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墨将军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哦不,砸了自家的锅。
眼睁睁看着满朝文武纷纷跪在后头。
“墨将军,陛下即将失去神智,别触怒他。”
墨将军此刻又气又后悔,气自已不该说出那句一步一叩,又后悔陆朝朝似乎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他几乎麻木的跪在朝臣身后,心头不安。
此刻的宫门口。
“方才那墨将军,就是容大人的手下败将吧……”
“曾经就是他带兵屡次冒犯北昭,被容澈将军击退。后来容将军回京,又被陆小将军镇压。”
“他对公主可是恨得咬牙切齿。”
“估计要从中作梗。”
“也不知当年的小质子变了没有……现在他可是一国之君。”追风抱着剑靠在墙上,谢玉舟在旁边碎碎念。
刚说完,便见远处浩浩荡荡一群人靠近。
只见,穿着一身明黄的君王率领满朝文武,一步一叩朝她靠近。
陆朝朝满脸懵逼。
“我就是放了个狠话,让你亲自来请。倒也不必跪着来吧???”东凌这礼节,太重了叭!!
玄霁川听得此话,眼皮微掀。
杀意还未涌出,便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小主子亲临,霁川当然要亲自来接……”没人明白,陆朝朝是他的救赎。
若不是朝朝,恐怕他等不到回东凌那一日。
他与姐姐,都等不到回家的那一天。
得益于陆朝朝,如今玄音时不时还能回东凌小住一段时日。
朝朝来到东凌,他自然要倾尽一切待她。
不知为何,他对陆朝朝总有一种莫名的臣服感。
众臣瞧见他脸上的笑,纷纷打了个哆嗦,然后恐惧的低下头。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王。
墨将军更是咬紧牙关,浑身紧绷。
陆朝朝仰着脑袋,满脸惊悚:“玄霁川,你怎么长这么这么高啦……”她居然需要仰着头才能看他。
陆朝朝跳脚。
合着就我圆润??我不服!!
听到她直视皇帝大名,身后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可东凌王半点不生气,甚至眉宇都变得温和:“朝朝还小,不急着长大。”
陆朝朝打了个哈欠,双手一摊:“抱……”
满朝文武下巴都惊下来,眼睁睁看着他们疯兮兮的王,笑眯眯的蹲下身,抱起小公主大踏步入宫。
麻了。
墨将军已经满面惨白,他突然发觉,传言,或许是真的。
不,比传言更夸张。
东凌王对她的宠溺,远远比传言更可怕。
最让他惊恐的是,陆朝朝居然能让弑杀残暴的东凌王,压着满身血气,笑的像个……
老好人。
“听说你继位以来,残暴弑杀?”陆朝朝好奇的问道。
年轻君王紧皱眉头,一脸委屈:“没有,都是外界以讹传讹,朕最是宽容大度,你不信问问朝臣?”
东凌王扫了眼朝臣。
满朝文武浑身哆嗦,脑袋直点。
“对,陛下极其仁厚,为让朝臣安心,从不让我们与家人分开,从不让咱们感到一丝孤独。”每个官员上路,都是九族一起走的,整整齐齐。
不缺一人。
陛下,真的很为我们着想。
第656章
回老家
“你居然还是个好皇帝呐……”
“谣言真是害死人。”陆朝朝拍着玄霁川肩膀,小脸上满是感慨。
玄霁川含蓄的笑着,受了她的夸赞,一点也不心虚。
满朝文武笑而不语,就在一炷香前,他亲手砍下了皇叔的脑袋。这是玄家在世上仅存的血脉……
说句难听的,玄霁川要是没留个一子半女就嗝屁,玄家都得断后。
不过,他是个疯子,断不断后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玄霁川将朝朝抱进殿,放在龙椅上。
陆朝朝左看看右瞧瞧,没一会儿,御膳房便端来各种茶点,都是孩童喜爱的模样。玄霁川甚至笑吟吟的亲自喂她。
墨将军缩在角落,极力隐藏自已的身形。
东凌王冷冷看着他,眼底血色汹涌,他胆敢算计朝朝!!
