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黎大脑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嫁给傅行琛两年,傅行琛都未公开给她个名分。
他却在还未离婚,林夕然还没嫁给他的时候,先在大众视野里,给了林夕然一个名分。
酸楚,痛意源源不绝的在她内心深处蔓延出来。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这份感情……还没有彻底的割舍下。
只是她在一次次的伤害中,学会了自欺欺人,逃避现实,不去想那些令她难过到窒息的一桩桩一幕幕。
但今天这一出,来的太突然,突然到她根本来不及逃避——
她孤零零的坐在餐厅,狭窄的一室一厅衍生出一股窒息感,快要将她吞没那般,她心脏生疼,空气进入肺里,四肢百骸都疼。
滚烫的开水倒入泡面中,面饼泡软,泡发,直至完全冷却,她一口都没吃。
这样也好,这是否意味着傅行琛有意公开他与林夕然,打算结束与她的关系了?
可惜了,明天民政局放假,不能领离婚证。
那就过完这个节日吧!
她将冷掉的泡面丢了,活动了下坐的僵硬的身体,站起走向客厅,又在茶几前坐下,机械的打开电脑继续看资料。
挺奇怪的,一口没吃,却一点儿不饿了。
看到凌晨三四点,困的受不住她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姜黎黎被一阵阵鞭炮齐鸣声吵醒。
周围邻居家的狂欢还在继续,渲染的气氛却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她。
她起床洗漱,在冰箱拿了两片面包,边吃边回到原位坐下,抱着电脑开启麻木学习的一天。
渴了喝水,饿了随便吃两口,硬撑了大半天,傍晚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敲门声先缓后急,敲了好几次她才回过神来,起身去开门。
门外,姜恒气喘吁吁,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二恒。”姜黎黎一怔,“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打算自己在这里过春节吗?”姜恒抬起拿着手机的手,手机屏幕亮着,是傅行琛的新闻。
他今天才置办了新手机,打开手机就看到这铺天盖地的新闻,他毫不犹豫的就来找姜黎黎。
“离了吗?”
姜黎黎喉咙一哽,宛若塞了一团棉絮。
“他刚跟你离了,就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姜恒质疑。
“不是。”姜黎黎摇头,“还没离,但节后肯定会离!”
姜恒瞳仁一震,愤怒上头,“还没离他就当众公开别的女人?他欺人太甚!真当你没有人护着的?”
姜黎黎鼻尖一下就酸了,她拉着姜恒进屋里来。
“姐姐知道你会护着我,但离婚的事情是早就在协议的,领离婚证需要一个月冷静期,这期间……我们就当已经离了。”
垃圾桶里一口没动的泡面,餐桌上丢着仅剩一块儿面包片的袋子。
无一不在告诉姜恒,从昨天到今天,姜黎黎是怎么凑合过来的。
她那么辛辛苦苦经营了两年的婚姻和家,如今到了要离婚的份儿上,她此刻的故作平静废了多大的力气,姜恒猜都能猜的出来。
“你感觉怎么样?”姜黎黎拉着他坐下后,将话题转移到他身上,“今天本来应该再接受一次心理辅导,但你回去了,京医生没来。”
姜恒看了眼她笔记本上的内容,心底庆幸此刻姐姐还有事情可做,能占据一些注意力。
他说,“我已经没事了,倒是你,有事情不能一个人撑着,不然迟早憋的你心理出现问题。”
“没憋着,难过也会过去的,我只是不善言谈,没有瞒着你的意思。”姜黎黎坐下来,拍了拍姜恒的肩膀,“大过节的你还特意跑过来干什么,打个电话问候我一下就行了。”
“我陪你过节。”姜恒又打量起这小房子,且不说比不上傅家的别墅,连姜家都比不上!
难道姐姐,以后也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姜黎黎静默数秒说,“这里住不开,你就别跟我挤了吧,回家去,等我什么时候换了大房子住,你随时过来,这节日我也不过,正忙着学习,再过一段时间我要出国去参加比赛。”
闻言,姜恒又将目光投向她,“比赛?”
