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朝扶着母亲下山,温柔的看着母亲腹部:“娘,您放心。待弟弟出来,朝朝一定用爱感化他。”
容澈:“真爱永远是必杀技。芸娘,你别杞人忧天,天塌下来,还有我们顶着呢。”
陆朝朝笑得深沉。
不,朝阳剑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您别担心,朝朝最擅长以理服人。”谢玉舟利索的将许夫人扶上马车,还不忘让她安心。
想当年,拐卖她的扶风山服不服?
北昭宣平帝服不服?
南国服不服?
谢玉舟丝毫不担心。
“娘,这是阿蛮。我新认识的朋友,这段时日会暂时住我们家。”
阿蛮是个勤快又懂事的孩子,当即甜甜的给许夫人行了礼。
许夫人拉着阿蛮神色满是喜意:“好好好,朝朝有朋友了。”并且带回家了,真好。
听得阿蛮身世,许时芸甚至跟着掉眼泪。
“你若不嫌弃,便在家中住着。朝朝有的,你都有。”她本就心善,又从朝朝心声猜测出,阿蛮恐怕与前世的朝朝有关,自然越发尽心。
“你们怎么全都瘦了一大圈。连狗都瘦了……”许时芸原本总念叨着朝朝圆润,要让她克制。
可孩子真瘦了,她又心疼不已,怀疑孩子在外吃苦。
“待回家,娘给你们做吃食。离北昭太久,想念家乡了吧?”
容澈笑眯眯的,自从朝朝回来,芸娘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娘,那可要多做些,朝朝现在饿的能吃一头牛!”陆朝朝靠着母亲,笑的香甜。
马车吱呀吱呀往村里走去。
刚进村,就闻见空气中斑驳的香气。
有甜丝丝的点心,还有浓油赤酱的霸道,还有空气中呛人的香辣味儿,陆朝朝口水就没停过。
“今晚看来是吃不成娘做的家乡美食啦。”陆朝朝打趣笑道。
果然,马车被拦下。
“小主子,村长已经命全村备好宴席,夜里在祠堂用饭。”
“您可一定要来啊。”
“各家都送上了拿手菜,您可一定要来赏光。村长在祠堂摆了十二桌呢,全村同贺。”村民双眼亮晶晶的,陆朝朝,是他们的信仰。
他们传承千年,等候千年的信仰。
陆朝朝无法拒绝。
“好。谢谢叔叔伯伯们,朝朝一定来。”想了想,她从空间掏出十二个水淋淋的蟠桃。
“每桌一个桃子,切成小块儿,务必全村都尝尝。”
“若有婴孩,便用勺子刮成果泥。”
村民当即磕了个头,双手接过:“多谢小主子赐福,必定让每个村民都分到。”
桃子不似寻常看到的模样,倒像是话本上描述的蟠桃。
果子掏出来时,便闻见浓浓的香气。
闻起来神清气爽,浑身疲惫都消去了。
原本在村子里晃荡的猫猫狗狗,纷纷靠近,围绕着村民摇头摆尾。
村民心头哆嗦,不会真是蟠桃吧??
村长见多识广,当即捧着桃子去寻村长。
许时芸躺在马车上,陆朝朝轻轻给她揉肚子:“娘,现在肚子还疼吗?”小棉袄说话软糯糯的,许时芸心都快化了。
“不疼。今日,格外消停。主持说的没错,他果然亲近姐姐。”
明明之前肚子疼的仿佛有一双大手在拉扯,可听到朝朝的声音,剧痛便会停止。
腹中胎儿乖顺无比。
“娘放心,我们姐弟情深,我会好好爱护他的。”陆朝朝皮笑肉不笑。
“娘信你,你啊,最是疼人。”她对女儿的滤镜有千层厚。
谢玉舟已经搞不清该同情谁了。
同情灭世而来的邪祟?
还是同情落到陆朝朝手里的邪祟?
马车停在院门前,容澈低声道:“芸娘在马车中坐坐,我去开门。”
许时芸点了点头,不敢看向门外。
“我随容爹爹一起去。”
许时芸想拦,可朝朝跟泥鳅似的,直接滑下去。
许时芸还未掀开车帘,便闻见空气中隐约血腥气,顿时不敢再动。
陆朝朝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眉宇间的戾气。
好好好,我的好弟弟。
还未出生,就想给姐姐下马威了??
厚重的木门上,布满恐怖的血迹。
门口还有无数撞死的野物,死状极其凄惨,像是某种示威,也像是某种吸引。
“容爹爹,家中时常出现这这等事吗?”
锦棠抱着小剑,拎起地上的野兽就要往外扔:“每日都会如此。”
容澈打了两盆水,清理地面和门上的血迹。
“别扔别扔,扔什么啊?这都是送上门的好东西!”
“野鸡炖汤,野鸭野兔之类的,腌制风干挂在家里慢慢吃。”
这可是弟弟对她的孝敬,留着慢慢吃。
仇,咱们慢慢算。
期待你的降临,我亲爱的弟弟。
第543章
早产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这可是肉,送上门来的肉!”
这可是好弟弟一片心意,等他出生,还要好好感谢他呢。
锦棠提着死去的野鸡野鸭,心中惊叹。
小师父不愧是小师父,心理真强大。
家中都快被吓死,她一脸惊喜的认为是上天的恩赐。
“那……那弟子便去收拾出来?”
