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三日就能回。”龙族可日行千里,并不需要耽误太久。
“龙族,如今住在哪里?”陆朝朝很是好奇。
黑龙听得此话,俊脸有几分沉重。
“这还是我孩童时期的事。”
“原本龙族世代依水而居,掌控着江河湖海,号令三界水族。”
“我孩童时,龙族还住在海底龙宫。”
“据说,那时的日子奢靡万分,整个龙宫金碧辉煌,无数奇珍异宝遍布海底。哎,这都是族中长辈们时常怀念的生活。”
“后来,族中出了个浪荡子。”
“整日化作人间俊才模样,出去勾搭人间的姑娘。有一日,遇到个剑修……”
“您不知道,我们那会儿的剑修可残暴了。但那姑娘,生的确实温柔,说话轻言细语,哎呀,九重天的仙子,也就这样了吧。”
“为了哄得那姑娘倾心,他将剑修带回了龙宫。”
“恰巧回龙宫时,遇到被他糟蹋过的姑娘。”
黑龙差点抹泪,又气又恨,还有一股子敢怒不敢言的委屈。
“当场那剑修就要龙王为姑娘们主持公道。可那浪荡子,是龙王小儿子,龙王哪里愿意!”
“呜呜呜,你不知道,我从那一日就得了剑修恐惧症。”
“就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她一人,举着一把剑将龙宫搅的天翻地覆。”
“斩下小龙子头颅,挂在水晶宫,气得龙王差点厥过去。”
“她更气龙王纵容儿子行凶,直接将整个龙宫震得稀碎。哦,她还趁火打劫了。”
“她卷走了龙宫所有宝贝。”
“还把龙族赶出龙宫,并命龙族永世不得回海底。”
当年所有龙族都被她打了一顿,那时烛墨还是个孩子,她用剑拍着他的脸说。
“你若学你长辈的样,我便割了你的龙头下酒!抽了你的龙筋跳绳,你那俩大眼珠子,挂在无妄山给我当灯使!”
自此,他长成个痴情种。
被南国公主所骗。
呜呜呜呜……
“所以,现在龙族住在陆地。在海的那一边,将凡人与修土隔绝开来的地方。”
“叫做灵界。”
“精灵一族,应当也生活在灵界。”
陆朝朝诡异的沉默。
“呃,挺好的……灵界也挺好的。”她心虚的不敢看黑龙,又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脸,幸好现在年纪小。
“那个人叫昭阳剑尊。”
“小主子,您怎么流汗了?”烛墨一脸莫名,这大冬天也不热啊。
陆朝朝心虚的笑:“我体虚,虚汗。”
“被关在凶狱千年,一定很想家吧?快回去探亲吧,多休息几天也不要紧。”陆朝朝满脸真挚,感动的黑龙热泪盈眶。
“您放心,至多三五天便回。”
烛墨出门后,便化作一条穿花袄的黑龙盘旋于云层之上,朝着灵界而去。
灵界,距离凡间界并不远。
只是,当年天道崩塌,对凡间影响极大。
修土又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凡人需要休养生息,神界便在海域用结界,将两界分离。
算起来,梵国修行佛法。
灵界,大半是修土。
而凡间界,北昭,南国,东凌,西越,却是几界最弱的。
陆朝朝看着海域的方向,精致的眉毛紧皱。
隔绝灵界与凡间界的结界越发弱了。
陆朝朝摇摇头,今日晚膳做的清淡,不合她口味。
她干脆悄悄跑进厨房,将挂在房檐下北昭送来的腊鸭煮了一只。
腊鸭有些咸,一边吃一边狂灌牛奶。
追风摇着尾巴期待的看着她,她摆摆手:“太咸,你不能吃。”
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才挺着溜圆的肚子回房。
将鞋子踢在地上,卷着被子一滚,像条毛毛虫似的钻进被窝。
没一会儿,就睡的满头大汗。
只梦里,一直挣扎,仿佛裹进一只大茧里,怎么也爬不出来。
连额头都急出冷汗。
房中,响起一道无奈的低叹。
少年伸出指骨分明的手,将她从大茧里抱出来,放在床上。将锦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陆朝朝呼吸均匀,面上的挣扎褪去,睡的香甜无比。
第二日。
陆朝朝看着床上湿漉漉的痕迹,满脸懵逼。
腊鸭太咸,牛奶喝的太多。
难怪上半夜忙着挣脱茧,下半夜忙着找尿壶。
三岁半的娃,如丧考妣。
趁着天还未亮,偷偷将追风抱上了床。
“烛墨不在家,这床,就是你尿的!”
黑龙:逃过一劫!
第439章
王在身边
“追风!说过多少遍,不许上床!”玉书双手叉腰瞪着追风。
追风一脸迷茫,仰着头看向她。
“你还一脸无辜,你瞧瞧给姑娘的床尿成什么样!”玉书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它脑门。
追风傻乎乎的咧着嘴直乐。
“就是就是,追风,下次可不许尿床了啊。”陆朝朝在身后帮腔。
玉书背对着陆朝朝,瞧见她一本正经的甩锅,差点笑出声。
自家主子,她们还能不知道??
