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慢走。”
“国公爷,一路走好啊。”
老太太泣不成声:“老头子,黄泉路上慢点,莫要忘了等等我。”
“祖父又不去黄泉,走什么走……”陆朝朝躲在人群中小声嘀咕。
忙碌了一通,容家人才相互搀扶着下山,老太太和容澈不断回头……
老爷子一走,这府中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四处还挂着白幡,明明只少了一个人,心里却空出一大片。
天道看了眼天色,拍了拍陆朝朝脑袋,抿起嘴角:“时辰到了。”
陆朝朝脸色一喜,拉着老太太便要出门。
“祖母,祖母……快快随我出门……”
“唔,爹爹娘亲快快来呀……”
这几日丧事已经让老太太身心俱疲,几乎少了半条命。容澈脸上亦是带着疲倦……
“朝朝,祖母和爹爹很累,可否让她们歇息歇息?”芸娘不解,朝朝向来是个懂事的孩子,今儿怎么如此奇怪?
陆朝朝脑袋直摇:“拜托拜托,祖母……”
“爹爹……”拉着两人的手满脸祈求。
“快要赶不及了,快随我来。”小丫头着了急。
容澈本就宠孩子,此刻强打着精神:“行,爹爹和祖母陪你去。”当即让人抬来软轿,让老太太上去。
陆朝朝欢喜的双手鼓掌。
“快去城西,去城西,脚步快一些。要赶不上了。”
众人紧赶慢赶,老太太被轿子颠的浑身酸疼。
掀开帘子才道:“怎么来了城隍庙?”
陆朝朝已经脚步飞快的跨过门槛,朝着庙内跑去。
“罢了,来都来了,拜一拜也好。求一求城隍,老头子在底下也能过得好些。”容澈扶着老夫人,老夫人佝偻着背入门。
城隍庙内烟雾缭绕,空气中都是令人安心的气息。
“爹爹,快去给城隍擦一擦身上的灰尘。”小家伙指挥着容澈帮忙。
容澈也不问为什么,带着人便一同将城隍庙打扫干净。
“跪下吧!”她说完,便退到一边。
容澈一怔,看了眼已经掉色的城隍,毫不犹豫的跪下。
跪下的刹那,只见天空中出现一抹亮光。
善善百无聊赖的坐在门槛上,一抬头,便见一颗星子竟从空中跌落。
“呀,星星掉下来啦……”小家伙指着天空大喊。
容澈等人只觉眼前一白,眼睛微花,恍惚间,他整个人突的一愣。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瞧见爹了!!”
他低声呢喃。
老夫人却是最先反应过来:“老头子!!”
白光散去,依旧是破破烂烂的城隍。可一眼看过去,城隍仿佛有了灵气。
“这……这……”容澈脸上的泪还没干呢,指着城隍激动的半天说不出来。
“是老头子,一定是老头子我不会看错的。”老夫人瞬间有了活力,推开搀扶的丫鬟,就要上前。
“你们快看!!”
只见城隍雕塑上竟出现一抹虚影,那……不就是方才下葬的镇国公!!
“我就说嘛,离别不是死亡,是新的开始……”
“老爷子征战沙场,救人无数,被百姓称为人间活菩萨。”
“种善因,得善果。”
“如今,祖父就是这一块的城隍咯。”小姑娘笑意吟吟……
第725章
朝朝生辰
“城隍?”老太太惊声道。
“对呀,祖父因拯救生灵无数,册封城隍,护佑一方百姓。这是上天对他的嘉奖。”陆朝朝笑眯眯的看着场内。
容澈悄咪咪的抹去眼泪,一副淡定的样子。
许时芸看的失笑,可自已眼睛还红肿呢,又笑不出声呢。
“你连母亲都瞒?”她瞪了眼朝朝。
难怪小丫头全程叫她没哭了,哭两声得了,别太伤心。
合着,她早就知道了?
善善原本还满脸悲伤,此刻瞧见虚空中的祖父朝自已看来,他浑身一紧。
“姐姐,我可是你亲弟弟!”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善善?呜呜呜,善善流过的眼泪算什么?
陆朝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算你孝顺!”
