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恒,你先上车等我。”姜黎黎掏出车钥匙,递给姜恒,示意姜恒先回车上。
待姜恒回到车上后,她才看向傅行琛,“傅行琛,今天谢谢你,照片和视频的事情,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她不愿给他打电话催问,既然见面了就问一下。
傅行琛目光凛冽,“还没查到。”
事情虽复杂,但也不是查不出,只是最近工作多,孙庭顾不上。
在他不催促的情况下,孙庭便先处理其他工作。
“能不能先把婚离了,你自己再慢慢查。”姜黎黎不想等了。
姜恒的病情有了突破,她很高兴。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赚钱,填补京辉给姜恒治疗的窟窿。
例如治疗费,又例如今天包下这赛车场。
京辉没提,可她心里有数。
她不想再被离婚的事情占据一部分心思,想把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谢完就提离婚?”傅行琛身体靠在车身上,目光深邃,“傅太太这招过河拆桥,跟谁学的?”
姜黎黎别开视线,不与他那具有穿透性的目光对视。
可她却阻止不了他轻嘲的语气,“上次我说过的话,你忘了?”
都出轨,很般配。
可笑的谬论,姜黎黎一直以为是他不知哪根筋按错了才说的。
听他又提,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傅行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跟林夕然那么龌龊!”
“龌龊吗?”傅行琛理所应当,“几张照片一段视频,你就断定我出轨?那你与苏封尘出双入对,就不龌龊了?”
姜黎黎一噎。
这就是她为什么一开始不把照片和视频拿出来的原因。
证据不够充足!他怎么说怎么是,甚至还能反泼脏水到她身上来!
她希望他们好聚好散,可他既然不同意她只能另辟途径。
或许,她可以跟傅家人谈谈。
毕竟起诉离婚对傅家有一定影响,傅家人会站在她这边的。
她不再说什么,转身上车离开。
傅行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四周安静下来,孙庭打来的电话打破寂静。
“傅总,公司这边快顶不住了!”
“我马上回来。”他挂了电话转身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行云集团。
——
SUV开出去一段路,苏封尘才开口,“京医生,姜恒的情况怎么样了?”
“再接受几次的心理辅导,就没什么问题了。”京辉悻悻一笑,还是不愿把这个人情还给他,“毕竟是苏先生委托的,我自然要好好对待。”
苏封尘心如明镜,“姜恒已经没有钱缴治疗费,等同于被医院赶出来,您却愿意免费上门给他继续治疗,这份人情我自问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是因为傅行琛。”
京辉:“……”
沉默等于默认。
被戳破,京辉脸皮兜不住,“苏先生,人情我继续欠着您,以后您再有什么事情我还可以帮。”
“京医生放心,我没有找您算账的意思。”苏封尘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想知道,这个人情黎黎该欠谁。”
京辉夹在这段‘三角恋’中,左右为难。
他就不该贪图还这个人情,现在好了!
他不知该说什么,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
直到SUV在市医院门口停下,苏封尘又说,“这段时间给姜恒治疗的所有费用,您算一下,我转给您。”
“哎不不不!”京辉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实话告诉你,这些都是傅行琛给的钱,这个人情姜黎黎注定欠他,你再插一脚只会让她欠两份人情。”
傅行琛把他从国外调回来,他趁机‘敲诈’了不少钱。
这是最大的人情,不论此刻苏封尘再怎么帮,也不及傅行琛的十分之一。
闻言,苏封尘沉默。
“我真的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走了,抱歉,你以后有事再找我!”
京辉解开安全带下车,溜之大吉。
果然,侥幸心理的事情,不能干!