“对啊,别忘了姐姐是室内设计师,以后要靠自己双手赚钱养家,你就放心吧,难过归难过,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她若非要假装自己一点儿都不难过,没有人相信。
但凡知道她嫁给傅行琛的,都知道她爱傅行琛爱到了骨子里。
伤的体无完肤,感情也无法瞬间收回,能用工作麻痹自己,也是一种过渡。
她大大方方的说,姜恒反而能放心一些,“你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以后我睡地下你睡床。”
以后?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止住今晚?
“我……”姜恒还想说什么,却被急促的铃声打断,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起身到阳台上去接。
是张青禾打来的电话。
姜黎黎看到了,但是她装没看到,拿过自己的手机。
看资料学习时,她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几条消息和未接蹦出来。
一一点开,令她心里‘咯噔’一下的,是一通来自傅行琛的未接电话。
半个小时之前,电话拨通过来十几秒后,自动挂断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傅行琛在耍她】
姜黎黎并未给他回电话,只是发消息:【有事吗?】
男人没回,她的注意力被阳台上传来的争执声吸引。
阳台门虚掩,姜恒正在歇斯底里的说,“她不是你们的女儿吗……好,不管你们说,怎么想,她都是我姐!她在哪儿我在哪儿!”
阳台风声大,电话被开了免提,张青禾痛心疾首的声音传来。
“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儿子,我可是你妈啊!我生你养你容易吗?你为了她不顾我了?你不回来,你让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姜恒冷哼道,“所以,不让我姐回去,到底是你们谁的意思?”
张青禾沉默了几秒,难过的叹气,“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大过节的咱们应该一家人团聚,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她也是我们的家人!”姜恒再三强调,可自始至终张青禾都没有说附和他这句话。
半晌,他只能说,“是我爸的主意吗?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这不是姜恒第一次调和父母与姐姐的关系了,但却是最严重的一次,双方态度摆明要断绝关系!
张青禾更气了,“你先别管她了行吗?你管管妈吧,你们都跟你爸过不去,妈的日子怎么过?”
“你若跟我们站在一起,三个人还能干不过他一个?”姜恒信誓旦旦,“你把电话给他!”
电话那端,一阵细琐,却迟迟没有动静了。
几秒钟,电话‘啪’一声被挂断。
姜恒看着挂断界面,作势就要再打回去。
“二恒。”姜黎黎打开阳台门,拉着他回屋里,“二十多年他们一直都是这个脾气,别妄想改变,缓和的了一时,缓和不了一世。”
“可是等你离了婚,就没家了!”姜恒迫切,心疼的看着她,“到时候怎么办?”
姜黎黎心被戳了一下,脸色不可控制的白了几分。
她从小就最向往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别人垂手可得的东西,对她来说却这么难。
“与其硬融,还不如没有那个家。”
姜成印想控制她的人生,只要她不顺从,矛盾就会一直存在。
忍气吞声和鸡飞狗跳的生活,她都过够了。
姜恒喉咙一哽,恍然间明白了什么,“那,我能陪你吗?”
“回去吧,把身体养好你也该回到以前的生活了,没事了多联系。”
说话间,姜黎黎给他把外套拿起递过去,“外面冷,穿上,开车了吗?”
姜恒摇头,“没有,刚恢复,他们担心不让开。”
他接过姜黎黎的外套穿上,明白他若留下来,姜成印和张青禾都不会善罢甘休,跑过来闹一通更不好。
“我送你。”姜黎黎摘下衣架的外套,拿了车钥匙披上,送他出去。
姜恒想与她多待一会儿,没拒绝。
路上,姜黎黎关心了下姜恒对未来的打算。
虽说姜恒这次大病一场,可好在只耽误了两个多月,一切都还来得及。
半小时后,她送姜恒到家门口,刚好张青禾从别墅里出来。
“二恒!”张青禾快步走向从车上下来的姜恒,抓住他,“你再不回来,妈就去找你了!”
姜恒没理她,转身与姜黎黎说,“姐,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姜黎黎点点头,“进去吧。”
“嗯。”姜恒甩开张青禾,转身就走了。
姜黎黎正欲升起车窗离开,张青禾一把扒住窗户!
“姜黎黎,你以后少见二恒!你害的我在你爸面前抬不起头来,再教唆的二恒也不听话,我跟你没完!”
