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点点头,拿上包先走了。
姐弟两个话不多,都在行动上。
姜黎黎回到房间与苏允柚收拾行李,半小时后几人在前台汇合,办理退房。
“这包吃的放在前面,等会儿咱俩一块儿吃,开开心心的。”
苏允柚把两个行李箱递给苏封尘,让苏封尘帮忙拿着放后备箱去。
傅行琛扫了眼姜黎黎的行李箱,喉结滚动,但没说话,轻咳两声。
苏封尘接过苏允柚行李箱后,没动姜黎黎的,“抱歉黎黎,我公司也有些急事,着急回去处理,不能送你回家了。”
那么,姜黎黎只能做傅行琛的车了。
“啊?”苏允柚眨了眨眼睛,“那我跟你一块儿坐傅行琛的车吧。”
她完全忘了,以前当面骂过傅行琛,背地里多少次喊‘傅狗’,傅行琛与她的关系并不太好。
她只是想跟姜黎黎一块儿回去。
“不行。”傅行琛拉下脸来,拒绝得干脆利落。
苏允柚眼珠子一瞪。
“确实不行,妈有事找你,着急让我送你回去。”苏封尘将苏允柚拉到身边,看向傅行琛和姜黎黎,“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回头见。”
傅行琛顺其自然地拿过姜黎黎行李,“好。”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眸光传递着某种只有他们能看懂的信息。
姜黎黎最终还是上了傅行琛的车。
一夜没睡,事情萦绕在她心头,她有些疲乏,只想好好安静一下。
上车后的她一言不发,周身散发出一股凝重的气息。
傅行琛放了一首轻音乐,想让她心情好一些。
车厢里冷气有些足,看她昏昏欲睡,他又停下来到后备箱拿了一条灰黑格的薄毯,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
然后才继续赶路。
“你如果累了,就在服务员停下,休息休息。”
姜黎黎虽然没有睁眼,可她知道傅行琛做了什么。
今早看到苏封尘在他房间出来,再想到昨晚他们的,估计都是也一夜没睡。
“我还好。”傅行琛将车厢温度调高,确保她盖着毯子不冷不热,“你睡会儿。”
只是一夜不睡,对于曾经经历过高强度工作,几十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傅行琛来说,小菜一碟。
他全程关注着姜黎黎,调整车内温度,保持让她舒睡的车速,还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以至于,孙庭收到林曦月回江城的消息,联系他的时候根本联系不上。
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都无人接听。
孙庭只能给他发消息,告知他林曦月今天一早突然回江城了。
至于要怎么处置林曦月回江城,孙庭想等傅行琛回话再听吩咐,他看来林曦月不过是一介女流,八成是熟悉江城生活,偷偷跑回来而已。
还能干什么坏事儿不成?
三个小时后,汽车驶入江城。
姜黎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睁开眼时刚好在下高速。
盘旋蜿蜒的道路,她坐起来的身体不由得晃了下,傅行琛立马降低车速。
“醒了?”他指了指置物盒,“里面有牛奶,先吃一点儿垫垫肚子,等会儿带你去吃饭。”
早上回来的急,没吃早餐,傅行琛在苏允柚的零食袋子里顺手拿了一盒牛奶。
车厢置物盒有加热功能,他上车后就给她热上了。
姜黎黎打开置物盒,拿出温热的牛奶,暖意顺延着她掌心,暖了她整个身子。
要说傅行琛那张嘴,变是变了但变得不多。
但他的行为,是实实在在的变了许多。
她不能否认,再继续这样下去……她是坚持不住的。
她迟早会质问他,放走林夕然的事情,给了林曦月一笔钱才让林曦月离开江城的事情。
到时只要傅行琛给个理由,她自己都能骗自己,然后原谅他。
她别开头,看着窗外飞流而逝的枝木。
恍惚间觉得自己像陷在泥潭里一样,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而她目光所到之处,看到张青禾也在泥潭。
张青禾非但不觉得自己快被泥潭吞没,反而觉得泥潭给自己带来温暖,抓起一把泥巴朝她丢过来,让她放弃挣扎。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喝牛奶放回置物盒,关上盖子。
傅行琛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眸色一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进入江城外环,十字路口红灯时,他踩下刹车,看向姜黎黎。
她温婉恬静的侧脸,被阳光笼罩,长发散在身体两侧,整个人透出一股淡淡的冷漠。
他不知哪里又惹了她不开心,但她一定是不开心了。
正当傅行琛想得入神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刹车。
姜黎黎顺着那声音看去,右前方原本直行的渣土车突然歪歪扭扭,连撞几辆轿车后,直冲他们的车偏倒过来!
