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忘了,像林夕然这样精于算计谋划的人,又岂能是他能看透的?
不过几分钟,林夕然就考虑好了,见林曦月,按傅行琛说的办。
但她要求,单独去见林曦月。
【第二百一十八章:身为傅太太还愁没有饭碗?】
“好。”傅行琛让她自己进去。
林夕然朝林曦月的病房走去。
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看着傅行琛,直至房门彻底合上,她才转身快步朝病房里走。
“曦月!”
“姐姐!”林曦月迅速从病床上坐起来,“你总算回来了!”
林夕然抓住她的手,语气凝重,“曦月,你听姐姐说,现在只有你能救姐姐了,姜黎黎陷害我,我是冤枉的,上次我帮阿渊解决照片的事情被行琛知道了,行琛已经不相信我了,你一定要帮姐姐……”
——
病房门关之前,林夕然的眼神让傅行琛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可人已经进去,他只能耐着性子等。
也就有个五六分钟,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叫声。
是林曦月。
他迅速进入病房,身后跟着医生和护士,还有警察。
病房内,林曦月倒在林夕然怀里,嘴唇发紫。
林夕然面色惊恐,复杂,大口大口的喘息,看着怀里昏死过去的妹妹!
“快,把病人送到抢救室!”医生和护士合力把林曦月从林夕然怀里抱出来,送去抢救。
林曦月还在呢喃,“姐姐,你不能坐牢,我不要……”
傅行琛冰冷凌厉的目光看向林夕然。
可林夕然像是察觉不到他的愤怒,跌坐在地上,仿若失了魂,又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很快有警察上前把她扶起来,戴上手铐。
“林夕然,你的要求我们都已经办到了,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认罪吧!”
警察有意当着傅行琛的面这么说,主要试探他究竟会不会插手。
但说完,发现傅行琛毫无反应。
倒是一直拒不认罪的林夕然,情绪异常的反复说,“认罪?不,我不认!可,我认?认……”
她的异样,引得警察多看两眼。
但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他们只能同傅行琛说,“傅先生,我们先带她回去了。”
傅行琛扫一眼失意的林夕然,颔首道,“好。”
说完他先一步离开病房,去看林曦月的情况。
虽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林曦月走之前呢喃的那两句,足以证明林夕然根本没有按照他说的做。
而是将她即将坐牢的事情告诉了林曦月,导致林曦月情绪过激。
他到抢救室时,护士刚跟孙庭交代完林曦月的初步情况。
孙庭又与他汇报,“傅总,医生说情况不是很好,如果能抢救回来务必养着,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说完,孙庭又是很懊恼的说了句,“林副总一向心疼林小姐,事事以林小姐为主,怎么能不顾林小姐生命,什么都说呢?”
傅行琛沉默,等着抢救结束——
VIP病房。
傅行琛前脚走,后脚护工就来了。
是他找来的。
“姜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护工是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进来后就把桌子上都擦了一遍,然后给她削水果。
姜黎黎问,“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的主治医生上班了吗?”
护工跑去护士站问,没一会儿又回来,“上班了!”
“您帮我那件外套,我想去找医生聊聊我的伤势。”
姜黎黎下床,终归还是忍了一晚都没问傅行琛。
护工给她拿了羽绒服披上,跟着她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看到她,主治医生有些不自然,“姜小姐,你现在不适宜到处走动。”
“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腿。”姜黎黎在他对面坐下,“请问我的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吧?怎么样?”
她问得很委婉,但其实她知道拍片结果是立刻就能出来的。
主治医生迟疑了几秒说,“确实已经出来了,但是你的病情我已经跟你老公交代过了,你想知道就去问她吧。”
“您直接跟我说吧。”姜黎黎能理解小护士不知道她病情,让她问傅行琛。
怎么到了主治医生这里,还是让她问傅行琛呢?