“妈!”姜恒走出去一段路,发现张青禾还没跟上,又折回来找她。
听到她的话,脸色一沉,走过去扯着她离开。
姜黎黎似乎没受她话的影响,一脚油门踩下去,离开。
抵达家中时,天色全黑。
她凑合吃了些东西,看了看手机,傅行琛一直没回消息。
她不再理会,抱着电脑继续学习。
电脑右下角时不时蹦出行云集团年会消息,以及傅行琛与林夕然之间千丝万缕的各种互动。
傅行琛陪着林夕然买了礼服,中午还一起就餐。
年会上,两人形影不离。
虽没有亲口承认,可对众人误会他们是夫妻的事情保持沉默,算是默认。
一整个阳历年,傅行琛已婚的消息热度久居热榜。
节后第二天,蕴蓝门店复工,但由于更换样品装修,临时闭店一天。
姜黎黎索性趁着这个机会,联系傅行琛去领离婚证。
她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班模式,若不是跟苏封尘的关系,没有任何一个公司能容得下,可不能再请假了。
一早,她又给傅行琛发消息,问他今天有没有时间领离婚证。
等了两个小时,傅行琛都没回。
她打电话过去,通话几乎一秒被拒,再打还拒。
无奈,她只能给孙庭打。
孙庭接的倒是挺快,“夫人,有事吗?”
“让傅行琛接电话。”姜黎黎知道,这个时间段孙庭与傅行琛肯定在一起。
“您找傅总的话,还是直接联系他吧。”
显然,孙庭被某人授意,不肯做中间人。
姜黎黎气结,“他不接我电话。”
孙庭沉默几秒说,“那肯定是傅总在忙,夫人,您自己想办法吧。”
电话被挂断。
手机界面又蹦出一则消息,十分钟之前,傅行琛与林夕然共乘一辆车上班,举止亲密。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他若真的是忙姜黎黎也不能逼着他去领离婚证。
但显然,他并不忙。
姜黎黎换好衣服拿上车钥匙,直奔行云集团,打算找傅行琛面谈。
她以为,傅行琛对外默认林夕然傅太太的身份,是一个离婚的好契机。
抵达行云集团,她跟前台说要见傅行琛,前台打电话请示,换来男人一句:在忙,让她等。
她便坐在待客区等着,一等就是一个上午。
她又去催了一次。
“姜小姐,傅总若忙完了会通知让您上去的。”前台的意思是,没给通知那就是还得等。
姜黎黎不吃午饭,就在这儿等着。
可等了半个小时,等来了傅行琛与林夕然共进午餐的新闻,也没等来傅行琛‘忙完’。
她总算明白,傅行琛故意耍她。
她给孙庭打电话,“转告傅行琛,如果再不让我上去,我现在就拿着我们的结婚证找媒体。”
“您稍等。”孙庭捂着话筒,小声与那端的人说了什么,不过十几秒告诉她,“傅总刚吃过午餐回来,腾出午休时间来见您,您上来吧。”

【第一百七十章:他对姜黎黎的羞辱无止尽】
美其名曰:午休时间挤出来给姜黎黎,是给姜黎黎面子了。
奔着今天必须把离婚的事情谈妥,姜黎黎不拆穿他的虚假借口。
总裁办公室,傅行琛穿着白色的衬衫,惬意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小憩。
听到开门声,他眼皮微抬漫不经心的看她一眼。
“抽出下午工作一小时的时间,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吧。”
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现在过去民政局刚好开门,办完手续回来,也就浪费一小时的时间。
姜黎黎盘算的特别好,她甚至没兜圈子跟傅行琛寒暄,争取给他节省更多的时间。
她这话一出,办公室的气氛就不对了。
明明开足了暖气,可似乎室内比外面寒冬腊月的零下还要冷。
孙庭识趣的离场,“傅总,夫人,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他一走,办公室显得更冷清。
原本应该亲密无间的夫妻两个,站在彼此面前却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疏离又冷漠。
傅行琛不为所动,“占据我休息的时间,就为了说这个?”
所以,离婚的事情还不如他休息重要?
他还是那个拖着态度,姜黎黎又要浪费口舌,“我以为,你跟林夕然公开关系,是打算离婚了,怎么?你真打算让她一辈子顶着虚假的傅太太身份过?”
“有什么问题吗?”傅行琛两手摊开,眉尾高高挑起。
“她同意,我不同意。”姜黎黎绷着唇瓣,“我不做你们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