差点害的自已在朝朝面前暴露本性!
真是该死!
他并不愿朝朝知晓他残酷弑杀,他不愿朝朝以为,自已当年救了个满手鲜血的魔鬼。他面对天下人都无所畏惧,唯独害怕陆朝朝失望的眼神。
“墨将军……你少年离家,年迈的父母在老家病逝,想必心中多有愧疚吧?”
墨将军跪在殿前,呼吸粗重,额头冷汗滑落。
“如今,朕准许你告老还乡,在坟前陪伴双亲。”
“便当全了你的一片孝顺之心。”
“府中姬妾离不得你,便一同去吧。”他温柔的含笑看着墨将军,墨将军是郑丞相的一把尖刀。
当年他弃郑丞相而投奔自已。
倒不是弃暗投明。而是,他与郑丞相府中一房妾室有所勾结,被丞相发现后,妾室自尽而亡。
他便顺势投奔玄霁川。随着玄霁川掌权,墨将军仗着曾助新帝夺帝位,是有功之臣。
在朝中行事也越发高调。
此次天灾,他也曾屡次上书,要带兵进入北昭境内,抢夺粮食与财物。
但被东凌王驳回。
此刻,东凌王此话让墨将军血色尽失.
“听闻墨将军子嗣艰难,这般年纪,才得一子。孩子年幼,便养在京中吧。舟车劳顿,孩子折腾不起。墨将军,可要早些上路。”他神色淡淡,墨将军府中所姬妾众多,却只有个三岁孩童。
墨将军正要张口求情,便被出现的隐土捂住嘴,半胁迫半搀扶的带下去。
“孩子年幼,别吓着了。毕竟,墨家就这么个宝贝疙瘩。传承香火的独苗苗呐……”东凌王神色淡淡。
他并不喜墨将军这样的人。
他带领的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抢夺女人,实在让人难以欢喜。再者,据说他有难以启齿的毛病,在男女之事上颇有怪癖。
他府中地窖,不知藏着多少女人,以及孩童。
玄霁川虽不算个好人,但他的手,从来不会伸向妇孺孩童。
如今,正好光明正大削了。
“他嘴里在说什么?”陆朝朝见墨将军被捂住嘴,嘴里都在嘟嘟囔囔不由问道。
“他在感谢陛下呢。”东凌王身后的太监道。
“能让他一家齐齐整整回老家,大恩大德怎能不感激呢。咱们陛下不喜这等客气,只得将他带下去。”太监顺势挡住陆朝朝的眼神,笑眯眯的送上糕点。
没一会儿,就转移了注意力。
待陆朝朝用完膳,天色已经暗下来。
“我想去外边看看,可以吗?”陆朝朝指着宫门外。
太监面露苦涩:“殿下,咱们帝都出了些意外,一到夜里,就会有怪物出没……只怕会伤了殿下。”
陆朝朝仰头看向玄霁川,小家伙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玄霁川轻笑,眼里溢出笑意。
“让隐土跟着她。若有任何差错,提头来见。”
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即将落山,而自已血液中仿佛又开始沸腾,他满脸歉意道:“我有要事,不能陪朝朝出宫……”
“不要紧不要紧,你处理国事去吧。”陆朝朝摆着小手便往外面跑。
玄霁川见朝朝走远,双手才紧紧握着桌沿,手背上青筋乍现。
眼眸中通红一片。
“陛下,快去静室。”太监又惊又怕,丝毫不敢靠近他半分。
东凌王看他一眼,太监低垂着头,浑身止不住的发颤。陛下的眼光,不似活人。
随着他移开眸子,太监才浑身失力,犹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跌坐在地。
陆朝朝等人出宫后,追风才转身看向东凌王。
“他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这一路奔波劳顿,阿梧身子已经疲惫,便安顿在驿站,距离皇宫不远,烛墨便留在驿站照顾她。
陆朝朝便与善善,追风,谢玉舟等人同行。
阿蛮留在驿站打理行李。
“我曾经来过东凌,东凌民风剽悍,而且夜里从不宵禁,热闹非凡。如今大街上白天晚上都看不到人影……”随行的侍卫满脸惊讶。
道路两旁挂着灯笼,四周房屋毫无声音,甚至一丝光亮也无。
但陆朝朝能感觉到,有人透过窗户,正悄悄听着外界的声音。
微风拂过,卷起地上落叶,耳边仿佛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站住脚,追风耳朵微动。
他还未来得及跃上城墙,便见无数涌动的黑影由远及近,身形极快,但隐约能看出身体的坚硬。喉咙里发出吼吼的声音,眼睛冒着红光,眼珠子灰白。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就将几人包围。
善善早已傻眼,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袖:“亲,亲生的!宝贝,沃,能找宝贝!”
