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脸上淌血的模样,吓得登枝一个激灵。
“要死啊,你这样冲进去,若吓到夫人,有你好看!门外禀报就是了!”登枝眼神一凛,门房才哆嗦着跪下。
“登枝姑姑,出事了。”
“门口打起来了!”
“那东凌王不知为何,没有拜帖,竟擅闯我容府。”
“今日将军出门寻善善公子,三位公子又早早出门上朝。府中只有女眷,奴才不敢让他入门。便差人速速进宫禀报三位公子,谁知那东凌王……”
“竟不管不顾的直冲府邸,府中暗卫现身,与他们在门口打起来了。”
许时芸在屋内听得东凌王还怔了一瞬,随后才想起当年做质子的玄霁川。
“他冒犯容家做什么?难道,朝堂上不合?”按理来说,他与朝朝还颇有几分渊源,甚至还有不小的恩情。
当年若不是朝朝心善庇佑,他都活不到回国。
门房压低声音:“大公子亲自嘱咐过,不许东凌之人进府。”
府中小事都是登枝一手处理,大事由温氏处置。
温氏虽有容陆两家撑腰,但对上东凌王,低的不止一头。此刻也急匆匆来请许时芸。
许时芸早已换上衣裳,看着随自已出门的朝朝,眉心微皱。
“朝朝如今已是大姑娘,不能随便跟在娘身边见外男。你先回房歇着,娘去处置。”
见到陆朝朝皱起的眉头,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他便是东凌王,也不敢动娘一下的。”这里可是北昭,容不得他撒野。
“再说,宫中距离此处不过半个时辰,你爹爹和哥哥们很快就回家。”
许时芸来到门前时,那东凌王脸上已经染了血,甚至眼睑处都已经溅上血迹。他身侧还站着几个修土,瞧着动了真格。
许时芸远远见着,竟有些心惊。
玄霁川眼中的疯狂,以及破釜沉舟的气势让她有几分忌惮。
这府中,有让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许时芸眼皮微颤,敛眉遮住眼底情绪。
兴师问罪的话还未出口,东凌王瞧见她,却是将手中长剑随意仍在地上。长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此番模样,反倒让许时芸越发警惕。
“当年霁川深陷危急,多亏陆家相救。本打算入府拜谢夫人,却不想这不长眼的小厮拦路。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原谅。”
他甚至扬起几分笑脸,变得客气又温和。
他是一国之君,又此番说辞。若不是府中有朝朝,许时芸于情于理也会迎他进门。
但此刻,她坚定不移的站在门口。
“杀我府中侍卫,擅闯家门,这便是陛下的道谢?”
“这谢,我可要不起。”
第899章
求娶容家义女
东凌王嘴角噙着笑。
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淡淡道:“奴才不长眼,这才误伤。若夫人介意,玄某可以赔罪。”
许时芸摆摆手。
“大可不必,当年伸出援手的,本不是我。陛下要谢的那人,早已离世。”
“陛下请回吧,府中男子未曾归家,民妇久病未愈,便不招待陛下了。”
“关门。”许时芸眼神有几分冷。
可小厮刚扶着门,那玄霁川身后的众人便抬起剑,吓得小厮一个踉跄跪在地上,不敢再动。
玄霁川脸上笑意褪下,莫名多出几分森寒。
“你是她的母亲,朕不欲对你动手。还请夫人也莫要逼朕!”
“听说许夫人新收了个义女?赐名昭阳?”他的眼底仿佛燃烧起熊熊火焰,那势在必得的架势让许时芸心头狂跳。
她几乎咬着舌尖,才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他竟真为朝朝而来!
“陛下,这里是北昭。老身认不认义女,与你有何干系?!还请东凌陛下自重!”
“我北昭,不是无人了!”她神色阴冷,染上几分凌厉。
“还不快退出去!”