陆朝朝摆摆手:“去吧去吧,多放点香料腌着,好吃。”
容澈三两下将大门和地面血迹清理干净,又用清水冲洗。连同自已手上洗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一股花香。才转身抱芸娘下车。
芸娘埋在他怀中,不敢抬头看。
陆朝朝围绕着小院走了一圈。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若再有一只动物撞死在门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小姑娘面无表情的低语,仿佛也不在乎对方能不能听到。
夜里,一家人去祠堂用饭。
村长已经带着全村人恭候在祠堂前。
每桌都切了个蟠桃,一人手指大小。村长红光满面,他识货,他从村中代代传下来的古籍中知晓。这是蟠桃,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的蟠桃!
神界每逢重大盛会才会采摘,如今,他吃上了!
“小神君……”刚喊出口,村长顿了顿。
“小主子,您快里边请。都是灵界特色菜,您快尝尝。”如今小神君还小,他只得尊称一声小主子。
祠堂内,全村同饮一杯酒,吃着神界才有的蟠桃。
祠堂外,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黑暗,惊天动地的雷声仿佛要撕碎夜空。乌云汇聚,轰鸣的雷声震耳欲聋,在浩瀚的天威之下,哗啦啦的雨点,滴答滴答落下。
狂风呼啸,窗台上的花瓶应声落地。
祠堂内的灵位都被哐哐吹倒。
村长站起身,吹的大门哐当哐当响:“快去关门,怎么突然下起大雨?”
这雨点落在瓦片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小主子的接风宴刚吃完,便下起大雨,村长有些烦躁。
许时芸秀雅的面庞上,不由紧紧皱起。
她抓着容澈的手不断收紧,手背上青筋鼓起。容澈低声询问道:“芸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陆朝朝脸颊鼓鼓的,努力将嘴里咽下去,关切的看着娘。
许时芸深吸一口气,镇定道:“你去拿把伞,将稳婆和大夫请来吧。我只怕要生了。”
容澈差点跳起来。
“别急,你别急。”许时芸有过经验,此刻反倒不太慌乱。
“阿蛮回去烧水,准备人参。”
“现在扶我上马车,你去请大夫和稳婆。朝朝,你别怕啊……”许时芸还不忘安慰小女儿。
容澈头一次经历,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发软。
明明他在战场上,一刀一个人头。
此刻只能完全按照芸娘的指示。
他将芸娘和朝朝抱到马车上,让谢玉舟锦棠和村长等人送许时芸回家。他慌慌张张便转身冲入雨夜。
“哎,澈哥伞都没拿……”许时芸感觉到肚子一阵阵缩紧,小脸已经发白。
陆朝朝拉着她的左手,谢玉舟拉着她的右手。
两个小家伙头次遇到生产,此刻心中有些害怕。
“等会你就在门外等娘,不许进来,知道吗?小孩子不能见这些事。”许时芸疼的说话都断断续续。
马车停在门口时,她已经大汗淋漓,嘴唇咬出血迹。
但她丝毫声音也未曾发出,害怕吓到朝朝。
马车刚停下,容澈已经背着年迈的大夫回到门前。
三个稳婆穿着蓑衣,一路小跑追过来。
这都是当地有名的大夫和稳婆,容澈自从来到灵界便时刻准备着。
“你慢点慢点儿,哎呦,老夫看着你同手同脚走路都害怕。”老大夫从他背上下来,颠的他一路骨头疼。
这小子跑太快了。
容澈脸色白的可怕,甚至手足无措的有些茫然。
这一瞬间,他的大脑仿佛一片空白。
“任何时候,都以芸娘为重,切忌,一切以芸娘为重。”他原以为自已会很想要个孩子。
可直到孩子出生时,他才发现,比不得芸娘一丝一毫。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就不生了。
他抬手就给了自已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劲儿,脸颊瞬间肿胀起来。
“我是个混账。”他无法承受失去芸娘的痛苦,他甚至不敢往这方面想。
光是想想,就浑身蚀骨的痛。
若芸娘有事,他大概也是活不成的。
稳婆和大夫陆续进入屋内,外边瓢泼大雨,闪电和惊雷在天边交叉显现。
陆朝朝手脚冰凉,原来,妇人生孩子这般凶险。
一盆盆热水端进去,变成刺眼的红端出来。
没一会儿,参片也进去了。
阿蛮和阿梧是女子,两人虽是年轻女子,但心性坚毅。两人便在里边打下手。
容澈在门外走来走去,焦灼的直叹气。
“怎么里边没声音?”
他拉住出来倒水的阿蛮问道。
阿蛮看了眼朝朝,夫人大概顾忌朝朝,唯恐她害怕。
“夫人要积攒力量使劲儿。”说完,便急忙回屋。
容澈抱着头,绝望的捶地。
“不生了,不生了。再也不生了……”镇国将军差点跪在产房门口,眼泪汪汪的憋着泪。
“小崽子你可赶紧出来,不要再折磨你母亲!”
“为什么就不能发明点术法,让男人替代怀孕呢?”容澈恍惚的碎碎念,灵界的人真没出息。
都修仙了,也没办法替代女子受苦。
修行有什么用?
没一会儿,屋内传来压抑的哭声和叫声。
这一胎,似乎比她想象的更难。
许时芸能感觉到自已力量在一点点变弱,这孩子,仿佛在吸取她的生机。
她的叫声夹杂着惊雷,她死死攥住床单,额头的青筋尽数鼓起。
“啊!!”惨叫声,吓得门外陆朝朝身上发软。
小姑娘紧握拳头,手背擦去眼泪。
容澈已经跪在院门外:“菩萨保佑,漫天神佛保佑,保佑芸娘平平安安。若能实现,愿终生食素,愿做一生善事,死后愿堕入畜生道,只求芸娘平安。”
若是细看,能发现他肩膀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