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看得明白,心里才泛酸。
女儿终究长大了。
不过,丫头还没开窍,就是个木鱼疙瘩,啧啧……
有人晚上怕是得嗷嗷哭。许时芸摸摸耳朵,今晚,又是个不眠夜。
只求别来我梦里哭!
许时芸眼皮轻挑,她女儿就是块石头!
自已生的,自已知道。
第983章
她就是块石头
陆朝朝病的更重了。
譬如此刻,阿辞替她才擦拭脸颊,温热的指尖落在脸上,却觉得脸上不自觉发红,心跳一下又一下失去往日的规律。
乱了,乱套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
阿辞手中捏着帕子,愣愣的看着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受伤。
他僵硬的收回帕子,手指不自觉收紧。
眼睁睁看着朝朝慌不择路的离开,头也不回。
阿辞突然有种恐慌,朝朝这段时日,下意识的在躲避他,甚至,在一点点避开他的触碰。
对于他的触碰,她就像受到惊吓的小鸟猛地跳开。
阿辞心中空落落的,仿佛被世界所抛下。
小剑灵站在角落:“哎哟哎哟,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哟……”
感受到阿辞的目光,小剑灵讪讪一笑,站直身子:“她无心无情,数万年都不曾感知过情爱。你别白费力气了……”
“石头捂上千万年,依旧是石头。”
“况且,她是始神,你是天道,你与她怎可结合?天地规则便不会允许。死心吧死心吧……”
阿辞声音沙哑:“可我,已经剥离天道,不再掌控三界。”
“那又如何?她生不出情根!”
“前世,她一颗大爱之心献祭三界,今生,她再次为世人而死。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
“我的主人,生来为创世而生。”
小剑灵说完,便消失在眼前。
下午时,陆家便忙着操办陆元宵的亲事。
陆元宵与玉珠早早定亲,但中间推迟数次,耽搁已久。再者成亲琐事无数,提前几个月就该操持起来了。
待忙完,许时芸才道:“朝朝,你回家后,娘还未带你去神庙看看。”
“明日,咱们便去神庙一趟。”
陆朝朝无法在凡间逗留过久,如今只能尽可能的多陪陪母亲。当即笑道:“好。”
她身后站着个黑衣少女,少女犹如出鞘的利剑,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楼锦棠得陆朝朝亲传,一手剑术出神入化,如今在凡间颇有威名。
她看着陆朝朝的眼神满是依赖。
阿辞看着陆朝朝指导她剑术,心里酸溜溜的。
“楼姑娘,你不用镇守南国吗?”
楼锦棠眼眸微弯:“多谢公子挂念,南国得师父指点,如今已有自保之力。众位大人特意遣弟子前来师父跟前侍奉左右。”
阿辞…………
只得眼睁睁看着她, 跟在陆朝朝身后,像个小跟屁虫似的,形影不离,满口师父师父。
陆朝朝偷偷喘口气。
奇怪,她与阿辞相识数万年。
为何如今,一见阿辞便面颊发红,心跳加速呢?甚至,阿辞的触碰就像触电,酥酥麻麻的,让她不自在极了。
陆朝朝摇摇头,并未深想。
第二日,众人早早便收拾妥当,前往神庙。
还未靠近神庙,陆朝朝便感觉到一阵阵亲切感,香火不自觉往她身上钻,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浑身都散发着金光。
马车停在神庙外。
庙檐下,挂着无数金色小铃铛。
奇怪的是,诺大的屋檐下铃铛无数,但铃铛并未发出一点声音。
朱红色的柱子上,雕龙画凤,还有无数栩栩如生的神兽。
庙宇四周以及长廊下,还养着无数绿油油的小草。
此草春夏秋冬四季常青,迎风飘扬,颇有几分生机勃勃。
第984章
碎了
庙檐下,挂着无数金色小铃铛。
奇怪的是,诺大的屋檐下铃铛无数,但铃铛并未发出一点声音。
朱红色的柱子上,雕龙画凤,还有无数栩栩如生的神兽。
庙宇四周以及长廊下,还养着无数绿油油的小草。
此草春夏秋冬四季常青,迎风飘扬,颇有几分生机勃勃。
门口的小沙弥正给众人解释:“屋檐下的铃铛,被称为迎神铃,唯有侍奉的神明降临,铃铛才会发出声音,迎接神明。”
“神庙中随处可见的小草,四季常青,实际乃迎神花。”
“唯有神明降临,才会开放。只为迎神而开。”
许时芸拉着女儿的手:“这段时日庙宇新供奉了一些神明,皆是你认可的。”神界秩序重新建立,凡间也开始重塑神像,只不过,心中还存着犹疑罢了。
陆朝朝看向神庙,眉宇微弯。
踏入神庙的那一刻。
屋檐下的铃铛无风自动,刹那间四面八方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门口小沙弥一愣。
手中握着香的信徒呆滞道:“小师傅,铃铛响了,是你所说的迎神……铃吗?”话音刚落,便见小沙弥跌跌撞撞冲进庙内。
“师父,师父,神明降临。”声音颤抖,满脸惊愕。
陆朝朝踏入大门的那一刻,离她最近的迎神花顿时冒出雪白的花苞。
就在众人眼前,一大片一大片的花苞一点点从绿叶中冒出。眨眼间,整个庙宇内被一片花海所包围,空气中都飘荡着淡淡的清香。
方丈带着众多沙弥疾步走出,虔诚的跪在地上。
许时芸怔了一瞬,看向女儿。
陆朝朝抬起食指,悄悄竖在唇边:“嘘……”
“娘,我们入内吧。”她低声道,声音淡淡,拉着母亲从边上错开,进了大殿。
殿内竖着她幼年的神像,栩栩如生。
壁画上,她以一人之力力扛整个神界。
许时芸没有看完,只看了一半便捂着心口,呼吸急促退出去。至今,她不敢看不敢想那一幕。
即便朝朝归来,那依旧是她一生的梦靥。
还有砚书……
许时芸眼中略显黯淡,掩下心底酸涩。
陆朝朝将手落在壁画上,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待她出来时,许时芸笑吟吟的拉着她往隔壁殿宇而去,远远的便瞧见慈眉善目的白发老人穿着一身红衣,手上放着一把红线。
“正好给你三哥三嫂求一卦。”许时芸笑着寻门口穿红衣的小沙弥。
阿辞眼神灼灼的望着月老,握着手中红线犹豫不决。
终究咬了咬牙,耳根微红,上前道:“朝朝,你看,来此处的姑娘们手腕都绑了一截红线。我……我替你也绑一根?”