渣土车驾驶室高,隐约可见两个人在里面拉拉扯扯,争夺方向盘!
重达数吨的车狠狠朝着他们的车砸下来。
而重量之差,一旦砸下来迈巴赫将会被压成纸片,姜黎黎和傅行琛会碎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第四百二十四章:她怎么能不顾傅行琛死活?】
不待姜黎黎回神,渣土车上的土已经倾巢而来,掉落在前车窗,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随着汽车一股惯性,嗡鸣声阵阵后,汽车猛地向后退去,却撞在了后面的车上。
‘砰’——
一声巨响,令姜黎黎耳朵刺痛,安全气囊爆出。
在她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之前,一抹身影朝她倾过来,紧紧地搂住她。
男人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将她团团包裹,饶是在濒临昏迷之时,她的心脏也禁不住狠狠地颤动了两下。
引擎被渣土车砸扁,车尾翘起来,泥土透过玻璃缝隙灌入车厢。
除去渣土车副驾驶上的林曦月一脸平静外,现场一片混乱。
林曦月额头一个血窟窿,沽沽沽地往外冒血,浸入她的眼睛里,她双眼一片诡异的赤红。
迈巴赫没有如她所料被压扁,可是安全气囊都爆了,剧烈的撞击下,里面的人必死无疑!
既然得不到傅行琛,干脆就毁掉!
她也没有输给姜黎黎,姜黎黎下半辈子都会在失去傅行琛的痛苦中度过!
蓦地,杂乱的声音中,多了一个阴森刺骨的笑声,伴着她那张脸,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小时后,抢救室。
泥土倾巢而出,前挡车窗被压扁,玻璃一角划伤姜黎黎的额头。
她在一阵刺痛中醒来,睁开眼入目的是白花花的手术灯。
两个白大褂医生正在给她处理头顶的伤口。
“病人醒了。”医生将伤口缝合完,让开位置,立刻有其他人上前给姜黎黎做全面的普检。
姜黎黎的目光从无神,到渐渐聚焦,她猛地抓住一个人,“跟我一起送来的人呢?”
“姜小姐,你冷静。”医生慢慢回握她的手,声音轻柔,“放心,傅先生……也没有什么大事!”
姜黎黎的手被强行拉开,她又立刻抓上去,“他伤得怎么样?是不是比我严重!”
虽说她陷入昏迷之前,只看到一抹模糊虚影挡在她面前。
可是直觉告诉她,那就是傅行琛挡在她面前了!
她不清楚自己伤势如何,但挡在她面前的傅行琛一定伤得比她重!
“姜小姐,请您冷静!”医生又加重语气说道,“渣土车没有压到车厢部分,傅先生伤势虽然比您重但不危及生命,您若是不信,等处理好伤口,我们可以安排您见他!”
那是重达数十吨的渣土车,如果真的压到车身,只怕她现在是一滩肉泥。
既然她没事,那傅行琛也一定没事的。
姜黎黎逐渐冷静,松开医生的手,“麻烦您尽快给我处理伤口。”
医生给其他人使眼色,一群人涌上来,对她的伤口进行包扎,又给她同步其他检查。
而此时隔壁的抢救室,傅行琛趴在上面,背部一道三十厘米的伤口,伤口里满是碎裂的玻璃渣。
医生正在用专业的仪器一点点将玻璃渣挑出来,刺入较深的会有血飙出来。
“血调过来了吗?”京辉一脸凝重。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些玻璃没有伤到内脏。
可如此大面积的伤口,清理玻璃渣的过程中血流不断,肯定会失血过多。
若再遇上出血点更重的,那便是九死一生。
准备好充足的血液,是为了救命的。
谁知血库血量不足,正在紧急从其他医院里调配。
“京医生,我们已经在尽力联系其他医院了,但是需要一定时间!”