玉书偷偷往蠢狗嘴里塞了两块肉干。
“今儿南国陛下续娶继后,咱们还要早些到场观礼呢。”
哎,自家老夫人是被皇帝抛弃的发妻。
如今,老皇帝下令全城观礼,对她,反倒是一种折磨。
宫中早已送来衣裳,陆朝朝是一套大红色的裙装。
玉书给她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用红色绸带轻轻绑着,配着喜庆的红裙,倒颇为可爱。
“我先去看外祖母。”陆朝朝匆忙洗漱完,就往老太太的院子跑去。
许时芸早早在院内候着,正低声道:“娘今日身子不适,就在府中歇息吧。”
相公另娶他人,还要亲自观礼,对她来说何其残忍。
陆朝朝大声喊道:“去去去,一起去。”
陆朝朝上前拉着外祖母的手,讨好的摇摇晃晃:“去吧,外祖母,一起去吧。今儿有好戏看哦……”
“娘,给外祖母带上权杖项链。”
许氏偷偷瞥了眼女儿,她心声中激动的尖叫,却一个字都不愿吐露。
仿佛藏着什么大秘密。
朝朝虽然顽皮,但并不是个分不清轻重的孩子,许氏心底极其信任她。
宁老夫人也想去看看,轻拍了拍许氏的手:“我心中已无他,不必担心。”
“看看也好,那狼心狗肺的负心人,是我错看了他!”
许氏犹豫片刻,见祖孙俩都期待的看着她,只得应下。
“说起来,娘这两个月变化真大。”站在许氏身边,说是姐妹也不为过。
许氏,本就有一种温婉的美。
但宁夫人,却有一种出尘脱俗的仙气,即便穿着老气的衣裳,依旧压不住这股气质。
老夫人坐在铜镜前,伸手抚了抚脸。
“真正的美貌被压制了,还不够美……”陆朝朝偷偷嘀咕。
她眼神落在外祖母脖颈间的权杖上。
许氏听得丫鬟通禀,知晓她昨夜啃腊鸭,陆朝朝便只得了碗菜粥。
好在她这会满脑子观礼,也没心思吃别的。
老皇帝对此次继后之事,看的极重。
据说,还邀请了诸国国君一同观礼。
寻常帝后大典,提前一年便邀请诸国。他倒好,提前三日,谁也没来。
许时芸牵着陆朝朝,带着众人穿戴整齐的出门。
南都街头已经聚集无数百姓.
只是,因着南凤羽与南知意一事,如今南国百姓对皇室的信任崩塌,众人面上表情不太好看罢了。
将土开道,亲自将宁氏一家人送进宫。
楼将军,明大人以及桑大人面露愧疚的在宫门前候着,对着陆朝朝行了个礼:“对不住,西宫皇后之事……”
他们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精灵族。
陛下为了长生,不容任何人拒绝,执意扶持她上位。
陆朝朝摆手:“西宫皇后,我祖母看不上。”
她什么也不解释,只优哉游哉的牵着狗跟在末尾。
“她气糊涂了吧?”明大人瞧见她一脸得瑟,深怕她给气疯了。xŀ
众人也不敢再多说,听得敲响钟声,纷纷朝宫内走去。
明光殿前,老皇帝撑着病歪歪的身子带领文武百官前去祭天。
老皇帝看了眼宁氏的方向,总觉得宁氏,与以往有些不同。
虽然带着面纱,可总有几分年轻时候的影子。
“陛下,祭天大典已经准备好。”太监在他身边低声道。
皇帝点头,太监扶着他一路朝祭坛台走去。
祭天繁琐又复杂,老皇帝已经精简大半,才勉强撑着走完全程。只是,嘴里有股血腥味儿,撑得极其艰难。
“迎新后。”太监高唱道。
所有朝臣皆是满脸肃穆。
穿着凤冠霞帔的精灵脚步轻盈的走来,迎着光,犹如仙女降临。
明明穿着厚重的华服,可浑身依旧能看出轻灵与天真。
老皇帝头发花白,皱纹密布。
而精灵犹如少女一般,肌肤胜雪,灵气逼人。
“造孽啊……”宁氏不由咬牙,眼里几乎喷火。
她不气老皇帝抛弃发妻,她已经对此人毫无爱意。
可她恨老皇帝诓骗精灵,竟骗的对方嫁给一个双脚都快入土的老东西!
两人站在一起,说是孙辈都有人信。
老皇帝对着少女伸出手,少女迟疑片刻,老皇帝压低声音道:“精灵王?”
少女便将柔若无骨的手,放在他掌心。
一个纤细雪白,一个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形成强烈的反差。
谢靖西都不由皱起眉头。
国师已经站在祭台上,手中握着香恭敬上苍。
无数晦涩的句子自国师口中而出。
穿着凤冠霞帔的皇后,却是频频回头。
王的气息。
她感受到了王的气息。
“碧月……”皇帝眉头皱起,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可碧月却是眼光灼灼:“王,我感受到了王的气息。”
“王在此处!!”她的身后,站着个穿绿衣的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可四周,乌压压的人群中,压根分不清谁是王。
“碧月,先成婚!这是立后大典!”老皇帝紧紧攥着她的手。
只差最后一步,在上苍前说出我愿意,他就能共享精灵寿元。
可碧月秀眉轻蹙,轻轻一个闪身,就挣脱开。
“立后?”少女不悦的皱眉。
“我不愿做你的皇后!”
“人间至高无上的位置,对我来说,毫无吸引力。”
“你说,你知道王的消息?可你身上属于王的气息,为何越来越淡?”
“不对,你应当与王有过最深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