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静仪竟被他不要脸的程度气到瞬间无语。
“静婉性子骄纵,终究比不得你。”他怀念的吐出一句。
刚说完,便见姚静婉走下马车,一张脸铁青,看向姚静仪的眼神嫉妒又怨恨。
“姐姐,这正妻之位本就是你的。你要就拿去,是静婉占了你的位置!”她捏着手绢霎时落泪,秦嘉言早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就慌乱不安。
姚静仪被这一幕气的脑瓜子嗡嗡的。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猛地朝秦嘉言脸上扇去。
狠狠扇的秦嘉言脸颊留下五个巴掌印。
“不要脸的脏东西,你们夫妻俩,真真令我恶心!”
“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俩般配的很!”
“肮脏下贱的男人,也配让我做外室?你连山匪都不如,披着人皮的畜生!”
“姚静婉,我原先以为你就是蠢,如今看来,你是又蠢又坏!为个男人算计自家姐妹,你就等着报应吧!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啐……”姚静仪一口唾沫吐到她脸上。
姚静仪骂的毫不留情,对面两口子气得呼吸粗重,面上表情都维持不住。
“你以为自已还是当年的黄花闺女吗?”
“无非是看你可怜,想给你一口饭吃罢了。你竟不领情面!”
“静婉,你相信我,我只是看在以往的情面上,想给她一分体面。我对她怎会生出心思呢?天底下姑娘那么多,我怎会找一个破鞋!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她当初被山匪掳上山,被那群男人……这样的脏女人,我又怎么会要?”秦嘉言慌忙解释,姚静仪却是厉声道。
“你再说一遍?!”她的目光几乎要杀人。
“当初山匪劫我上山,只为钱,并未对我做什么!是你们克扣赎金,才导致我被转卖!”
“你若再多说一句,我便割下你的嘴!”她隐隐露出几分戾气。
秦嘉言一愣。
姚静婉神色有些慌乱:“相公,别听她胡言乱语!”
“当初送上山的箱子,第一层是银子,第二层是石头!”姚静仪咬碎了牙。
她眼神打量着姚静婉,见她神色惊慌,突然心头发寒。
脑子里的疑惑,在这一刻,瞬间明了。
她的指尖颤了颤,眼眶通红,身子都在发抖。
只觉万分悲凉。
原先只叹命运对自已不公,原来,是自已识人不清!
“好,好……姚静婉,你好样的!自家亲姐妹,竟抵不过一个男人……”她甚至觉得可笑,一母同胞的亲姐妹,竟算计至此。
“臭鱼烂虾,天生一对。你们倒真是绝配!”
“我等着看你们的报应!”她踉跄着后退,丫鬟担忧的上前扶着她。
姚静仪坐在马车上,眼泪不住的流。
只是一个男人而已,只是一个男人而已!!
她对姚静婉付出的感情,秦嘉言半点比不得!
男人怎会敌的过血脉至亲,她们是同命相连的亲姐妹!!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残酷。
“若早知她喜爱,我让出亲事又何妨?她何必如此……”细细的呜咽流出,姚静仪低声呢喃。
小丫鬟离得近,听到了缘由。犹豫一瞬才道:“奴婢以为,您就算退亲,或许她也不会要。”
“她人品卑劣,只是习惯了抢您的东西。”
“夫人不必自责内耗,旁人的错,为什么要自已反省?”
姚静仪哭声一怔,想起幼年时,妹妹一直便喜欢抢她的东西。
她从不愿以这般恶毒的心思揣度亲姐妹,可事实摆在眼前。
“夫人,玉珠姑娘还等着呢。该着急了。”丫鬟是陆朝朝亲自挑选的,不论品性和武力都是一流。
方才姚静仪扇对方巴掌也就罢了,对方若还手,更讨不到好。
丫鬟替姚静仪擦洗后,重新上了妆才朝女学走去。
秦嘉言脸上微肿,眼底压着戾气。
姚静婉死死的捏着帕子,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
从小所有人只能看到姐姐的光芒,从来看不到自已,她为什么还要回来!
第712章
不论天资论品性
“夫人,即将到拜师仪式了……”丫鬟低垂着头,深怕触怒此刻的姚静婉。
姚静婉咬了咬牙,今日自已丢这么大的脸,来日定要讨回来!
