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黎,你相信我,傅行琛可能确实伤得挺严重,但绝对没死,不然我哥不会瞒着你的!”
这倒是真。
可姜黎黎仍旧是按捺不住,她掀开薄被下床,“柚子,你问问封尘哥他在哪里,我想去……”
许是起来的太急,她眼前突然一晃,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黎黎!”苏允柚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将她抱到病床上,“你别着急,等我联系上我哥,我让他安排你们见面!”
姜黎黎身体实在不争气,她只能等苏允柚帮她安排。
苏允柚连续给苏封尘打了很多电话,苏封尘才接。
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苏封尘后,又发号施令,“哥,你怎么能骗人呢?我不管,你必须让黎黎见到傅行琛!”
“她现在怎么样?”苏封尘正在紧锣密鼓筹划抓林曦月的事情。
林曦月相当狡猾,而且善于伪装。
好几次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脱,他刚收到一通电话知道林曦月具体去向。
可如今,他只能把这事儿交给手下,回医院去看看姜黎黎的情况。
一个小时后,苏封尘风尘仆仆抵达医院。
姜黎黎已经冷静下来,她再着急也没用,只怕身体状况不允许她支撑到见到傅行琛。
病房门被打开,她希冀的目光寻声望去,看到苏封尘,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哥,你可算来了!”苏允柚见到他,像见了救星。
苏封尘眸光带着歉意,“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我……”
姜黎黎打断他,“封尘哥,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就像我请你们帮忙瞒着二恒一样。”
“这时候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傅行琛那边到底怎么样?你能不能安排黎黎跟他见面啊?”苏允柚急不可耐。
“虽然我骗了你们行琛的情况,可伯母确实把他带走了,不想让你见他,我先安排你转院,到时候再找机会见他,可以吗?”
苏封尘询问姜黎黎意见。
“我都可以,麻烦封尘哥帮我安排了,谢谢。”姜黎黎非但不怪苏封尘,还很感激他们兄妹。
这还是在她并不知,苏封尘这几天都在为抓林曦月的事情而奔波的情况下。
苏封尘安排了转院。
他看到姜黎黎,又想起林夕然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他决定暂时瞒着姜黎黎。
万一傅行琛挺不过去,这个真相只会加倍姜黎黎的痛苦……
他放她自由,只是想让她幸福,不想让她痛苦,他也是自私的。
两个小时后,姜黎黎入住江城第一医院。
“行琛就在楼上的重症监护室,整个医院除了给他治疗的医生和护士,不允许任何人上去,你想见他只能再想办法,不能硬来。”
姜黎黎点头,“我知道,请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封尘哥,我求你了。”
她近乎哀求的语气和目光,伴着哽咽的声音,听得苏封尘心在滴血。
“我会帮你。”苏封尘回应着。
傅行琛出事,不仅姜黎黎的天塌了,连带着傅家的天也塌了。
此时不论是吴美灵还是傅斯军,都心情沉重。
在明知吴美灵不欢迎的情况下,姜黎黎再明目张胆去见他,会让她们的关系更加糟糕。
她不能这么做,只能等着。
毕竟,她现在和傅行琛……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资格强行去见他。
等待时,她总魂不守舍……
——
江城烂尾楼。
林曦月说疯,也没疯那么彻底。
至少她知道跑,知道躲藏,往脸上抹了一把土,把自己扮演成乞丐。
白天出去找吃的,晚上则回到烂尾楼里休息。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装可怜说与家人走散了,向行人借手机打电话。
她打给了李艾。
李艾接到她求助的电话,立马从临市赶过来了。
到她指定的地点,看到脏兮兮的林曦月,李艾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曦月,你怎么这样了!”
“李艾姐姐,我被人骗了,他们抢走了我的钱和手机,还反咬我一口说我偷东西,现在警察都在找我……”
林曦月跑了两步,想冲上来抱住她,但很快又止住脚步,很有分寸地保持着一定距离。
李艾下意识想躲,可看到林曦月这么有分寸,又不忍心了。
“那你赶紧跟我走,我带你去买套衣服,顺便再带你吃饭。”
“不行,一旦我洗干净脸,出现在镜头中,就会被警方发现的。”林曦月委屈的直掉眼泪,“我让你把家里我的现金带过来,你带来了吗?”