苏封尘在车上出神了一会儿,后面的车等不及摁喇叭,他才发动引擎驱车离开医院。
果然像他想的那样。
他开车前往苏氏,一路上都在思考着什么。
汽车停在苏氏停车场时,他掏出手机给姜黎黎发消息:【听京医生说,姜恒好多了,晚上庆祝一下,我跟柚子过去,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姜黎黎很快回了消息:【好。】
纸终究包不住火,苏封尘想。
——
姜恒是真的好了许多,回去的路上,姜黎黎就顺从他的意思,买了许多水果和零食,去看看望死者的儿子。
张家搬了几次家,现在只有张母带着孩子孤零零地生活,日子确实贫苦。
上次张母去医院闹,导致姜恒自杀之后,警局对张母思想教育了一番。
张母恶毒,但只冲钱,没想过闹那一次会出人命。
此刻见到姜黎黎跟姜恒过来,她心虚又惶恐,“你们是来算账的!?我们孤儿寡母都这样了,你是要逼死我们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封尘哥,你有事情跟我说?】
“我们只是过来看看。”
姜黎黎下意识地挡在姜恒前面,把手中礼品放下,“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闻言,张母眼底的防备少了一些,但还是死死抓着孙子的肩膀,把孙子挡在身前。
他们住的是江城郊区老房子,一个月几百块钱,门窗漏风装修简陋。
如此环境下的孤儿寡母,更显得惨不忍睹。
姜恒在姜黎黎身后走出,看着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始终沉默但目光紧随。
“我,我向你们道歉,这件事情都是我们不对,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张母‘扑通’一声跪下,她沾上了赌博,在林夕然那儿弄来的钱全都输光了。
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孩子跟着她挨饿,这段时间瘦了好几斤。
她后悔,却也为时已晚,并且控制不住自己,不管什么方法弄到点儿钱就忍不住去赌,总想着万一能翻倍赚回来呢?
他这一跪,孩子吓得哇哇哭。
姜恒立刻上前把孩子抱起来,转身走出狭窄昏暗的出租房。
姜黎黎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满脸悔恨的张母,“孩子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输了官司以后,孩子的外婆恨我们的做法,要把孩子带回去抚养,可她要给孩子改姓,我不同意,这毕竟是张家的根……”
张母支支吾吾地说。
官司结束后,姜黎黎听姜恒的,赔给了张家十万块钱,算是补偿孩子的。
姜黎黎一眼就看穿,张母是怕孩子外婆抚养孩子,会提钱,所以死活不给。
她无法同情这个一把年纪,凄惨悲哀的妇女。
“联系一下孩子外婆吧,如果他们不养,我们会安置好孩子的。”
说完,姜黎黎转身出去。
小区门口,姜恒穿着单薄的卫衣,领着裹着他羽绒服的小男孩,两人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她回到车上拿了毛毯给姜恒披上,两人陪着小男孩儿玩儿了一会儿,张母拎着一个塑料袋下来。
袋子里是小男孩几件脏兮兮的衣服。
“他外婆说,等会儿过来接。”
半小时后,一辆普价轿车停在小区门口。
死者的母亲,姜黎黎见过一次,在医院。
比起当时哭得撕心裂肺的表情,此刻妇女那双透露着哀伤的眼睛,更能摄人心魄的悲哀。
小男孩松开姜恒的手,跌跌撞撞朝外婆跑去,“外婆!”
妇女蹲下,紧紧把孩子抱进怀里,“乖乖,外婆接你回家!”
姜恒低头,看着被男孩松开的手,空荡荡的,仿佛还残留着孩子的余温。
他心底的紧绷感,也在一点点的消散。
姜黎黎拉着姜恒起来,送祖孙两人上车。
妇女将后座车门打开,让小男孩上去后,却没上车,而是转过身看着姜黎黎和姜恒。
“对不起,我代替我的女儿,向你道歉,她糊涂啊!”
说着,妇女向前两步,弯下了腰。
姜黎黎赶忙搀扶了一把,但她什么都没说,而是看向姜恒。
姜恒下意识的伸出手与她一起将妇女扶起来,“您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放心,依照我们的能力是可以把孩子养大成人的,你以后好好生活,忘了这件事情吧!”
妇女通过新闻,得知姜恒因为这件事情而患上严重心理疾病。
她心底不是滋味,自己的女儿傻,听信了张家人的怂恿,丢了命还害了别人!
