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拿死来压我!这金銮殿,你爱撞就撞,你现在撞,明儿我就让你投女胎!”陆朝朝双手叉腰,不好意思,我有后台!
“你……”正寻摸着撞柱子的大臣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身后好几个想要以死明志的大臣,当即捂着额头退了下去。
“你胡搅蛮缠!”
“女子不能入学,是当初先祖的遗愿。”
“陛下,您若是同意,先祖死不瞑目啊。”朝臣跪在地上,不敢与陆朝朝对上,只能拿先祖遗愿压人。
“先祖都死多少年了,活着的人,还能被他管着不成?况且,他可有旨意?”陆朝朝看着宣平帝。
宣平帝皱眉摇头:“此乃先祖临死前的遗愿,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借着先祖的嘴,堵陆朝朝罢了。
“好好好,你们非要拿先祖说事对吧?”陆朝朝气得咬牙切齿。
冷着脸看向众人。
“昭阳公主好好做您的悠闲公主便是了,天下女子与你何干呢。”甚至有大臣语重心长的劝她。
陆朝朝一语不发。
先祖是吧?
那咱们当中对峙!
第589章
骂不赢请救兵
不知何时起……
金銮殿上越发阴冷,宣平帝坐在龙椅上,都有几分渗人的感觉。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朝朝招来个小太监。
“把金銮殿外边的牌匾,和两边的正神画像挡一下,我有个外援要进来。”
小太监??
太监无助的看向宣平帝,宣平帝一边拍着胳膊鸡皮疙瘩一边点头。外援?什么外援??
她还搬了救兵?
皇帝甚至有几分期待,到底是哪里来的救兵,能与朝堂对抗?
牌匾和正神画像挡住的瞬间,殿内阳光仿佛也退了下去,总觉得少了几分光明伟岸。殿内霎时充满阴森的气息。
朝臣甚至跺了跺脚:“这都开了春,怎么突然浑身凉飕飕的?”
抬手拢了拢衣襟,凉气直往身上钻。
“许大人,你可要管管外甥女。您是昭阳公主正儿八经的长辈,训斥两句也说得过去。”
“陆大人,您可是昭阳公主兄长,你可不能由着她胡来。”
“这女人读书,像话吗?第一步读书,那下一步,是不是也想入朝堂?岂不是乱了纲常!”
“陆大人,你也是读书人。你明白这个道理,女子读书,万万不妥!”
陆砚书抿着唇,笑笑不说话。
“奇怪,怎么殿内起了白雾?我没看错吧?”某个大臣甚至抬手揉眼睛。殿内,仿佛弥漫着一层白茫茫的雾……
陆朝朝清了清嗓子。
“既然众位大臣要遵先祖皇帝遗言,不如……我们请先祖皇帝当面对质吧。”
话音刚落,嘈杂的朝堂陡然一惊。
“请……请什么?”有个大臣甚至掏了掏耳朵,一脸惊悚的模样。
“先先先……先祖皇帝?死去一百多年的先祖皇帝?”有个大臣都破了音,猛地后退一步,浑身打了个哆嗦。
“其实,就不必惊动已亡人吧?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
“咱们活人的事,就不惊动已故老祖宗吧。”声音都快哭了。
“一切都好……好……商……”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
满朝文武眼睁睁看着,陆朝朝身边缓缓凝聚出一道人形。
身上还穿着下葬时的玉衣,用一缕一缕金丝勾勒出金龙模样。他们哪里忍不住这是谁!!
御书房正挂着对方的画像呢!!
宣平帝正看戏,看着看着,瞪大双眸,懵逼的站起身……
“老……老祖宗。”宣平帝蹭的站起身来,双腿都在发软,慌忙从龙椅下来。
噗通一声,跪在先祖皇帝面前。
满朝文武惊悚的看着陆朝朝!!
你你……吵架就吵架,争执就争执,你叫祖宗上来干什么!!!!
