,数次逃跑,还被苏家人打断了腿,如今腿脚微瘸。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着走着,便朝着母亲狂奔。
火光下,小少年朝着母亲狂奔。
疯疯癫癫的女人听得那一句试探着的:“母亲……”
嘴角笑容陡然落下。
“娘……娘……”小少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娘,我就在苏家密室里啊。与娘隔着三条街……”
“娘,苏家拐了无数孩童练邪术,无数孩子被生生放干血而亡。儿子还以为,再也看不到娘了……”他仰着头大声哭泣,娘再也不记得他了吗?
乱糟糟的女人怔怔的看着他,突然颤抖着伸手抚上他的脸。
伸出手,似又觉得自已脏,急忙在衣裳上擦了又擦。
擦得手都破了皮,才小心翼翼的捧着儿子的脸。
“远儿……是远儿吗?真的是远儿吗?”她声音发抖,浑身都在颤,噗通一声便软软的跪在儿子身边。
“远儿,你真的是远儿啊!!”
“都怪娘,都怪娘没有看好你,让贼人将你抢走!娘对不住你,对不住相公,对不住爹娘,娘没守住这个家,都怪娘……”妇人字字泣血,家破人亡啊。
“我的远儿,娘的儿子啊!”她抱着周远放肆痛哭。
“相公,爹,娘,远儿找到了……”妇人撕心裂肺,儿子找到了,可家,没了。
家破人亡,什么都没了。
江霖偷偷抹泪:“苏家不知造成多少惨剧。”
谢玉舟心疼的落泪:“这些畜生,难怪祠堂下挖出无数白骨……”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一阵哭声,有人接连找回自已的儿女。
“苏家在练邪术,他们杀了好多孩子。密室内堆满白骨……”
出来的孩子们对着爹娘哭诉。
南都丢失的孩子,仅仅是小部分。
绝大部分来自偏远地区,不知害了多少人。
“活该,活该!烧死他们!”
“烧死他们!”
“活该!”
群情激奋,百姓开始唾骂,原本来救火的百姓直接将水桶打翻藏到角落。
哒哒哒……
远处,隐约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整齐划一,众人一听面色惊变。
“是军队!”
“宫里派人来了!!”神侍在南国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如今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苏家被烧,听得院内的叫声越来越虚弱,他们哪里不害怕。
“围起来!所有人,不得离开半步!”南慕白骑在马上,他才刚回宫,便见苏家的方向传来大火。
长公主亲自命他领兵,来苏家查明缘由。
他眼神落在陆朝朝身上,眼神中满是忌惮。
“还不快救火!!”南慕白瞧见大门紧锁,心尖一刺。
“曾祖父呢?苏家族人呢?”南慕白慌忙跳下马,一挥剑, 便将锁头砸开。
一开门,瞳孔巨震,猛地后退一步。
眼前的一幕,犹如一片炼狱。
大门上布满血手印,无数人倒在门口,身上熊熊大火燃烧。满地都是人形火焰……
“谁锁的门?为什么不开门?!到底是谁!!”南慕白几乎红了眼睛。
这可是皇祖母的娘家,是母亲的依靠!
光是想想,他都要头皮发麻,浑身发凉的地步。
“曾祖呢?”他颤巍巍的问道。
“苏老太爷拐带童男童女,以活人练祭邪术,被玄玉魔神惩罚,做成人彘了。喏……”陆朝朝朝着角落努努嘴,玄玉大抵为了让他看到苏家惨状,甚至留了一丝灵力,不让他惨死。
还留他一双眼。
第390章
陆朝朝的牢狱之灾
此刻,苏老太爷耳朵眼睛口鼻都在流血,身子装进一个尿桶内,正张着没有舌头的血盆大口惨叫。
看着苏家族人被大火淹没,他几次晕厥过去。
南慕白眼前一阵阵晕眩,提着剑都在抖。
举着火把,靠近墙脚。
“啊!!!!”崩溃压抑的哭声响起,南慕白噗通一声跪在苏老太爷面前。
“曾祖,曾祖!!怎么会这样?玄玉上神受苏家供奉千年,怎会这般对您?”南慕白几乎癫狂,可他双手一碰老太爷,老太爷便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巴,脸颊的肉使劲颤抖。
“这是玄玉对苏家的惩罚。”
“苏家用活人练祭邪术,罪该万死!”陆朝朝语气稚嫩,但极其严厉。
南慕白红着眼睛:“你胡说!”
“苏家乃神侍世家,素来爱护百姓,以保护苍生为已任!绝不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南慕白张口就要反对。
“是吗?那百姓万人血书求长公主彻查,为什么不查?”陆朝朝呸了一声,南慕白面上血色煞白。
从苏家老宅挖出孩童尸骨起,他心头就有种不安感。
直到母亲将血书随意踩在脚下,他才明白,原来母亲早已知晓。
“苏家该死……”
“苏家该死……”
“苏家该死……”百姓开始振臂大喊,死死瞪着南慕白。
南慕白失魂落魄,他看着苏家大火发愣。
大太监站在南慕白身后,凝声道:“玄玉上神惩罚老太爷,那苏家呢?谁放的火?谁锁的门?”