“您保重。”姜恒有许多想说的话,最后总结为这三个字。
姜黎黎知道,他后续还会关注这个孩子的。
送走了祖孙两个,她与姜恒也回车上,准备离开。
张母手里拎着孩子那袋衣服,自始至终没有勇气上前来,孤零零的站着……
——
回水钢琴的路上,姜恒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姐,你怎么搬出来住了?”
姜黎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语气故作无畏道,“这不是方便你治疗吗?”
“爸妈呢?”姜恒又问。
“快阳历年了,公司忙。”姜黎黎不愿让姜恒知道这段时间以来的糟糕事情。
不论是她与傅行琛,还是她与父母闹翻了。
闻言,姜恒没再说什么,但眸底划过一抹异样。
京辉说,虽然姜恒已经接受现实,可还需要一些时间彻底消化。
再连续做两天的心理辅导,赶在阳历年前结束治疗,皆大欢喜。
这对姜黎黎来说,是近几个月来,最好的一件事情。
她带姜恒到超市,采购了许多食材,准备晚上的‘庆祝宴’。
苏允柚下午就过来了,与姜恒聊了几句后,跟姜黎黎一头扎进厨房准备晚餐。
晚七点钟,门铃响起。
姜黎黎去开门,门外的苏封尘身上卷挟着寒冬的冷气。
他进来后将棕米色的呢子大衣脱掉,“抱歉,来晚了。”
“不晚,汤还没有烧好。”姜黎黎转身进厨房,继续忙。
苏封尘则去客厅,在姜恒身边坐下,关心了几句。
哥哥来了,苏允柚在餐厅坐着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并且还吐槽了句,“我哥今天怎么不来帮忙了?”
“都做完了,不需要帮忙。”姜黎黎白她一眼,“而且今天的主角是二恒。”
“这么久了,我第一次看到你发自内心的笑。”苏允柚两只手搓着下巴,歪着头看她,“姜恒的病好了,过几天你就可以回去上班,再跟傅行琛把婚一离,皆大欢喜啊!”
喜不起来,姜黎黎完全不知,怎么跟他们解释,傅行琛那疯子的想法与行为。
高兴的心情,因苏允柚这两句话全没了。
苏允柚一看不对劲,忙问,“怎么了?不离……”
“柚子。”苏封尘的声音传来,打断她的话。
苏允柚一回头,看到姜恒来了,小脸一垮,“离离离离离什么?”
她的话,姜恒只听了个模糊,离什么。
姜恒疑惑的目光看向姜黎黎。
姜黎黎关火,摘掉围裙笑着走出来,“是是是,姜恒好起来离不开你们的帮助,今天晚上随便吃。”
她含糊过去,示意姜恒去洗手。
姜恒进入厨房洗手。
苏允柚吓得拍胸脯,吐了吐舌头,跑到离姜恒最远的地方坐着。
一顿饭,几个人话不似往常那般多,偶尔交谈也是围绕着姜恒。
饭后,苏封尘起身正欲离开,却被苏允柚一把拉住,将他推回餐厅,“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吃饱喝足就想走,帮黎黎收拾一下啊,总不能指望我吧!”
说完,不给苏封尘拒绝的机会,她拉着姜恒到客厅坐着。
姜黎黎自然不用他帮忙,但她想起一件事,“封尘哥,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第一百六十二章:谈谈代表他去找姜黎黎低头】
一下午的时间,苏封尘的内心前所未有的挣扎。
对上姜黎黎清可见底的眸光,他禁不住屏住呼吸。
“怎么了?”姜黎黎从未见过他这么凝重的表情,“出什么事情了?”
苏封尘一笑,拿过她手中的东西,进厨房,避开她的目光笑道,“没事,不过是找个借口过来聚聚,姜恒好了,我替你高兴。”
他不是圣人,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会有私心。
姜黎黎已经与傅行琛闹到这个地步,一个人情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姜黎黎的内心复杂。
“姜恒好了,过几天我回店里上班,生活恢复正轨,你们想什么时候聚一个电话就行,找什么借口?”
不疑有他,姜黎黎今天都沉浸在姜恒好起来的喜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