“老爷子,你有此造化,还真是咱容家之福啊。害,喜事儿,这是天大的喜事儿。”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老容家出息了!!
“朝朝嘴巴可真紧,这么大的事儿连娘亲都瞒着。”芸娘酸溜溜的,女儿大咯……
“娘,爹爹,祖父祖母,这可不是朝朝瞒着你们。天机不可泄露,若提前宣扬开来,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再说,祖父人死如灯灭,终究不再是凡人。给他一场仪式感,痛痛快快哭一场,也算有始有终嘛……”说得竟别有一番道理。
容家人又是哭又是笑,饶是荣老爷子也没想到啊……
都煽情的告别了,结果……
眼睛一睁,嘿,活了。
老爷子亦是感慨万分,当即恭恭敬敬的拜了天,告慰上苍的信任。当即表示,必定守护这一方净土。
“这城隍庙香火不够旺,这上边都漏雨,明儿我便捐一大笔钱给你修缮金身。你好好做官啊……”
“哎哟,可要烧点香告诉容家列祖列宗。”原本满脸丧气的老太太,此刻说话中气十足,连走路都带风。
芸娘扶住她:“娘,哪用得着烧香。您也不看看,父亲现在管什么?”
老太太一怔,便见容老太爷笑着抚了抚胡须:“我册封城隍时,列祖列宗便已经知晓。”
容家人生前有功,大部分都留在冥界任职。
不过,容家有功,到底是凡人之身,并未得到什么实权职位。毕竟,这凡人有亲戚,各路神明自然也有。
更何况还有那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是明明白白的。
在冥界,许多好职位可就被关系户占着。
镇国公更是与早死的爹娘兄弟们相见,全了当年的遗憾。他空降城隍,更令容家人欢喜万分。
只不过,更多的是疑惑。
容澈当即带人亲自将城隍庙打扫得干干净净,登枝采买来新鲜的供果点心,又联系人修缮城隍庙。
“朝朝,此事可与你有关?”待众人各自忙碌,镇国公才小声的问陆朝朝。
陆朝朝笑着道:“祖父,你的功德天道皆知,何须朝朝帮忙?”
“再说,您应当是能感受到天意的,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是您应得的。”
老太爷这才放心,作为家中老长辈,自然不允许朝朝为了他的前程,对朝朝有所损伤。
陆朝朝狡黠的眨巴眨巴眼。
她说的并没错,镇国公本就该得城隍的位置。
只不过……如今神界藏污纳垢,没有半点规矩可言,天规形同虚设,她若不争,这好位置哪里轮得到镇国公。
凡人生前再风光,死后也有一段懵懂期。
等反应过来,属于他的位置,早就被别人顶替。
她啊,不过是让天道给他一个公平罢了。
利用手中的权利为自家人谋好处,她做不到。
但也决不允许自家吃亏!
善善偷偷拉了拉陆朝朝衣角,脸上带着讨好:“姐姐,问你个事儿……”他咧着嘴满脸谄媚。
“既然祖父没死,那我答应他的事,是不是就不做数了?”
陆朝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善善被她眼神看的一哆嗦。
“我就是问问……问问而已,也没说什么呀。”说完,便落荒而逃。
陆朝朝一撇嘴:“想的可真美。”
容家众人忙碌到天黑才回家,虽满身俱疲,但脸上洋溢着笑容。
府上依旧挂着丧,但府内气息却一扫沉闷,变得轻快。
众多丫鬟奴仆不知发生了什么,寻登枝和几个亲信打探,却半点消息也不曾透露出来。
“老太爷这年纪已是少有的高寿,老太太或许是想开了吧。咱们做下人的,可不就盼着老太太和夫人能好吗?”登枝说话滴水不漏,众人倒也不再揣测,只平日里行事轻松了不少。
容家对外依旧守丧,但府内却早已恢复往日的平静。
第二日一早,宣平帝早早便宣陆朝朝进宫。
太监关上殿门,宣平帝便亲昵的上前问道:“朝朝,听说镇国公在冥界混了个官当?此事可为真?”
陆朝朝甩着小短腿坐在椅子上,自在的捏着糕点吃着。
“对呀对呀,正好管着咱们这一块。”
宣平帝眉眼微挑:“朝朝啊……你看,咱俩虽不是亲生,但却胜似亲父女对吧?”