与京辉说话的是院长。
这家医院位于郊区,平时来的病人就不多。
像傅行琛这样的大人物,更是第一次见。
院长战战兢兢,生怕这尊大佛在这儿出了任何意外,医院都会被夷为平地!
“你直接给傅家打电话!”京辉急不可耐,“你面子比得上傅家半分?”
“是是是!”院长立马亲自联系傅家……
这么一耽搁,又过去半小时,救护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医院。
彼时,姜黎黎额头的伤口已经缝合完毕。
医生安排她做了一个全面检查,一切结束后她被推到病房。
照顾她的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护士,将她安置好后转身正欲走,又被她拉住。
“跟我一起来的人呢?”姜黎黎依旧是那句话,“我要见他。”
护士怔了怔,想起什么似的说,“您是说那位傅先生?抱歉,安排你们见面的事情,我需要跟上级请示一下。”
傅行琛的身份不一般,往日里见他需要预约请示。
可如今他就在医院,姜黎黎不明白,“有什么需要请示的?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是的,您二位这次的车祸是有人故意为之,警方正在立案调查,傅先生身份特殊被保护起来了,请您谅解。”
护士歉意地颔首。
哪怕姜黎黎是与傅行琛在一辆车上下来的,也不能立马见到傅行琛。
姜黎黎眼眸一颤,“你说什么?有人故意的?”
她以为是渣土车失控,或者司机与陪同的人发生争执导致的车辆失控。
有人故意为之?
谁想害傅行琛?
还是说,想害她?
姜黎黎正疑惑之时,病房门被敲响。
门外,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您好,姜黎黎女士,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护士搀扶着姜黎黎重新在病床上躺好,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姜黎黎看着警察,一股慌乱油然而生。
“请问,您认识这位女士吗?”警察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姜黎黎面前。
赫然是林曦月。
“是她买通了渣土车司机?”姜黎黎几乎是一瞬间确定。
警察将照片收起来,“看样子,您是认识她。”
姜黎黎点头,“但我跟她并不熟,只知道她叫林曦月。”
“她是这次车祸主谋,利用渣土车司机的同情心上了车,说和男朋友吵架被丢下车,让渣土车司机抄小路追傅先生的迈巴赫,在路口相遇……”
警察已经对林曦月进行了审问,林曦月全都招了。
“车上有傅行琛,她居然下得去手?”姜黎黎很是惊讶。
林曦月不爱傅行琛吗?
她想杀了姜黎黎,姜黎黎都能理解,她怎么能不顾傅行琛的死活呢?
【第四百二十五章:他怎么就扑过来了?】
“嫌疑人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她就是冲着傅先生来的。”
警察将刚刚林曦月承认的全盘托出,“她知道车上还有你,情绪很激动,说只想要傅先生一个人的性命,让你后悔……”
“我们来主要是跟您了解一下当时车内的情况。”
说完林曦月的事情,警察立马又聊起傅行琛受伤过程,好向上级交差,也要给傅家一个交代。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来不及反应,很快就昏过去了,不过在昏过去之前,我看到傅行琛扑向我了……”
姜黎黎眼眶一湿,声音忍不住哽咽。
虽说林曦月是冲傅行琛来的,可事发之前他们谁也不知。
在危及生命的紧要关头,傅行琛保护了她,这是事实。
是那种不顾生命危险的保护,当时他的眼里只有她的安危。
警察一一记录下来,待将整个事故全部串联起来,这才转身离开。
“他伤得怎么样?”姜黎黎赶在他们离开之前,又一次问。
“您先好好养伤,傅先生的情况,到时会有人来告诉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