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虑之后,再来找我吧。”
姜黎黎欲挂电话,多给她一些时间考虑。
林夕然垂在身侧的手立马搭上桌沿,“我见!请你让他帮我安排!”
她如此执着,姜黎黎便依她。
“帮她安排吧。”
姜黎黎与傅行琛说完,挂断电话。
当天下午,林夕然就去见了林曦月。
午后的阳光浓烈,照在一扇破旧生锈的大门上。
两个二十多岁,正是青春年华的姐妹在这里碰了面。
林夕然站在阳光下,看着长廊里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晒太阳的林曦月。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林曦月突然笑了一下。
如果,当初她没有放弃林曦月唯一的脏源。
如果,她没有爱上傅行琛。
现在的她和林曦月,都不会是这个样子。
她们会一起进入步入社会,或是进入行云集团,或是去其他公司上班。
她们会分别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生子。
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林夕然低了低头,胸腔被悔意腐蚀,禁不住落了眼泪。
执意要见林曦月,她想说句对不起。
终归是她先错了,逼的林曦月换上严重的心里疾病,才会走到今天。
但是看到已经这样的林曦月,她说不出口了。
为时已晚,再说也毫无意义。
不如……还林曦月一个清净,让她如愿,别再见她。
“曦月,姐姐等你出来……”林夕然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她轻声呢喃完,转身就走了。
走出那扇生锈的铁门,铁门缓缓合上时,林曦月倏地睁开眼睛。
她看向林夕然的眼睛里,蕴着晶莹的泪花,随着她不由自主轻眨眼睛,砸出眼眶……
二十年前,福利院。
林曦月自幼体弱多病,姐姐一直疼她宠她。
每天吃饭都会把碗里为数不多的肉给她。
还会保护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福利院里有集体活动时,她不能剧烈运动,姐姐就也不去,陪她在观众席坐着。
那么爱她的姐姐……
竟然换掉了她的脏源。
她亲耳听到姐姐说:“我选择放弃,她现在……还不能做手术,请把这颗脏源给更需要的人!”
“林小姐,脏源来之不易,我们寻找了这么久,您为什么要放弃!”
负责寻找脏源的人也是傅行琛的。
但傅行琛让那人直接联系林夕然,毕竟是她妹妹。
林夕然瞒天过海,与那人说:“医生说她最近身体条件不允许手术,没办法,请你别告诉她,也别告诉任何人,就当这颗脏源没有存在过,免得大喜大落……让人心里难过。”
那人信以为真,很是惋惜后,去拒绝了脏源。
林曦月想冲上去,问姐姐为什么?
姐姐这么疼爱她,怎么能连她的命都不顾呢?
但很快她便知道了为什么。
林夕然又打了一通电话给傅行琛,染着哭腔说,“傅先生,曦月的脏源还没有着落,她需要接受京医生的另外一个治疗方案了,我不能再花你的钱了,请你给我一份工作吧……”
所以,她的命并不是林夕然得到傅行琛的垫脚石。
只不过是林夕然跳到傅行琛身边的跳板罢了。
姐姐的爱呢?
那日起,林曦月整整三天没睡,也没有按时吃药,差点儿死在那个姐姐不爱她的晚上。
京辉把她救回来了,却发现她郁郁寡欢,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天晴了,她却走不出那晚带来的伤害。
姐姐不爱她,带来的并不是一时的亲情打击,而是心里一辈子的无法接受和痛苦!
——
见了林夕然这一面后,姜黎黎心情多少受影响。
从她们想到了姜成印和张青禾。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怎么能这样对待彼此呢?
心情正低落时,又收到了张青禾发来的消息。
看清楚内容,她就更无语了。
【黎黎,你赶紧跟你爸认个错,不然你会后悔的!】
【你飞黄腾达了想与我们断绝关系,这种事情说出去简直是冷血无情,谁听了都得对你失望的!】
【你非要闹得所有人都骂你不孝了,才死心吗?】
是姜黎黎在闹呢?
听她理直气壮的语气,姜黎黎都开始自我怀疑了三秒。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脑袋里有个声音明确告诉她,她并不过分。
在这么下去,她迟早也被他们逼疯了。
“好不容易见你一次,你能不能别拉着脸。”
傅行琛当天就了那个条件,晚上与她一起吃饭。
姜黎黎在他车上收到的张青禾的消息,眉目禁不住沁上淡淡的忧伤。
听到他的话,她收起手机,“我们昨天刚见过,哪里就好不容易才见一次了?”
“以前天天见,不仅如此见一次一整夜,还共睡一张床。”
傅行琛振振有词地抱怨。
那时还能夜夜笙歌吃生肉,她都是围着他转的。
现在呢?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姜黎黎过两天出差,只怕傅行琛更不满了。
原本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现在看来不能说。
不然怕他跟着去。
傅行琛以为她在怪他以前的态度。
“不提以前,那我们就事论事,你冷着脸对我,是不是……”
不太好?