瞧见院内苏家族人身上的伤口,更是厉声道:“谁伤的人?”
众人鸦雀无声,被救的孩子们咬了咬牙,正要站出来。
“是我。”
“我伤的人,我锁的门,我放的火。苏家从上到下,无一例外,所有人都用活人练邪术,难道不该死吗?”陆朝朝绷着小脸,明明才三岁半,可此刻颇有几分威严。
大太监嘲讽的笑出声:“昭阳公主,您想替谁顶罪?三岁半,你能伤苏家人?!”
谢玉舟冒出个脑袋:“她真能。”
“她激发了什么南国血脉……对,有神力了!”
大太监面色陡然一寒,饶是南慕白也心头一紧。
江霖等人担忧的看着陆朝朝,小手攥成拳头,捏的死紧。
大太监凝声道:“苏家犯法,自有陛下定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苏家动手?”
“苏家满门一百六十二口人,竟全部葬身于你手中!”
“你继承南国血脉,原是好事!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若不将你捉拿归案,怎么宽慰苏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
南慕白看向大太监,这是她母亲的亲信。
谢玉舟瞪大眼睛:“你疯了,将她捉拿归案,她才三岁半?”
太监眉宇微佻,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三岁半?他屠苏家一百多口人!本就罪该万死!”
“老太爷亲口承认,他当年屠桃源村数百人呢!”
陆朝朝讥讽的笑道。
“你放肆!老太爷已死,你竟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来人啊,将昭阳公主收监!”
太监满脸戾气。
南慕白呼吸一滞:“公公,此事不如由慕白禀报母亲,再行定夺?”
太监斜斜的睥睨他一眼,眼中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殿下,切勿优柔寡断呐。莫要让长公主的计划功亏一篑!”
南慕白紧抿着唇,看到满身伤痕的少年少女们怒视着他,突然有几分心虚。
“不能带走昭阳公主!”
“对,不能带走昭阳公主!!苏家狠辣至极,害死无数人命,是苏家该死!
“昭阳公主为民除害,凭什么带走昭阳公主?”
江霖红着眼睛挡在陆朝朝身前。
“凭什么?就凭我,才是南国的王法!”太监阴戾道。
“昭阳公主激发南国血液,防止她伤人,便带上能束缚神力的枷锁吧。昭阳公主,委屈您了。若查清缘由,您当真冤枉,长公主必定放您出来!”太监轻笑一声,便有人拿来枷锁。
饶是南慕白也眼皮子狂跳。
缚神锁是穷凶极恶的重犯所用!
官兵将此处包围,百姓纷纷举着拳头抗议,可毫无办法。
“你们敢!她才三岁半!!”江霖红着眼睛想要冲过去,可却被官兵拿刀架在脖子上。
太监横扫一眼,冷哼一声。
“她激发南国血脉,暴起伤人怎么办?昭阳公主,老老实实进狱中待着吧!”
黝黑的枷锁看起来便沉甸甸的。
陆朝朝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任凭他们给自已戴上枷锁。
黑色的枷锁看起来很大,她的小拳头轻而易举就能拿出来。
但戴上的刹那,枷锁瞬间缩小,正好能将她卡在其中。
江霖霎时落泪,突的冲上去:“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我伤了苏家人,我点的火,我锁的门。你带我走吧!”
昭阳公主救他们于水火,她才三岁半,即便有神力又如何?
如今被束缚,关进监狱,她该怎么办?!
被救的少年少女们噗通便跪在地上:“是我,是我做的!!”
众人纷纷抢着认罪。
太监嗤笑:“就凭你们?!小小凡人,蝼蚁罢了,也能给苏家灭族?!”
“既然你们说苏家囚禁你们,明日便升堂审问!”眼神中含着威胁。
大太监有意折辱陆朝朝,当即带着陆朝朝游走在长街上。
医仙谷听得消息,一身白衣的江神医带着医仙谷众人匆忙赶来。
“爹爹……是苏家!苏家用童男童女练邪术。”江霖瞧见父亲,便指着陆朝朝三言两语说清缘由。
“求父亲救救昭阳公主!”
“她带着缚神枷,要将她关进那穷凶极恶的凶狱中,里边都是犯下重罪之人啊!昭阳公主才三岁半,她活不下去的!”江霖急的额头冒汗。
南国建有两个监狱。
一为凡人监狱,二为凶狱,专门关押修行邪术,犯下滔天罪孽的修土。其中甚至还有魑魅魍魉,精怪无数,陆朝朝才三岁半,即便激发神力,又如何能与他们抗衡?
医仙谷之人瞧见他与江鱼满身是伤,面上一片寒霜。
医仙谷接过江鱼,便抱下去救治。
江神医瞧见陆朝朝小小的身体,戴着重重的枷锁走在长街,亦是满脸愤恨。
“为父这就进宫!”
谢玉舟牵着狗跟在身后,江霖见他无所谓的模样,气得眼泪直掉。
“亏你与昭阳公主还是至交好友,你竟一点也不担心!也不知回去搬救兵吗!”
谢玉舟挠了挠头:“我俩不是至交好友。”
“我是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