随着她一声声厉呵,那东凌王却仿佛有些疯癫的笑了起来。
“许夫人,你激动什么?不过是个义女,让朕见一见又如何?还是说,那义女有什么秘密,朕见不得?”他死死盯着许时芸,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许时芸淡淡道:“果然,东凌都是一群野蛮不曾开化的东西。”
“未出阁的女子,岂容你见!”
东凌王步步紧逼,言语间甚至已经带着几分凝重:“见?有何不可!”
“朕不知要见,还要求娶她呢。”不论她是不是,他都要将她娶回家!
“放肆!”
“放肆!”两道声音重叠。
陆砚书纵马疾驰,骏马还未停下便直直下马,眉宇间已经染上些许杀气。
身后是朝阳宗一众弟子。
“玄霁川!你当真欺我北昭无人了吗?!你若想死,大可向前一步试试!”陆砚书向来是守礼的君子,此刻竟被他逼的动了杀意。
玄霁川却是勾着唇,漫不经心的笑着。
他幽幽的看了眼陆砚书以及他身后的修土,缓缓转身。
“听闻容家有女,温婉贤淑,朕有意求娶。想来,为结两国之好,新帝应当会赐婚吧?”他微眯着眸子,轻声笑道。
“为表诚意,愿立双后,以王后之礼相迎。”
他踏上马车,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
玄霁川坐在马车内,大手放在膝盖,此刻紧紧的攥着拳头,才能抑制住心底喷涌的情绪。
“是她吗?是她吗!”他嘴唇发颤,兴奋的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
陆家如此护着,就算不是,那也必定像极了她。
他压着喉咙的声音,死死的抱着头。
这次,他一定不会再错过了。
他一定不会再错过了,眼中布满血丝,偏执又癫狂。
“你是我的,这一次,一定是我的!”他低声呢喃,想起元宵节惊鸿一瞥,这几日,他几乎日日都无法安睡。
他并未回去,直直的朝皇宫而去。
白荷花站在门前,马车经过,他隐约瞧见她的身影,面色一冷,当即命人不要停,立即离开。
白荷花扯了扯嘴角,抬手放在腹部。
身后宫人道:“娘娘,您不告诉陛下吗?”
白荷花轻摆手:“不许多提,此事,本宫自会告诉他。”
“也不知念儿如何了。”白荷花神情恍惚,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她和玄霁川的孩子,取名念儿。
哈,念儿……
念儿……
念的是谁呢。
孩子出生那一日,玄霁川在书房枯坐一夜,随即为孩子取名念儿。
每每想起此事,白荷花便心如刀割。
她的孩子,一出生,似乎就成了别人的念想。每一次呼唤念儿,是在想她吗?
这已经成为她的心结。
“呕……”白荷花捂着唇,有几分不适。
宫人拿出梅子,她压在舌尖,才褪去那股恶心。
“东凌皇室子嗣单薄,若陛下知晓,必定开心。便是有什么心结,也该放下了。”宫人宽慰着她,陛下和王后之间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白荷花虚弱的笑笑,没说话。
才刚坐下不久,便听说东凌王与北昭皇帝起了冲突。
“娘娘,不好了。陛下以后位相求,求娶容家义女。”宫人听得消息立马前来禀报。
白荷花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迅速褪去,身形摇摇欲坠。
肚子里一阵绞痛。
“胡闹,陛下已有王后,哪来的后位!”大宫女站在她身前,急忙搀住她,才没倒下去。
宫人苦着脸:“陛下说,要立双后。”
“这会正与北昭陛下僵持着呢。”
白荷花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
哈,哈……
骗来的,终究是骗来的。
“这都是报应……”她狠狠抬手扇了自已一巴掌,屋中侍候的宫人顿时跪倒在地,满脸惶恐。
第900章
殿前互殴
陆砚书回府还未喝上一口水,便被新帝跟前伺候的内侍召回宫。
内侍急的满头大汗:“陆大人可快些随奴才入宫。”
“东凌王深夜入宫,以双后之位,求娶容家义女。此刻正在宫里求陛下赐婚呢。”