万幸,她家里留了五万的现金,不然可真的要流落街头,没钱花了。
李艾拍了拍包,“带过来了,那你说让我干什么?”
“这一片贫民区,有不少房子往外租,你用你的名义给我租一个,我先安顿下来,再说别的。”林曦月不想住烂尾楼了,虽然不冷,可是蚊虫叮咬的滋味太难受了。
“啊?”李艾不理解,“难道不该我带你去警察局,咱们翻供吗?别人冤枉你还害你,你躲着可不是办法啊!”
【第四百二十八章:无法控制的动心】
“翻供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就不劳李艾姐姐费心了。”
林曦月善解人意的笑笑,“你帮我租完房子,再帮我买两套换洗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吧,把你从临市折腾过来这么麻烦,等会儿我再给你两千,算是对你的报答。”
现在临市的房子,是林曦月租的。
李艾找了一份并不是很好的工作,月薪两千五。
林曦月的两千对她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客气了下,“虽然我是为了你,特意请假打车过来,确实花了不少钱,但你也帮了我很多,不用了吧……”
“要的。”林曦月脸颊脏兮兮的,目光真诚,“孙程原那事儿……我总觉得歉疚,什么时候等你发达了,再报答我也不迟。”
闻言,李艾的心里舒服不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现在去给你办,办完了你赶紧住进去洗个澡,我也该早点儿回临市上班!”
两小时,李艾用自己身份证,顺利租下林曦月指定的一间小平房,还买来了衣服和各种生活用品。
林曦月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物,额头一块血肉翻腾的伤口触目惊心。
李艾被吓一跳,“曦月,你的头怎么了?”
“啊……”林曦月才想起来,自己额头有伤。
洗澡时疼,可她没当回事儿,现在想起来……依旧不觉得很疼。
血水顺着她额角流下,她直勾勾盯着李艾,“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倒磕地,李艾姐姐,你再去帮我买一些处理伤口的药吧!”
李艾一个激灵,因那目光,因那伤口。
看着就疼的伤口,怎么林曦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这伤口可不小,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呢?”
“我去不了医院。”林曦月小声嘟囔,可怜巴巴,“李艾姐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事情有些复杂,你不太了解,能不能就按照我说的做?”
李艾拗不过她,只能推迟回临市,又去给她买药。
李艾前脚走,后脚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就从主屋出来了,走过来扒着窗户往里看。
看清楚里面只有林曦月一个人,老太太一脸不高兴的进来,“刚刚租房的不是另外一个小姑娘吗?怎么是你!?你的身份信息呢?我要用来登记!”
“奶奶……”林曦月咬了咬唇,欲哭不哭,“刚刚那个是我闺蜜,我的身份证被我老公拿走了,他家暴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老太太一愣,不高兴换成了同情,“这么惨?那你不报警,跑什么?”
林曦月吸吸鼻子,泪滴落下来,“我没有身份证件,我爸妈也跟他是一伙的,我不敢轻易暴露行踪,万一不能直接离婚只会又落入他们的魔爪……”
凄惨的经历,任谁听了都忍不住唏嘘。
一把年纪的老太太同情心容易泛滥,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算幸福的。
“那你回头把身份证补了,给我一份,出租房子需要去警局备案租客信息的,万一被抓住我不好交代……”
林曦月点头,“奶奶放心,我补好了立刻拿来给您,奶奶您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我这辈子也挺苦,但比你强……”老太太实话实说。
“奶奶,我看您家院子里晾着第一医院的护士服,您家是有什么人在医院工作吗?”林曦月指了指院子里晾着的护士服,“我以前也学护理的,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一份工作,嫁个好男人,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
老太太不想透露太多,可她东扯西扯又扯到自己身上,诱引出老太太的同情心继续泛滥。
“那是我孙女,在第一医院做护士,哎呀,一把年纪了还没结婚,工作太忙了……”
林曦月眼底还含着泪,却是浅浅一笑说,“这么看,忙点儿也挺好的,没时间恋爱就不会遇人不淑……”
“姑娘,你想开点儿,不是你的错,家暴是犯法的,你是遇人不淑……”老太太喋喋不休,并未看到林曦月盯着窗外那件护士服,目光几变……
——
想见傅行琛,没有那么简单。
吴美灵命人把一整层楼都监管起来了,但不完全为了防姜黎黎,而是防止傅行琛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开。
苏封尘正在派人去通融,能不能办到是未知数。
等待,给姜黎黎带来温水煮青蛙的痛苦感。
她每时每刻都在水深火热中,一边忧虑傅行琛的病情,一边焦虑见不到他。
接连两日,她都一言不发,这可把苏允柚吓坏了。
“黎黎,我哥说了,你必须要把自己养好了,才有精力去思考傅行琛的事情。”
“我会的。”姜黎黎汹涌的眸色被一层浅表的冷静遮掩住,“我每天都有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想到她每天往嘴里生塞硬吃,苏允柚语言,却又止。
不知该再说什么,而且仔细一想姜黎黎的表现已经足够冷静了。
而苏封尘那边,她天天催,都无法给出明确的时间,足以见得想让姜黎黎快一些见到傅行琛,用君子那一套不行!
