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琛,你该不会以为,姜黎黎做了两年的家庭主妇后,还能有什么惊人的天赋,在设计界一炮而红吧?”
林夕然就差不直接告诉傅行琛:姜黎黎之所以会入选,并且她的作品一出现就引起那么大的轰动,全都是内幕。
而这内幕是什么,不用她说,傅行琛自己就能猜到。
苏封尘。
他不介意内幕,不介意姜黎黎用什么手段拿下比赛。
他只介意,帮姜黎黎的那个人,是苏封尘。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章澜就算再轴,也不会跟资本过不去,我们再打个招呼,她会好好——”
“下车。”傅行琛突然出声。
他嗓音低沉,透着绝对的肃杀。
林夕然不由得背脊一凉,将刚刚系好的安全带解开。
“那我先下去,你们好好谈谈,一个比赛而已,她想要拿冠军你就顺着她嘛,女人都是哄哄就好了。”
她的好意劝解,并未得到回应。
她只能打开车门下去,冷风灌来的那一刻,她恶狠狠的看了眼姜黎黎的背影。
傅行琛给姜黎黎打电话,电话接通他丢下一句:“前面拐角处,上我的车。”就挂了电话。
【第一百二十九章:傅家知道,才能改变局面】
姜黎黎之所以接他电话,是怕不接,傅行琛会当着众人来找她。
比赛期间,参赛者跟赞助商或者评委的关系在别人眼里是高度敏感状态。
稍有不慎就会被打上‘内幕’的标签。
男人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电话被挂断,‘嘟嘟嘟’声不断袭来。
她回过神,看了眼黑掉的屏幕,直接把手机揣兜里,闷头继续等车。
许是人多车少,酒店保安帮忙牵线,同一方向的拼车离开。
如此一来,等车的速度比刚刚快了一半。
有两个男设计师跟姜黎黎是一个方向,她一起拼了车回去。
她家是最远的,先绕路送完了那两个人,最后才去博雅苑。
又赶上午高峰,兜了一圈下来,从傅行琛打电话给她到她下车,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不待她进入小区,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寒冬时节寂静的午时。
她停下来,回过头就看到傅行琛从车上下来。
他目光凝重,面容染着薄怒,掏烟点火,深嘬了一口,具有穿透性的目光透过烟雾盯着她。
她像是被那目光定住,两条腿如灌铅般沉,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是过来找她的。
但肯定不是来恭喜她晋级的。
姜黎黎的手攥紧口袋里的请帖,思忖片刻朝他走过去。
“你找我有事?”
“想要驰瑞大赛的冠军?”傅行琛见她主动过来,怒气消了一些。
他足足找了她一个小时。
她竟然拼车回来了。
姜黎黎低着头,踢脚边的小石头子,“想。”
没报名之前,她不抱希望。
可参赛之后,拿冠军的想法是无法被忽略的。
傅行琛指缝夹着烟,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跟我回家,冠军是你的。”
姜黎黎诧异抬起头,两人之间雾气缭绕,她挥手将烟雾驱散开,这才看清楚傅行琛是什么表情。
他很凝重地给她这个机会。
他并不关心姜黎黎需不需要,或者说他一意孤行,认为姜黎黎要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傅行琛,你就算不是来恭喜我晋级的,但是能不能也别这么羞辱人?”
她拿冠军,就一定要有人给才能拿到,不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吗?
傅行琛指缝里的烟缓慢燃着,烟灰堆了一截,被寒风吹散,落在地上。
他蓦地发笑,声音低沉浑厚,“你怎么晋级的,自己心里没数?怎么别人给你就要,我给就成了羞辱?”
“我凭着自己的努力晋级的,不是别人给的!”姜黎黎不得不跟他杠两句,“而且,就算我的冠军是别人给的,你也管不着!”
傅行琛愣是被气笑了。
“你可真‘努力’。”
她就算靠自己成了冠军,又能怎样?
他不明白,闹离婚这么久以来,她费力折腾的一切,是他一句话她就能得到的。
她图什么?
姜黎黎双手攥紧,仰着头与他对视,“傅行琛,总有一天你会改变对我的态度,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好,我等着看,你怎么让我刮目相看!”傅行琛薄唇轻启,一字一顿,“若是再让我发现你走捷径,别怪我不顾念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
他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决绝。
这哪里像是顾念夫妻情分的?
分明是她不听话,不如他愿得恼羞成怒。
姜黎黎已经不愿意深想,他对待林夕然时是怎样的态度。
他对她的态度,已经足够让她水深火热,陷入痛苦中无法自拔。
“黎黎!”张青禾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跑到她身边,气得跺了下脚,“你这孩子,怎么又跟行琛谈崩了?”
显然,她已经躲在暗中悄悄观察两人好一会儿了。
她不顾姜黎黎眼眶还红着,也不顾方才交谈时,分明是傅行琛的态度不好。
“他来谈,我就一定要受着,谈什么是什么吗?”姜黎黎转身往小区里走。
张青禾跟上她,“他都屈尊降贵主动来找你了,你还有什么受不了的?你真当自己是王母娘娘了?还指望压他一头?你就算怀——”
“妈!”姜黎黎实在听不下去,傅行琛带来的委屈,被张青禾几句话转变成愤怒。
“是,我没本事,我哪儿敢想压人家一头啊?我就该跟他回去,人家怎么捏怎么是,等人家不高兴了一脚把我踹了,我还得感恩戴德谢谢人家多怜悯了我几天?”