可他冷不丁又想到,以前他对她也是冷着脸的。
他声音戛然而止,不占理所以无话可说了。
姜黎黎指腹轻轻摩擦着熄屏的手机,“我不是对你,为别的事情。”
她有心事,傅行琛早就发现了。
而且她这心事,与她至今还没有松口复婚,有直接的关系。
她不说,证明不想让他知道,或者不愿让他插手。
他尊重她的意见。
“真的?”他缓和气氛,想将她身上那股郁郁寡欢驱逐,“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信。”
【第四百四十七章:姜黎黎吐槽他调情没分寸】
姜黎黎蓦地扭头看他。
他竟然是认真的,身体朝她倾斜,瘦削有型的侧脸朝她凑过来。
“傅行琛。”她的声音突然很严肃。
傅行琛一怔,坐直一些,拉开距离。
“你拿捏不好调情分寸,还是保持原样吧。”
姜黎黎实事求是。
她总觉得这种话,从原本一本正经又西装革履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有几分下流和痞意。
他明明不是那样的人,那股与生俱来的痞意和混不吝……被降低了档次。
总之是难以置信,他嘴里能说出这种话。
傅行琛脸色一黑,沉得能滴出水。
不过确实因为他这话,姜黎黎没再想张青禾的事情。
片刻,抵达餐厅,服务员上完餐退场。
偌大的包厢,他们相对而坐。
傅行琛将面前的牛排切好,端着走到她身边,与她整块交换后,又回到位置上坐下。
姜黎黎没想过他会把牛排切好,他端走的那盘她已经动过,但他还是整盘拿走了。
“看什么?我又不嫌弃你。”傅行琛慢条斯理地切下来一小块,放入嘴里。
她不禁莞尔,低头吃东西,没说什么。
傅行琛看到她笑,心底被一股无名的喜悦填满。
他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又怕她嫌弃。
调情的分寸?
看样子是不好掌握,他眉骨微微收拢。
两人安静吃完一顿饭,平静的气氛衍生出一股微妙的暧昧气息。
饭后,他送姜黎黎回去。
抵达姜黎黎家楼下,他并未将车锁解开。
姜黎黎拉了两下门把,也不见他开门,无奈地靠在副驾座位上。
“时间不早了,你该早点儿回去休息了。”
“回去也是睡不着。”傅行琛实话实说,手肘抵在置物台上,那姿势撑起衬衫。
肌理分明的胸腹若隐若现,蜜麦色的锁骨更是一览无余。
姜黎黎移开目光,耳根有些烧红。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傅行琛指尖轻点了两下方向盘,挑挑眉梢。
“什么?”姜黎黎疑惑,又朝他看过去。
傅行琛提醒她,“昨晚,在我家做过的事情。”
姜黎黎脑袋一下炸了。
率先浮入脑海的画面,就是被他抱到书桌上,吻的七荤八素。
她清了清嗓子,耳根红得能滴血了。
她这副样子落入傅行琛深沉的眼眸中,傅行琛喉咙一下干痒。
他喉结滚动,嗓音在逼仄的车厢里更为低沉沙哑。
他抬手关闭了车厢里的灯,光线一下更暗。
一瞬间,她面前视线暗了,感官扩散,男人浅薄的呼吸声犹如在她耳畔一样。
“我该回去了。”姜黎黎屏了屏呼吸,带着轻颤的声音在黑暗中令人浮想联翩。
傅行琛呼吸粗重,“做完,就走。”
姜黎黎看窗外,恰好一个女人带着十来岁的小男孩路过。
小男孩闷事地贴着窗户往里看,“妈妈,这辆车看起来好酷啊!”
“这车很贵。”女人也停下来,满足孩子的好奇心,“你可以看看,但不许碰。”
“妈妈,车里有人吗?”小男孩乌黑的大眼睛费力朝车里看。
女人也看了车里两眼,毫不犹豫地说,“车内灯不亮,肯定没人!”
姜黎黎被突然贴近看的小男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驾驶位靠了靠。
小男孩立马说,“好像有人啊!”
“你看错了。”女人想都不想便说,“谁家好人停车关灯还在车里?”
姜黎黎:“……”
傅行琛的声音一下在她身后响起,“你压到我手了——”
“嘶——”姜黎黎一惊,赶忙靠回去,手忙脚乱中不知碰到哪里。
车窗缓缓落下。
路灯下,男孩天真无邪的小脸上,染满了惊讶,“呀,妈妈,有人!一个叔叔和一个姐姐!”
女人愣了下,旋即一脸尴尬,扯着小男孩就走。
“快走……”
姜黎黎认识那个女人,是隔壁单元的,见过几次,不过没说过话。
但那个女人,应该认出她来了。
这下好了,她没法见人了……
“他刚刚说什么?”傅行琛慢半拍,心思压根不在尴尬上,“叔叔?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