陆朝朝淡淡看了他一眼,宣平帝顿时心虚。
哎哟,明明还不到七岁,仿佛什么都瞒不过她的样子。顿时让宣平帝老脸一红……
“皇帝爹爹,你活着已是人间高贵的君王。过度迷恋权势,可不太好哟……”
宣平帝……
被小屁孩教训,真的就很……
“朕倒不是迷恋权势……实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君王,此刻说话都有点结巴。
“你若是想保留富贵,活着时可以先开个户啊。”
“可以找酆都大帝或是地藏王菩萨开个户,然后多折些金元宝,要亲手折的哦。将来死后就能直接享用啦……”
宣平帝当即将此话记下来。
“明儿是你生辰,等会去朕私库挑些喜爱的宝贝回去。”宣平帝大方的手一挥,陆朝朝当即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就像入了米缸的耗子。
“多谢皇帝爹爹。皇帝爹爹是大好人……”说完,便急匆匆的喊着太监领她去私库。
宣平帝………………
想反悔,来得及吗?
第726章
穷困潦倒大邪祟
天还未亮。
陆家一大早便杀鸡宰鸭好不热闹。
即便还在孝期内,但陆家也尽可能的在范围内将生辰办的热闹隆重。
自家人知晓镇国公得了个好官职,外人却不知的。
朝朝终究算小辈,不敢在孝期大操大办,这让老夫人和芸娘觉得极其愧疚。
各种宝贝更是不要钱似的往朝朝库房搬。
“娘,我生辰怎么没有这么多礼物……”善善羡慕的看着往屋内抬的宝贝。
“你有啊,但你还年幼,私库由母亲保管。待你十周岁后,方可给你钥匙。”芸娘莞尔,善善的生辰与朝朝前后脚的功夫,小家伙还对比上了。
善善哀怨的耷拉着脑袋:“哦……”
“你送朝朝什么生辰礼?”
善善掏了掏兜,兜里比脸还干净,冤种老父亲借的钱还未还呢。
“呃……秘密。”善善捂着兜飞快跑了。
陆朝朝七岁生辰,宫里亲自派了人来祝贺。外祖许家更是早早请假,以及长公主一家,靖西王一家,还有些与陆家交好的家族。
虽不曾大办,但满满当当也挤了七八桌。
远在边关的陆政越回不来,便早早让人将生辰礼快马加鞭送回京。
“二公子信上说,二夫人怀孕了!!”陆政越与温宁成婚一年,两人感情甚笃,如今怀上身孕倒是喜上加喜。
“好好好,双喜临门。”许时芸喜不自胜。
温家父母听得消息亦是欢喜,心中的担忧还未表露,便听得许时芸道:“登枝快去开库房,将府上一应药材尽数送去边关,不拘多名贵,定要让阿宁和孩儿平安。”
“这女子生产就是闯鬼门关,万万马虎不得。”
“府中有一株千年人参,给宁儿送去。”市面上百年人参偶尔还能寻得,但千年人参,便是宫里的贵人也少见。
当年皇后生产,才得那么一株。至今已是十几年前了。
温家父母当即起身道谢,千年人参有价无市,这可是宝贝。
“奴婢立马便去准备,那株人参已经长出手脚,形似婴儿,想来必定药效极佳。”登枝笑吟吟道,有意让温家父母宽心。
芸娘侧过身子低声道:“待会让人采摘一株九转金莲,一同给阿宁送去,亲家放心。”
温家父母激动的热泪盈眶。
谁不知道,陆家府内有几株金莲。
那可是陛下都求不来的宝贝,素日里有专人看护,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
今日生辰宴格外热闹,陆朝朝院中早已堆满。
待送走宾客已是下午,善善两根小手指绞着,轻咬着下唇:“姐姐,晚上我请你吃饭可好?”
“善善囊中羞涩……”他牵了牵口袋,真的木有钱……
“你便是请我吃一碗素面,姐姐也是开心的。”陆朝朝极其真诚,两岁的善善长得虎头虎脑,偏生总一副古板模样,谁看了都忍不住逗一逗。
待到傍晚时,善善才牵着姐姐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