主治医生正欲说什么,病房门被敲了两下,几个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
“你的伤势有些复杂,我跟你老公核对了治疗方案,解释起来要占用很多时间,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呢。”
说话间,主治医生站起来,顺手拿了桌角的两份病历。
进来的几个白大褂医生站在那儿,都是等着主治医生的。
见状,姜黎黎只能起身,但她还试图挣扎一下,“您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的手以后还能执笔画稿,高频率操控鼠标吗?”
“不好说啊。”
主治医生还是这句话,姜黎黎只能离开。
护工跟在她后面,搀扶着她左手,“姜小姐,你是画东西的啊?那你的右手伤了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还好,以后你有老公养着咧!”
“您误会了,他不是我老公。”姜黎黎解释道。
护工‘哦’了一声,但看表情不信,只是识趣地不再说什么。
姜黎黎心情不怎么好,似乎她想知道病情就只有找傅行琛。
就在她以为,傅行琛给她找了护工就是先不回来的意思时,傅行琛回来了。
还穿着走时的那件衬衫,估计他是连医院都没出。
正午饭点,护工去买午餐,病房里又只剩下姜黎黎与傅行琛。
她这才开口,“主治医生说,跟你说过我的治疗方案,我的手到底怎么样?能康复到什么程度?”
傅行琛眉眼透着倦意,看向姜黎黎。
她问这话时,左手紧紧捏着衣角,心底的紧张和忐忑很难遮掩。
“你不觉得,你更应该关心钱勇的案子吗。”
姜黎黎想说,热搜都没有钱勇的案件进程了,她就算想关心,又能去哪儿关心呢?
“我只关心我的手,以后还能不能画稿做设计师。”
“这重要吗?”傅行琛双手交叉,手肘抵着膝盖看她,“钱勇的案子怎么结,关乎着林夕然的清白,你难道不想知道是不是她要害你?”
姜黎黎最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了。
她觉得他也应该不喜欢跟她说这些,却没想到他这表情和语气像是忍了许久,终于找到机会跟她说这件事。
“比起是不是她要害我,我更想知道我的饭碗还能不能保住。”
傅行琛瘦削的面容微冷,“身为傅太太,还愁没有饭碗?”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做决定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早就不把自己当傅太太看了。”姜黎黎平静中带着无奈,“也没有人会把我当傅太太看。”
傅行琛起身走到窗边,倚着窗沿,看着她,“警局很快就会联系你,告知你钱勇案件是怎么结的,到时候……我公开你傅太太的身份。”
姜黎黎蓦地看向他,“公开我?”
“到时,你就在家安安心心的做傅太太,不需要你赚钱养家。”
说到‘安安心心做傅太太’时,他的目光落在姜黎黎的右手上。
想到主治医生的话,他轻拧眉。
姜黎黎掀开被子下床,饶是他没有站直,她也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
她仰头看着他,“你做每一个决定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傅行琛听出她那话就是不同意的意思,他几乎没有给她留余地,“我又不会害你。”
他确实不会害她。
可他也不会爱她。
傅行琛手机突然响了,他折身出去接电话。
姜黎黎很气,他简直莫名其妙,没问出手伤到底情况如何。
却问来了一句‘你就安安心心做傅太太’。
搞得好像,他们随时都能回到从前一样。
最近不去公司,许多事务都需要线上处理,傅行琛接电话的频率比往常多了一倍。
但电话内容言简意赅,他听完对方汇报,只是说了句‘签’,就结束了通话。
折身回病房,手刚搭在门把上,就听见病房里传来苏允柚的声音。
是姜黎黎与她在视频通话。
“我就知道,傅狗留下来也不干人事,终归还是请了个护工!”
苏允柚问姜黎黎吃饭了没,姜黎黎一句‘护工去买午餐’,把苏允柚的不满全部激发出来了。
姜黎黎倒是淡定,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没抱傅行琛能亲力亲为照顾她的希望。
“好了,别气了,等会儿气的影响食欲,吃不下饭了。”她还得反过来开解苏允柚。
苏允柚翻了个白眼,眼神朝镜头外飘忽了两下,又问,“你的检查出来了吗?这个很厉害的医生,能不能让你的手恢复如初?”