苏允柚已经找人帮忙,看能不能买通上楼的护士或者医生,让姜黎黎假扮上去……
有些事情,正儿八经的难办,邪门歪道的反而容易。
当天下午,她找的人传来好消息,晚上八点需要护士去傅行琛病房量体温,做个普通检查记录下来,再出来。
“这是护士服,等会儿换上!八点时由你代替值班的护士去给傅行琛量体温,全程有个十多分钟,足够你见他了,到时候记得记录一下他的体温……”
姜黎黎怀里突然多了一套崭白的护士服,再听姜黎黎的话,她怔愣三秒才回过神。
“我偷偷上去?”
苏允柚点头,“今天周六,为了不让老太太起疑心,傅伯母和傅伯母回老宅陪着老太太家宴了,医院没有傅家人,你穿着护士服戴上口罩,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偷偷见傅行琛,若被发现一定会引起傅家人的不满,加深吴美灵对她的不喜。
姜黎黎明知这一点,可当这样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还是无法控制的心动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姜黎黎得知林夕然事件真相】
“你放心,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一切了,只要你别忘了给傅行琛量体温,出来时把体温记录数据拿给保镖看一眼,就不会有人发现!”
苏允柚信誓旦旦地保证,她给足姜黎黎信心。
姜黎黎被说服,她立马换上护士服,静静等待着八点的到来。
霓虹灯初上,喧嚣的城市突然变得安静许多。
医院里逐渐安静下来,尤其住院部,静的门外脚步声尤为明显。
穿着护士服,推着专用医药车的姜黎黎步伐轻快,乘坐电梯上楼。
她心跳如鼓,额头的发丝下渗出一层细汗。
是怕傅行琛伤得太严重,也担心被抓包。
‘叮~’
电梯门开了。
门口一左一右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肃谨的目光朝她投来。
她微微颔首,推着医药车低头进去。
刚出电梯,医药车就被保镖一把抓住。
“站住。”
姜黎黎的心提到嗓子眼,停下来,吞吞口水看向拦车的人。
“例行检查,怎么连规矩都忘了。”
闻言,姜黎黎才想起来他医药车要经过检查,查看有无藏电子设备,怕有心人拍傅行琛照片。
她立马打开医药箱,老老实实让他们检查。
“走吧。”那人松开了医药车,示意她进去。
姜黎黎松一口气,推车走人。
一口气进入傅行琛病房,关上门后,她才停下来,摘掉口罩深呼吸两下。
抬眸,看到病床的床尾,微微拢起一块儿被褥,她刚刚送下来的心又变得无比沉重。
安静的病房里,冰冷的仪器不断发出‘滴滴滴’声。
她屏住呼吸进去。
病床上,男人瘦削的身影映入眼帘。
薄被熨贴着男人精壮的身形,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敞开着,胸口和手上带着复杂的仪器。
男人五官愈发深邃,微闭的双眸不怒自威,却又带着一股病态的脆弱。
两年的婚姻,傅行琛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高烧,都是姜黎黎衣不解带的照顾,可那时的他像铁打的,连此时万分之一的虚弱都没有。
乍见这样的傅行琛,姜黎黎的眼眶滚烫,氤氲起的雾气遮住她视线。
她摸索着床尾,走到他身边,机械般地从药箱里拿出体温表,放在他腋下。
一滴豆大的晶莹泪珠,落在他胸口,顺延着他肋骨滑落至侧胸。
姜黎黎擦了擦眼泪,又忍不住低下头去看他,眼睛再一次湿润,她又擦,又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