她想起方才那一幕,当真气红了眼。
秦嘉言!
他竟还对姚静仪念念不忘,明明她已失去清白,成了那等肮脏的贱人!姚静仪到底有什么好?
“静婉,咱们先去女学吧。别耽误了正事。”
“闻溪在女学颇有名声,听说圣人都赞扬了几次。特意留出三个名额,给外门弟子解惑。”秦嘉言避开她探究的眼神,低声道。
“以闻溪的资质,必定有她一个。”
“只可惜不曾查到那关门弟子的消息,竟让她得了这天大的好处。”
“不过,拜过师又如何,在京城无权无势,能不能保住这条命就不知道了。”秦嘉言派人查过几次,可背后似乎有股力量阻挡,竟丝毫也不曾打探出来。
提起闻溪,姚静婉面色好看许多。
她让人拿来热呼呼的鸡蛋和毛巾,在秦嘉言脸上来回滚动消肿。
她心中似乎有怨气,滚动的力气有些重,痛得秦嘉言直皱眉。
又用脂粉盖了盖,才勉强看不出红肿。
“静婉,你相信我。当初我弃她娶你,心中对她有愧。如今,不过是想全自已愧疚之心。”
“她既然不领情,那便罢了。”
“带着她那不知哪里来的孽种,迟早要吃苦头。”
“你我夫妻一体,闻溪闻檀又孝顺懂事,将来享不尽的福。这一切,都多亏了你。”秦嘉言虽明白,当初姚静仪被掳恐怕另有隐情,但如今儿女渐长,姚秦两家关系颇深,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只得忍着心中烦闷。
“娶得你,才是我一生之幸。”秦嘉言深邃的眼中真挚不已,只是不知有几分真假。
一番话下来,姚静婉虽心中还有些不愉,但面上已消了气。
不论如何,赢家是她姚静婉。
孩子也好,相公也罢,前程似锦的是她姚静婉。
过得更好的也是她姚静婉。
想起今日是女儿的大好日子,姚静婉才撑着笑意道:“先入书院吧,莫要让闻溪久等。”
几人临近门时,秦嘉言突的脚步一顿。
“方才,她也进了女学?她来女学做什么,难道,那孽种还能考进女学不成?”
姚静婉神色淡淡,眼底露出几分鄙夷。
“听说,她的夫家在深山老林,前几个女儿都被活活打死。能让孽种读书?想必,她在女学接了点活儿,贴补家用吧。”姚静婉眼里流露出几分优越感,若能让她亲眼见到闻溪被圣人收做外门弟子,对她打击会更大吧?
我的好姐姐,如今,你是再也追不上我了。
秦嘉言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明明前几日,姚静仪还是满身寒酸。
可今日,虽穿着打扮不算华贵,但来时坐着马车,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与前几日大有不同。
仿佛有什么脱离了掌控。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陆家马车已经停在长街外。
他拉了拉姚静婉:“夫人,陆家人来了。”
姚静婉顿时站直身子,眉宇间露出和煦的笑容。秦嘉言随手整理了下衣衫,然后携着姚静婉上前。
“陆公子……”秦嘉言哪还有在姚静仪面前的盛气凌人,此刻卑微到了极点。
陆砚书在读书人中颇有声望,今日,是陆朝朝特意请大哥给玉珠长脸的。
秦嘉言深怕陆砚书不记得他,他当即报上名讳:“我是西河秦家人,当初你父亲带你回清溪祭祖,我还抱过你呢。”
那时的秦嘉言还未成婚,与年长几岁的陆远泽有几分来往。
陆砚书神色淡淡,疏离又有礼的唤了一声:“秦伯父。前些时日公务繁忙,还未来得及与伯父叙旧,望伯父恕罪。”陆砚书身上已带着几分上位者气势,秦嘉言在他面前竟有些压迫感。
谁能想到啊,陆远泽没混出头,反倒儿子混出头了。
儿女个顶个的厉害。
偏生他没福气。
秦嘉言见对方记得他,脸上洋溢着笑意。
“砚书是陛下跟前大忙人,伯父哪里敢怪罪。若是得空,咱们叔侄俩喝几杯,你看如何?”秦嘉言神色期待,见陆砚书点头,才露出几分笑意。
待约好时间,陆砚书才告辞离开。
“相公,你真厉害!陆家可是出了名的难搭线……”如今想巴结陆家之人,多不胜数,陆家常常闭门不见客。
秦嘉言被她恭维,心中有些飘飘然。
不由又想起方才那一巴掌,姚静仪,你且等着!