你可不能撇下我,我有用!
谢玉舟差点笑出声,你姐到底给你留下了多深的阴影啊。
真的很可怜。
“他们和沿途攻击我们的怪物一样,还未丧失生命力,但却失去意识,只知攻击,直到死亡。”追风挡在前头,但并未伤及怪物性命。
但他们不惧死亡,不知疼痛,胳膊双腿呈现诡异的扭曲姿态,还剩一口气,都要爬着上前。
谢玉舟看的头皮发麻,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抱着木鱼瑟瑟发抖。
“我还没娶媳妇儿,可不能死在这里!”
“哪个杀千刀的,这是想覆灭凡间啊!!”
第657章
天选之子
咚……
谢玉舟木鱼从怀中滚落,落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前仆后继不知疲惫的怪物,身形一顿。
仿佛被定在当场,怔了怔。
木鱼咚咚滚向角落,声音停下那一刻,怪物再次疯狂前扑。
“谢玉舟,敲木鱼念经去!”陆朝朝当即大喊。
“我不……”他咬着腮帮子,一副倔强的模样。
“死也不敲木鱼不念经!我是有骨气的人!”刚说完,便见陆朝朝举起了拳头。
谢玉舟气得跳脚,憋屈的捡起木鱼。
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敲一边念。
梵文出现的那一刻,疯狂弑杀的怪物瞬间停滞,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骨气呢?”追风擦了把汗,不由问道。
谢玉舟嘟囔道:“我有骨气,但她会打断我的骨头。”骨气在骨头面前,不值一提。
说完,又嘀嘀咕咕念起经文。
四面八方的怪物将他围拢,谢玉舟弱小又无助的坐在中央,有时候真的很绝望。
“锅锅累……”善善看着谢玉舟,轻轻叹气。
谢玉舟满脸赞同,心里对善善改观不少。
原以为是邪祟转世,没想到居然心性不错,帮他说公道话。
一岁多的娃娃走路摇摇晃晃,说话磕磕盼盼,此刻上前试图扶谢玉舟起来。
“憋坐着,腿疼……”
谢玉舟感动的泪流满面,没想到最心疼他的,居然是善善。亏自已还对善善没什么好感呢……愧疚。
“锅锅走,起来奏……”
“怪物辣么辣么多,锅锅全城走呀……”他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地方。这么大的帝都,还不够你走吗?
谢玉舟感动的眼泪一收,妈哒,收回愧疚。
陆朝朝的亲弟弟,能是什么好人!!
“善善说得对,既然佛经与木鱼能镇压他们。便劳烦玉舟在城中走一走,让追风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陆朝朝偏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他。
谢玉舟半点说不出拒绝的话。
善善侧着耳朵看着城门外,仿佛远方有什么在召唤。
“姐姐……宝贝……宝贝叫……”他拉了拉陆朝朝衣角。
“宝贝还会叫??我怎么没听到?”陆朝朝支起耳朵,可只听见呼呼的风声,以及怪物的嘶吼声,和谢玉舟敲木鱼的声音。
善善急躁的拉着她:“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