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芸嗔怪的瞪他一眼。
“就你贫。”
容澈见她嘴角露出浅笑,心头才满意几分。
哼,他爹镇国公可说了。
男人的脸面有什么要紧。
连自已的媳妇儿都哄不好,才是没出息!
众人回到宁家,门前已经停留着三辆马车,宁老夫人正指挥着众人搬东西。
早早便定好的行程。
要去桃源村牌坊下取宁氏的东西。
“带上我的狗……哦,把那只碎嘴的鸟送回明家!”讨厌,他家玄鸟老祖太能吃。
陆朝朝不想养了。
谢玉舟牵着追风,一脸自豪。
宁老太太已经渐渐能丢开拐杖,能自已行走。
众人收拾完毕,这才爬上马车启程。
走到城门口,烛墨正穿着大花袄侯在城门前。
一群将土正点头哈腰的恭送他。
城门外,楼将军正带着土兵整队集合。
“咦,是老皇帝出去寻精灵族的军队。他们走的方向,和咱们一样耶……”陆朝朝趴在马车边,满脸好奇。
“只希望精灵一族莫要被他们寻到。”
“老皇帝一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满身老人味儿,还要祸害精灵族的姑娘。”容澈不屑的皱眉。
谢靖西骑着马,他在北昭藏书阁看过不少古籍。
其中就有涉及到精灵一族。
“精灵族生来貌美纯善,得天地厚爱,寿元极长,就连动物都喜欢亲近她们。”
“但她们有个致命的缺点。”
“上天的偏爱,导致她们一族被世人觊觎,总是设计在抓捕她们。”
“导致这一族直接避世,极少出现。”
“而且,这一族生来就有认定的王。”
“所有精灵,不论强弱,对精灵王极其尊敬。说一不二,忠诚万分。可以为王献祭生命那种。”
“不过,精灵一族的王很神秘,外界没有丝毫消息。”
“甚至有传言,精灵已经被灭族。也不知真假。”
谢靖西带着众人走走停停。
楼将军与国师,急着寻精灵族续命,夜以继日的赶路,很快便拉开差距。
再者,桃源村地处偏僻,翻山越岭极其费时间。
越往西北走,越发偏僻。
“咱们与国师分道扬镳了。国师走的主道,越发往西北去。咱们开始走小路……”谢靖西拿着地图,早早便研究透彻。
“芸儿,你能坚持吗?小路恐怕会有些颠簸。”容澈担忧的问道。
许时芸反倒关心的看着他:“你先顾好自已吧。”
怀孕后,许时芸能吃能睡,甚至丰腴了几分。
容澈孕反又焦虑。
每日都要抱着空襁褓唱两遍摇篮曲才能睡着。
容澈默默从怀里摸出个酸杏子塞进嘴里,哎,命苦。
宁老夫人是个安静的性子,但随着远离京城,越发往西北方向走,她眼中的雀跃越明显。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桃源村是个极其偏僻的村子,咱们这里啊,就一个字,穷。”老太太有些羞涩。
“这连绵的高山阻挡了村民的脚步,许多人,一辈子也出不了大山。”
“桃源村周边有几个村落,每半月会赶一次集,倒也热闹。”
宁老夫人临近桃源村,走在熟悉的土地上,眼神泛着光。
夜里,众人也不曾停歇。
“只要翻过这座山,山的那一边就是桃源村。”
“吼……”一道极具穿透力的怒吼声传来,惊起林中漫天飞鸟。
容澈猛地提起剑,翻身上马。
“是虎啸!”警惕的看着四周。
只见,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林中藏着什么猛兽。
“嗷嗷嗷嗷……”一道道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
侍卫们利剑出鞘,皆是护着她们在马车中央。
夜晚。
四周,一道道绿眸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不好,是狼群!”谢靖西面色大变。更让他惊惧的是,远处的高山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狂奔下来,带起无数声音。
“猛虎下山,群狼包围,咱们今儿,运道不太好啊!”谢靖西眼皮子狂跳。
宁老夫人抿着唇,掀开帘子,便要下车。
“娘!”许时芸急忙拽着她。
老夫人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背:“别怕,娘去去就回。”
此刻,弓箭手已经就位,对准周围狼群。
“老夫人,您快回去!”谢靖西见她下马车,急的额头冒冷汗。
老夫人却是摇摇头:“让我试试。”
“它们……或许,是来寻我的。”她语气不太确定,她已经多年不曾回过此处。
这些年,她一直在寻女与逃亡。
谢靖西不敢苟同,这等生长在深山的畜生,怎会认人?
侍卫们依旧戒备着。
老太太一步步向前,停留在狼群七步外。
她蹲下身子,与狼王视线齐平。
她眼神灼灼的看着狼王,良久才颤声喊道:“是你们吗?是你们来接我回家了吗?”
她缓缓伸出手。
谢靖西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睁睁看着绿眸狼群朝宁夫人靠近。
在她面前……
低下头颅,将脑袋放在她手掌之下。
第428章
身份信物
这熟悉的一幕。
让宁老太太霎时落泪,上前便抱着狼王嚎啕大哭:“你们从未忘记我,从未忘记我啊!!”