他眼里泄露出凶戾之色。
书院门口站着书童,挨个将众位贵人迎进门。
女学中四处都充满着浓郁的书香气,耳边弥漫着朗朗读书声。
秦闻溪穿着蓝白相间的学生服,看向不远处的玉珠,眼底露出一丝讥讽。
“哟,咱们书院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了……”秦闻溪走上前,眼神充满恶意的打量。
“书院这等端庄严肃的地方,你站在这儿,岂不是污了书院?”
“还不快滚出去!免得脏了夫子的眼!!”
玉珠眉头轻皱,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竖起手指在唇边:“不得在书院喧闹!”她认得,这是姚静婉的女儿。
她在老师身边学习时,曾听老师赞过几次,颇有几分天资。
秦闻溪噗嗤笑出了声。
“你是什么东西,书院的规矩我比你清楚。”
“你娘是个千人骑万人睡的下贱胚子,估摸着还不知你是谁的种呢。我劝你赶紧离开吧,别脏了这清净地儿。”
“对了,你还不知吧?我要被圣人收为外门弟子了,罢了,说与你听也不懂。乖乖与你娘滚出京城吧!”她摆摆手,看向玉珠的眼神,仿佛是什么肮脏的物件一般。
玉珠抿了抿唇,正巧此刻有同窗来唤秦闻溪,秦闻溪这才扬起笑脸离开。
她前脚刚离开,身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小玉珠规规矩矩行了礼:“师父。”
智心看着离去的身影,皱紧了眉。
“口出恶言,枉为人!再好的资质,又有何用!”
第713章
拜师礼
陆砚书身为朝廷命官,又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此刻坐在左侧。
中央留着的位置,是圣人。
右侧是穿着华丽的昭阳公主,众星捧月一般被众人簇拥着。
但追风依旧跟在身边,双手环抱,酷酷的样子。
她瞧见陆砚书进门,甜甜的喊了一声:“大哥。”
陆砚书上前摸了摸妹妹毛茸茸的脑袋,心里感叹着。
弟弟和妹妹就是不一样啊。
善善才两岁,明明每日一样的洗头洗澡,身上总一股汗渍渍的味儿。就像茅坑里的臭石头。
而朝朝呢?香香软软的,瞧见就忍不住抱一抱。
秦嘉言携着姚静婉进门,书童将其引到门口的位置。
这已经是最外边。
姚静婉眉头轻蹙:“我家闻溪……要被圣人收为外门弟子的。”她看着书童……
书童一丝不苟的回道:“在书院不讲究这些,是夫子们排位。”
秦嘉言拉了她一般,轻轻摇头。
“多谢小哥引路,天气寒冷,劳烦了。”秦嘉言语气温和,书童的脸色才渐渐好转。
“老爷不必客气,分内之事。”他说完才退到角落。
姚静婉压住不满,只得坐在门口。
刚立春,寒风如刀子一般,姚静婉觉得浑身不适。这位置,就像坐冷板凳似的。
“你不是与陆状元认识吗?要不,坐陆状元身边去?正好有空位。”她在秦嘉言身边低声说道。
秦嘉言眉头一蹙:“你懂不懂规矩?”他有时候不得不叹息,大是大非上,姚静婉比不得姐姐。
但天真娇媚的姚静婉,总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总是双眼亮晶晶的恭维她,这又是姐姐没有的。
“陆砚书是天子近臣,如今更是权倾朝野的朝廷重臣。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与他同坐?”他语气甚至有几分惊愕,那是他能坐的吗?
自已不过是仗着小时候与他一面之缘,才攀上几句话。
姚静婉抿了抿唇,这一刻,她有些难堪。
在西河,姚家秦家便是最得势的人家。年幼时,长姐规矩学的极好,是端庄贤惠的代名词。
而自已身子不好,又生性骄纵,本就不爱学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
私下,她还唾弃姐姐像是木偶,没有自已的思想。
就连秦嘉言,也曾称赞,自已比姐姐灵动有想法。就像一只百灵鸟儿,不似姚静仪呆板无趣。
如今……
夸赞灵动的是他,嫌愚蠢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