啊啊啊!!
哗啦啦,满朝文武纷纷跪倒在地,甚至擦冷汗的手都在发抖。
先祖皇帝高高在上的睥睨全场。
眼神落在陆朝朝面上时,尽数收敛。
“敢问先祖陛下,当初您是否留下遗言,不得办女学,且后世子孙需得遵照遗愿而为?”
先祖皇帝毫不犹豫的开口:“不曾。”
满朝文武???
我们被先祖陛下背刺了!!
“先祖陛下,您再想一想,此遗愿在北昭已传承一百多年……”有个老臣颤巍巍的说道。
先祖陛下眼眸淡淡:“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
“朕说没说,朕能不清楚?”
“朕绝不会说这等糊涂话。”
“建学堂乃大功德,男也好,女也好,皆是我北昭儿郎。兴旺的都是我北昭!”
“你们勿要坏朕名声!朕虽离世一百多年,但在冥界当差,容不得你们诋毁朕的名声!”先祖皇帝如今在十殿阎罗跟前做文书,颇有身份呢。
先祖皇帝这义正言辞的模样,仿佛当真从未说过。
先祖皇帝扫了眼跪在脚下的宣平帝。
他勉强点点头:“北昭选你继承皇位,倒有几分眼光。北昭何愁不兴盛!”
宣平帝当初继承王位,便被人揣测。如今得到先祖肯定,不由激动的双眼泛泪:“谢先祖夸赞,子孙后辈必定不负先祖期望。”
先祖皇帝双手背在身后:“一群老不死的东西,建不建女学关你们屁事?朕看你们吃饱了撑得慌,男人女人,都是我北昭子民!自该一视同仁!”
“若不服,来皇陵与我一战!”
先祖皇帝,脑子里莫名想起当年在沙场上驰骋的少女。
她的眼睛,就像天上繁星,亮的惊人。
她来到北昭,就像带着某种使命。
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先祖眼神微微恍惚。
明明已经过去许久,可他依旧记得她的一切。
一众老臣可以与陆朝朝当庭对骂,也可以以死相谏。
但此刻,面前的是先祖皇帝啊!
当年挽救北昭于危难,得所有人尊敬的先祖皇帝!!被他们尊称为祖皇帝的存在!
“没出息的玩意儿……女子入学就让你们害怕了?孬种,全都是孬种!”此刻,他们在先祖皇帝的怒骂中,抬不起头。
先祖皇帝指着鼻子骂了足足半个时辰,骂的口干舌燥。
“老子没说过,什么都没说过!建女学,朕同意了!不服下来找朕!”先祖皇帝身影渐渐淡去,声音还在金銮殿回荡。
所有人额间已是大汗淋漓,跪的膝盖发麻。
“先祖,走……走了?”方才扬言要撞死在金銮殿的老臣小声问道。
见陆朝朝点头,众人浑身泄力一般,跌坐在地。
整个朝堂之上,都是哎哟声。
宣平帝被太监扶起来时,身子晃了晃。
“昭阳公主,您有什么意见,咱们可以商量啊!您将先祖皇帝叫上来做什么……他老人家已亡百年,也不必打扰他吧?”李大人声音委屈,哪还有方才叫板的怒意。
“下次可不兴叫祖宗上来了啊?”王大人好言相待。方才,他可是恨不能把陆朝朝吃了。
饶是宣平帝也没想到,她竟然把老祖宗请上来。
老祖宗一出,谁还敢反对!!
老祖宗连自已遗言都不认,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朝朝啊,你要是委屈,皇帝爹爹一定给你做主。但咱下次,不能再叫老祖宗上来了昂。”宣平帝笑着笑着都快哭了。
骂不赢叫祖宗的行为,朕表示深深的唾弃!
第590章
启明星
“朝朝不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大家有意见可以提。”
朝朝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我想办女学,大家有意见吗?”小姑娘笑得人畜无害,可谁也不敢将她的话当真。
女学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一旦入学,便意味着参考。
将来,女官还会远吗?