她所有的情绪,在张青禾这儿就只有两字:矫情。
“夫妻过日子,哪里有没矛盾的,有台阶你还不下,想干什么……”
姜黎黎走得飞快,进入单元楼,没坐电梯,直接走楼梯上去。
张青禾腿不好,爬不了楼梯,站在楼梯口叉腰训她,“你爸说得没错,你就是头倔驴……”
倔?在姜家,姜黎黎从小就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小时候姜恒调皮,弄坏了她的任何东西,她都不敢发脾气。
长大后,哪怕她再喜欢的东西,也不敢开口管父母要。
姜成印以前只是不待见她这个女儿,却也没有特别多的意见。
直到她擅自改了大学志愿,姜成印所有的不满顷刻而来,把她贬得一无是处。
只因她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姜黎黎了。
如今,傅行琛也是这样吗?
只因为她开始不听话了,触碰了他们的逆鳞,就成了他们眼里不知好歹,不听话的女儿和妻子。
令人窒息的束缚感,让她在光线昏暗的楼道里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不得不停下来,靠在楼梯扶手上缓了缓。
好一会儿,她才回到家中。
张青禾在房间里打电话,那唯唯诺诺的声音,一听就是给姜成印打的。
她不予理会,脱掉外套放下包进屋反锁了门。
次卧,张青禾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姜成印汇报。
“行琛来找她,是因为知道她怀孕了吧?”姜成印不认为,傅行琛是那种会屈尊降贵的性子。
张青禾犹犹豫豫,“这,我也不知道啊!”
姜成印沉吟片刻,说道,“姜黎黎这么折腾,傅行琛就算知道孩子也不会被拿捏,谁让她这么作?这件事情,还得让傅家知道,才能改变局面。”
傅老太太催生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一旦他们知道姜黎黎怀孕,傅行琛就算再生气,也拗不过家里人。
“那我想办法联系一下亲家母!”张青禾眼睛一亮,“老公,还是你办法多。”
【第一百三十章:嘴上说不要行动很诚实】
“这件事情电话里不好说,我找机会看能不能见到亲家,你别轻举妄动,照顾好了她。”
姜成印怕张青禾拿捏不好分寸。
再让傅家人以为,姜家要拿孩子做要挟,就糟糕了。
张青禾全听他的,挂了电话,让自己平心静气别再跟姜黎黎生气了。
那死丫头,迟早会明白他们做父母的,不都是为了她好?
——
傍晚,姜黎黎换了一套衣服,走出房间直奔玄关,她准备去医院。
姜恒的治疗进入了第二阶段。
每隔三天,她去一次。
现在姜恒已经情绪稳定很多,每晚固定入睡。
这也算是看到了希望,哪怕她每天回来再累,每次去医院都能精气十足。
“黎黎,快来,妈做了晚饭。”
张青禾带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洗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她的手艺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难吃。
可每次她做的,姜黎黎都会吃完。
但今天,明明之前还气急败坏,这会儿就又给她做饭,态度谄媚。
姜黎黎没胃口,“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不吃不行,身体吃不消的!”张青禾拦下她,“都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里?”
“去医院看二恒。”姜黎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去医院看看二恒吧,他现在状态已经好多了,京医生建议有时间的话可以多去陪陪他,有利于他康复。”
张青禾偶尔会去一次医院,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去一次哭一次。
她立刻摘围裙,“那我们把饭菜装上,去医院陪着二恒一起吃?”
“也行。”姜黎黎看着她跑回厨房,忙前忙后地拿饭盒把饭菜全部装起来,一块儿出了家门。
每次跟张青禾一块儿出行,都是打车。
江城的冬季天黑得快,不到六点钟整座城市都被霓虹照亮。
万家灯火照射进车内,打在姜黎黎冷白的脸上,她表情木木的。
在房间里一下午都没睡,脑子也不知在想什么。
最近都处于放空时期乱糟糟的状态,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刀斩乱麻,等婚离了,某些不该存的念头全部都断了,就会好起来。
市医院。
姜黎黎和张青禾来的时候,护工正准备去给姜恒买晚餐。
见她们带了晚餐过来,护工便打算一个人下楼去吃。
“如果你不嫌弃,可以一起吃。”姜黎黎客气着挽留。
这个护工很负责,姜恒白白净净的,被照顾得很好。
护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说,“不了,我是南方人,吃不惯这边口味,去吃点儿自己喜欢的。”
闻言,姜黎黎不再挽留,送她离开病房,“京医生今天有说几点过来吗?”
“还是八点。”护工挥手示意她别送了。
京辉一般都是八点,从实验室赶过来。
不过今天不同,他六点被傅行琛提溜出来,美其名曰一起吃饭。
但京辉看得出,他有心事。
因为吃饭的地点京辉选的,选在傅行琛从未来过的路边摊。
傅行琛只喝酒,一口不吃,一口高浓度白酒下肚,胃里火辣辣的,身体暖乎乎,时不时呼出热气。
“空腹喝酒,容易胃出血。”京辉看向右手边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要不我去给你买包进口泡面?”
“姜恒的病情怎么样?”傅行琛答非所问。
京辉与他对牛弹琴,“你是因为姜小姐心情不好的?”
傅行琛拧眉,捏着酒杯的手有些青白,被冻得,可他像是感觉不到。
“治疗什么时候结束。”
许是酒精上头,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京辉在国外好歹给他赚点儿钱,被他一句话调回国内。
狮子大开口,要了他几百万。
撇开这些不谈,姜黎黎还这么不听话。
“我接触姜小姐好几次了,我觉得那小姑娘挺好的,你要想追就得舔着点儿,人家苏封尘可比你温柔贤惠。”
京辉大口吃串。
傅行琛皱起眉,终于正常对话,“她哪里好?”
“她重情重义,身上盖着一股勇往直前的干劲,不服输。”京辉对姜黎黎的印象很好。
干劲?不服输?
五个字加起来,就是傅行琛生气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