从林子里探出个脑袋的猛虎,让众人放下的心弦再次提起来。
可老太太只唤了一声:“虎哥。”
白色猛虎便匍匐在她脚下,认她抱着哭泣。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咋舌不已。
“老夫人竟是个驯兽高手?”
“这猛虎与狼群,可是山中霸主,在她面前竟这般温顺!”谢靖西惊愕万分。
老太太这才擦着泪站起身,满眼怀念道。
“我哪会驯兽。”
“我生来便是个弃婴,醒来睁开眼,就在山中。自小,我是喝着虎奶长大的……”说来也怪,老太太对婴孩时期的事,记得极其清楚。
“夜里,躺在虎皮中。”至今,记得虎母将她围在身上的温暖。
“有时候虎母出去打猎,便是狼群护着我。”她温柔又慈爱的抚摸虎头。
“那时我渐渐长大,喝奶已经无法果腹。开始蹒跚着学走路,虎母便打回猎物叼到我面前……”她至今记得血糊糊的山鸡丢在自已脚下,自已吓得嚎啕大哭。
最后狼群叼来几个野果子,她咬也咬不动,哭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
虎母便扛着她在山中转悠,她紧紧攥着虎毛,坐在虎背上。
扛着她走到一个村落面前,最后又默默离开。
直到,来到桃源村外,虎母站了许久。
某一天早晨醒来。
她便被虎母叼着来到村长门外,将她放在门口便撒腿朝山上跑去。
养在桃源村这些年,她的门外,时常能看到野鸡野鸭野兔子。
她成婚那一年,门口甚至有一头野猪。
当年养她的虎母与狼群已死,但它们的后代,依旧记得她。
“它们都是我的亲人。”
这番奇遇,听得谢靖西等人一愣一愣的。
“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达桃源村。许夫人可还能撑?”两天两夜的赶路,谢靖西也不敢马虎,毕竟许时芸还是个孕妇。
怀孕三个月,胎才刚稳。
许时芸面色红润,瞧着颇为精神。
“连夜去桃源村吧,不碍事。”自从她时常饮用朝朝所给的灵泉,时不时吃几口蟠桃,她的身子便越发硬朗。
众人继续朝着桃源村前进。
林子内,树木蔽月,看不见一丝月光。
即便举着火把,前方也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令人不安。
“哇,你们快看山上……”谢玉舟指着远处的丛林。
只见,丛林之中飞出无数星光。
星光从四面八方飞来,在宁氏周围汇聚成一条银河。为她点亮一盏回家的灯。
“是萤火虫,我从未见过如此多萤火虫……”谢玉舟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抓萤火虫。
萤火虫也不怕人,围绕着车队,为众人指路。
饶是谢靖西,也不由感受到几分奇异之处。
宁夫人,真是普通人吗?
她回到山林之间,那股不凡越发明显。
老皇帝,曾见过她这一面吗?
若是见过,恐怕不会轻易就放手!
众人很快便穿越大山,来到一条小河畔旁。此刻天色刚亮,老太太却半点也不疲惫,眼中的光芒越盛。
“那里,就是我时常洗衣的地方。”
说完轻顿,指着悬崖道:“那里,是老皇帝跌落下来的地方。”
她在底下洗衣,捡到坠崖落水的他。
之后,便是毁灭一切的灾难。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泪,低头整理自已的衣裳头发。
“许多年不曾回家,也不知村里变成了什么样……”近乡情怯,她站在村外,反倒不敢靠近。
许时芸上前扶住她的手。
“娘,我们一起回家。”
“我和朝朝,还从未回来过呢。”
宁老夫人红着眼点头:“对,对,你们还未回过家呢。”刚出生就分离的孩子,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
老夫人左手牵着女儿,右手牵着朝朝。
祖孙三代朝着桃源村而去。
“我以前时常来这里摸鱼……”
“那时灾荒,大家都摸不到的鱼,就我能摸到。后来啊,村里就将摸鱼的任务交给了我。”
“村长在打谷场支起一口大锅,将小鱼小泥鳅熬成一锅浓汤。村里的叔叔伯伯,就将找来的野菜丢锅里。”
“谁家还有面粉,一人撒两把进去,就能得到一碗热乎乎的浓汤。”
“那碗汤,我至今记得味道。”
后来逃亡的日子里,她撑不下去时,脑海里便是大家坐在打谷场熬汤的那一幕支撑着她。
陆朝朝抬起脑袋:“其实,他们现在在底下熬孟婆汤。”
“你想喝,以后总有机会喝两碗的。”
“还能追忆曾经呢。”
宁老夫人??
许氏直摇头:“大可不必!”谁踏马相约喝孟婆汤啊!!谢邀!!
陆朝朝胸口拍的噗噗作响。
“我底下有人。你们想喝就叫我!”
宁氏母女俩眼皮子狂跳,脑海里那些心痛的回忆霎时全消。
你是魔鬼吗!!
两人提着陆朝朝飞快朝村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