陆朝朝往四周看去,果然,少女们羞答答的脸色发红,手腕红线若隐若现。
见众人都有红线,她倒也不曾迟疑,伸出手露出白生生的皓腕。
阿辞仿佛被那玉白的皓腕所刺,竟不敢有半点触碰。
轻柔的给她系上红线,打了个死结。
他垂下双手的那一刻,他手腕的红线隐隐露出,很快又藏于袖内。
许时芸过来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神庙的素斋名扬天下,咱娘俩尝尝再回。”许时芸拉着女儿吃了顿素斋才慢悠悠回府。
回府的路上。
“你今儿有什么喜事?瞧着心情极好的样子。”陆朝朝好奇极了,阿辞眉宇飞扬,唇角轻勾,仿佛有什么喜事降临。
“没……没有。”他微抿着唇,心里颇为欢喜。
小丫鬟突的:“姑娘,您手腕绑的什么呀?黑漆漆的,怎么绑着一条黑绳子?”
黑,黑绳子?
陆朝朝露出手腕,只见原先的红绳早已不见。只剩一条乌黑的绳子,虚虚的绑着……
阿辞瞳孔发紧,颤抖着伸手,触及她温软的肌肤,又强行冷静下来。
他只伸手一碰,黑绳便化作灰烬,扑簌扑簌落下。
一如他的心,碎了。
第985章
我身败名裂了
第二日清晨。
许时芸满脸疲惫的坐在桌前,神色无奈。
脂粉都盖不住的黑眼圈。
“娘,瞧着您神色憔悴,可是夜里没歇息好?可要请医仙来瞧瞧?开两贴安神的方子。”穿着一身素色的周舒窈眉头微蹙,不由开口问道。
“娘可是为元宵的亲事操心?娘放心,我与大嫂定会好好操持,娘且放宽心。”温氏也有些担忧。
许时芸轻咳一声,正巧陆朝朝和阿辞进门,两人刚落座,她便道。
“不必惊扰医仙,这几日睡眠不好罢了。”
“哎,顽石不开窍,做娘的也毫无办法呢。”她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找我哭,我也没办法啊!!
阿辞微垂着头,动作略显僵硬。
待早膳用完,阿辞便急匆匆离开。
月老祠,满身红衣的月老苦着脸:“红线绑不上,说明天地不允。不若你去问问姻缘石?”
“那块姻缘石是当年始神开天辟地时留下的,曾经有无数位神君问过姻缘石,您就别折腾小老儿。小老儿真的绑不上啊……”
天道沉着脸离开。
姻缘石处在北天门,据说曾有无数神女来此求姻缘。
姻缘石上雕刻着无数名字。
天道眼眸微深,抬手轻触姻缘石,姻缘石通体如玉石般透亮,手一触碰,上空便显现出无数名字。
凌霄真君,白鹤仙君皆是在其中。
天道指尖微凝,深深的刻下自已的名字。
很快,又刻上陆朝朝三个字。
只是……
陆朝朝三个字刚显现,很快便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眼前。
阿辞呼吸一紧,眼眸带着几分狠厉,再次刻上两人的名字。
姻缘石猛地震动起来,他后退一步。
眼睁睁看着属于他和陆朝朝的名字,被强行抹去。
他喉咙暗哑,猩红着眼睛望天:“贼老天,如今,我已卸去一身职责与修为,你还想如何?”
他咬着牙,以手指为刀,一点点雕刻属于他和陆朝朝的名字。
手指渗出血迹,却从未停止。
一遍遍消散,一遍遍重复雕刻。
一遍遍消散,一遍遍重复雕刻,不知疲倦。
护国寺。
陆朝朝盘腿坐在蒲团中央,谢玉舟捻着佛珠闭着眼睛敲着木鱼。
“你说,我是不是病入膏肓了?”
“如今就连梦境都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她竟然,梦见了阿辞!
敲木鱼的谢玉舟微顿。
“不对不对,哪哪都不对劲。他一碰我,我就心跳加速,脸颊发红,身上酥酥麻麻的,他不会对我下药了吧?”
砰的一声。
谢玉舟泄气似的,将木鱼扔在地上。
木鱼发出不规律的咚咚咚声。
“你……你让我身败名裂!”少年佛子咬着牙,若不是眼睛紧闭,恐怕那双眼必定是满眼怒火的。
陆朝朝一脸无辜:“我?我让你身败名裂?你可不能胡说八道!!”
佛子抬起食指,指着门外:“走,你给我走!你就是专门来克我的……”
佛子脑瓜子嗡嗡的,想起自已为解决心疾,召集天下高僧谈经论道,讨论三天三夜,最后得出结论……
她动心了。
那一刻,佛子恨自已是个瞎子。
不能立刻爬起来捂脸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