有个老臣嘴巴动了动,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脸都气白了。只得狠狠压着心口的郁气不敢吭声。
谁能不怕先祖上来干架?
谁能不怕投女胎!
“昭阳公主要建便建,就看天下女子能不能当得起公主看重。”有位老臣冷着脸道。
在世人心底,女子永远只是男人的附属品。
“就算争得入学机会又如何?难道还指望女子也能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吗?昭阳公主,你这女学恐怕开不了几日,就要关门大吉!”
“女人呐,多生几个孩子,伺候好男人,伺候好公婆才是正事。入学,岂不是浪费资源。”
“难不成,还指着她们考取功名,在朝为官不成??”说着说着,朝臣竟是笑起来。
男人的傲,刻在骨子里。
陆朝朝笑吟吟道:“众位大人,可要与朝朝打赌?”
“我赌,至多五年,北昭就会出现女秀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甚至有个大人当场笑出了声:“五年?哈哈哈哈哈,公主……您可知道五年意味着什么?”
“便是男子,从启蒙到考取秀才,五年都是天才之子!”
陆朝朝眨巴眨巴眸子:“你们可敢与我赌一赌?”
“为何不敢!那就以五年为期,若没有女秀才,便关闭女学。将学堂改成男子书院!”
“昭阳公主,也要当众承认,女子不如男。且,以后再不可干涉北昭国事!”
满朝文武皆是满面红光,要与陆朝朝赌。
“此事还请皇帝爹爹做个见证。”陆朝朝看向宣平帝,宣平帝当即摆手让太监写下赌约。
“若五年内出现女秀才,我要满朝文武走上街头,承认女子不比男儿差!”
“再给本宫磕三个响头,承认自已狗眼看人低!”
直到太监写好赌约,皇帝做见证,双方都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昭阳公主,您输定了!天下女子,担不起你如此信任。”世人什么心态,满朝文武比谁都清楚。
谁家会送女儿入学?就算免费,谁又愿意?
大部分人家,女儿养大换彩礼,亦或是卖进高门府邸做丫鬟。上学,意味着缺少一个劳动力。首先,她们入学就是一个大麻烦。
至于考取秀才,谁也不曾当真。
千百年来,女子都是男人的附属物,依附着男人而活。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靠着他们而活的女人,也能考秀才?开什么玩笑!
“先按手印吧。”陆朝朝打定主意要给女子挣个好前程,自然不会马虎。
陆砚书与许家几位舅舅双手背在身后:“我们就不参与了。”
众位朝臣摇摇头,纷纷上前按下手印。
“与其担忧女子入学,不如担忧建学的银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们捐的银钱,绝不可用于女学!”朝臣定定的看着陆朝朝。
陆朝朝摆摆手:“建女学的钱,已经筹齐。不劳众位担忧。”
“朝朝便不打扰各位叔叔伯伯商议国家大事啦……”说完,陆朝朝便屁颠屁颠的跑出金銮殿大门。
朝臣眉头一挑:“她毕竟是南国女帝,难道是南国掏的钱?”
“不可能,这动辄几十万两,南国能拿出来建设北昭?做什么美梦呢!”
“管她哪里来的。反正不是我给的。”尚书大人淡淡道。
他府中是老母亲掌管中馈,母亲管钱他放心。
昨日,母亲还问他拿了两万两,说是要干一笔大买卖!
此刻,陆朝朝走出大殿,转身看向殿内乌压压的人群。
“这朝堂,必定有女子一席之地!”她低声呢喃。
她送阿蛮奶奶穿越时空缝隙时,她无意间曾瞥到一幕。
男孩女孩坐在明亮的教室一同学习,朗朗的读书声传出很远很远。
她那时心中便震撼万分。
将此事一直记在心底。
她想,这一世自已投胎成凡人女子。或许,她有属于自已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