“没有。”姜黎黎摇头,但她有了不好的预感,若情况乐观医生何至于不告诉她,非让她问傅行琛?
任何复杂的治疗过程,都意味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黎黎,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你的手真的恢复不了,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苏允柚问。
想过。
这两天姜黎黎一直在想,她的手如果好不了,要怎么办?
可她下意识地不往坏处想,有点儿自欺欺人的乐观。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用极小的声音说,“这是我决定离婚后,新的人生目标和动力。”
没了目标和动力,对她的打击可想而知。
苏允柚立刻就明白,她揣着希望才能有此刻的平静。
苏允柚的目光又看向镜头外,没几秒收回来大大咧咧地说,“你的手会好的,你好好养着,不管医生怎么说都别放弃!你想吃什么?我明天亲自下厨做了给你送过去!”
“我喜欢的不就那几样?”姜黎黎不跟她客气。
每日憋在病房,对她来说是一种煎熬,苏允柚过来好歹能打发一下时间。
挂了电话,苏允柚将手机放到一旁,看向苏封尘,“哥,黎黎的手真的恢复不到从前了?”
“嗯。”苏封尘颔首,面色肃重。
姜黎黎做完检查那日,他也去找了医生,刚好与傅行琛遇上。
医生说的很直白,姜黎黎的手只能恢复到不影响正常生活的程度。
恢复初期,她会连筷子也拿不稳。
将来恢复好了,她用右手干精细活不行,重力活儿不行,持久力也不行。
说白了,那只手吃饭能连续用个十来分钟都算好的。
医生说完病情,傅行琛的脸色很差,最后医生才添了一句,“如果运气好,没准能更好一些。”
任谁也听得出,这是安慰人的话。
当即,傅行琛跟苏封尘的心都沉到底了。
姜黎黎的手刚被判了死刑时,他们还抱着一线希望找更好的医生。
现在,是彻底被判死刑了。
“傅先生,是您跟病人说清楚状况,还是由我来说?”医生在整理病历,询问着傅行琛的意见。
傅行琛还没来得及回答,苏封尘就进来了,“先别说。”
在瞒着姜黎黎的决定上,傅行琛跟苏封尘很默契。
但苏封尘知道,瞒着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让苏允柚打电话试探姜黎黎。
“黎黎现在不难过,是因为还没缓过来呢,她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再来一件打击性的事件,我都怕她撑不下去。”
苏允柚趴在沙发上,仰天长啸老天对姜黎黎不公平啊!
——
姜黎黎刚挂了电话,傅行琛就进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是傅家派人送过来的午餐。
他一言不发地支起病床上的小桌子,打开保温桶,将午餐挨个摆在她面前。
他打量了一眼姜黎黎,许是刚刚聊了沉重的话题,她的面容还染着一丝忧愁。
姜黎黎放下手机,看着他的举动,说了句,“护工去买午餐了。”
“我让她自己吃了。”傅行琛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爸做的,以后每天都会送。”
护工买的四菜一汤加两份米饭。
吃那些,只能说饿不死姜黎黎,但对她养身体没有好处。
姜黎黎下床去洗手,不与他争辩什么,毕竟不能饿着自己。
就一只手,擦不了毛巾,透明的液体顺着她指尖一滴滴地落下。
她支着手等着,准备等到没有水滴落下了。
谁知下一秒,她手腕一紧,手上搭了白色的毛巾。
傅行琛宽厚温热的大掌扣着她手腕,另只手拿着毛巾把她手上的水一点点擦干。
擦好后他又把毛巾挂起来,转身看到她还站在原地,眉头一拧,“不出去,准备在这儿吃?”
“谢谢。”姜黎黎憋出来两个字,转身往外走。
男人的脚步声在她后面传来,她不由得加快步伐,走到病床上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