“您也知道,陛下想要各国和睦,一同对抗上面。”
“一直等着东凌松口。”
陆砚书眼中闪过一抹森寒,他压住心中戾气,转身对母亲道:“娘,您回去陪妹妹,儿子进宫一趟。”
“不要将这等事告诉妹妹,免得污了妹妹的耳朵。”
陆政越眉头紧皱:“大哥,我与你一起去。娘,别担心。”
陆政越心头沉甸甸的,脚步匆匆的跟上。
新帝谢承玺,眼若寒星,面相俊美,偏生性子格外冷漠,他所有的优待,似乎都给了献祭的朝朝。
别看他还年轻,但朝臣却极其敬畏他。
先皇的威严,都不足以与他相比。
不过也是,他曾是朝朝的弟子,又是上神,满身气势足以压倒所有人。
神界对人间虎视眈眈,需得集齐诸国才能共度难关。
南国本就是陆家掌权,毫无二心。
西越与梵国,亦是坚定的跟随北昭,一同抵抗。
唯独东凌,置身事外,人间毁不毁灭,凡人会不会就此灭亡,似乎都无所谓。
东凌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陆砚书很冷静,全程没说一句话。他走在前头,陆政越走在后头,脚步不自觉慢他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越来越怕大哥。
奇奇怪怪,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他现在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敬畏感,陌生感。
入宫后,内侍急匆匆将两人领到议事殿。
议事殿内灯火通明,殿外宫人肃穆谨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隐约能听到东凌王略显张扬的声音:“若陛下将容家义女赐给东凌做王后,从此,我东凌愿屈居北昭之下,陛下想要四国统一,想要对抗神界。我东凌再无异议!”
“另,为表诚意,我愿割十城做聘礼,永不犯北昭边境!北昭陛下,你意下如何?”
“本王已经打听过,容家认亲不久,并未有多少感情。十座城为聘,换她为东凌王后,难道还不值吗?”
“她与容陆二家都没有血缘干系,想来,容家也不会反对。”
“以一女子,换来诸多利益,陛下你觉得呢?”
东凌王看着北昭新帝,有瞬间的失神。
心头又升起几分苦涩。
谢承玺,崇岳,哈哈哈哈,他真傻,他真的很傻。
他生在东凌,但命运将他送到了北昭做质子。他怨天尤人,怨恨上苍不公,却不曾发现,原来上苍已经将他送到了期待的地方。
崇岳伴随着陆朝朝转世,一次次的为她保驾护航,自已竟不曾认出他,也不曾认出朝朝。
他只要想起朝朝再次献祭,他便心如刀割。
明明,命运已经将她送到自已身边,却又生生被推开。
这次,不论她是不是,他都不会再放弃。
他在赌,赌谢承玺还未见过容家新认的义女。
谢承玺高坐龙椅之上,此刻微微敛眉,俊美的面容犹如神祇降临。明明瞧着俊美,却给人一种冷漠感,令人敬畏不敢靠近。
陆砚书甚至等不及通报,一脚踹开殿门。
扑上去便与东凌王厮打起来。
手握重权,素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气得眼睛通红:“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求娶我家姑娘!便是义女,也容不得你放肆!”
“多大的脸,还敢立双后!!”
“白荷花嫁给你时,那可是水灵灵的大姑娘,如今被你磋磨得没个人样,你亏不亏心!竟还敢求娶我北昭姑娘!”
“你给我滚!北昭姑娘不嫁!不论她是不是我妹妹,都不嫁!”
“我北昭还做不到卖姑娘求荣的份上!”
陆砚书虽是文臣,但多年习武,竟丝毫不弱于狼崽子似的玄霁川。
玄霁川眉眼闪过一抹狠意,两人拳拳到肉,竟当众互殴起来。
新帝谢承玺还怔了一瞬,在他眼里,陆砚书稳重老成,是极为靠谱的人。此刻,竟如少年一般冲动暴躁。
谢承玺命人将两人分开,两人身上都带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