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山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了句，“她跟你说过什么啊？”
“例如呢。”苏烟尔反问。
“例如，你姐姐。”
苏烟尔扯了扯嘴角，汲气，“她说我姐姐是个好人，善良直率，真性情。”
苏远山的脸色一沉，“她还跟你说过什么？劝你别抢家产？”
“那倒没有。”苏烟尔摇头。
还以为姜黎黎玩儿阴阳，听苏烟尔否认，苏远山提着的心落下。
但接着苏烟尔说，“我自己觉得，不该抢苏家的家产。”
苏冥延在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抓紧。
“你姓苏，苏家的家产就该有你的。”苏远山平静地跟她解释，“你还小，不知道这些家产意味着什么，这么说吧，将来公开你的身份，你们学校的校长见了你都得低头。”
苏烟尔被欺负惯了，根本无法想象，连校长都向她低头是什么滋味的。
“我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他低不低头，我不稀罕。”
苏远山来了气，“你这是对苏家的财产，不稀罕？”
苏冥延沉声道，“我和烟烟对钱没有概念，能吃饱穿暖就行。”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苏远山批判着，“这些年是我在保护你们，你们的身份没有曝光，一旦曝光别说吃饱穿暖，你们都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苏烟尔和苏冥延沉默。
两个人面色如初一直的麻木，因为诸如此类的话，他们依旧是听过很多遍了。
苏远山明白了，只听但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他们永远体会不到那种压迫感。
“明天，去图书馆做什么？”
苏烟尔说，“看书。”
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却带着深深的探究。
回到家，苏烟尔又给莫晴暖发消息，取消了见面。
不过她第二天还是去了图书馆，一个人去的。
事情关乎着苏烟尔，姜黎黎想亲自过来看看。
傅行琛有事，她一个人来图书馆的，早早就到了。
在二楼僻静处找了个地方坐下，能看到整个一楼的状况。
没一会儿苏烟尔就来了，不待她关注苏烟尔在哪个位置坐下，苏烟尔就上来找她了。
当时她面前一本书都没有，捧着调成静音的手机跟傅行琛随时汇报行踪。
苏烟尔直接在她对面坐下，“这里是我每次来，都会坐的地方。”
“……”姜黎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可她若留下，岂不是影响了苏烟尔约人见面？
“不用走了，她不来了。”苏烟尔起身到书架上拿书，又折回来坐下看。
闻言，姜黎黎干脆不走了。
她双手撑在桌上，打量着苏烟尔，“你不可能是莫如烟的亲生女儿。”
苏烟尔抬起头看向她，“要我夸你聪明吗？”
姜黎黎：“……”
最近事情多，她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
这孩子的一句话，总让她觉得自己何止是脑子不够用，简直是笨。
“那你为什么去祭拜她。”
“因为，她是我亲妈。”苏烟尔继续看书。
姜黎黎想站起来走人，她掏出手机给傅行琛发消息，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告诉他，问了句：我笨吗？
傅行琛回得很快：【晚上，我帮你测试一下。】
苏烟尔将书翻了一页，“那边书架上有一本言情的小说，上面有你和苏允柚的名字。”
姜黎黎一怔，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角落书架上边缘泛黄的书。
她和苏允柚上高中时，经常到这里来。
学习累了就翻言情小说。
其中有一本书中女主跟闺蜜关系很好，苏允柚在那本书末尾写上了她们的名字。
挺巧的，苏烟尔竟然看到了。
“你见过她吗？”姜黎黎问。
这个她，指的是苏允柚。
苏烟尔摇摇头，又点了一下头，“算见过，但只有一个背影。我爸带我在商场，让我挑生日礼物，半路上遇到她，我被丢下，生日礼物也被爸爸当做惊喜，给她了。”
她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姜黎黎记得有一次，苏允柚吐槽，苏远山记错了她的生日，还想给她准备生日惊喜，被她撞上了。
关键是买的东西根本不适合她，她也不喜欢。
她那时小，觉得只是一个误会和巧合。
现在想来……
苏允柚的神经也是大条的。
压根没有想过，那东西根本不是苏远山买给她的。
“我很羡慕她。”苏烟尔语气有了一丝变化。
姜黎黎一怔，这个被苏远山倾尽所有偏袒的女儿，竟然羡慕被苏远山彻底抛弃的女儿。
她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快乐。
苏烟尔眸光突然一转，看向一楼入口。
苏远山走在前面，苏允柚跟在后面，他们直朝二楼走来。
姜黎黎顺着她目光看去时，已经晚了，他们上了楼梯只留了残影。
待她再反应过来，苏远山带着苏允柚停在她们身边。
【第五百零二章：要试试吗】
姜黎黎和苏允柚都是一脸懵。
苏烟尔看着苏允柚，眼眸黑白分明。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苏允柚没好气地问苏远山。
苏远山拉开椅子，在苏烟尔身边坐下，“你坐，我给你介绍一下。”
苏允柚看了眼姜黎黎身边的空位，“还用得着你介绍？我不认识她啊？”
“这是你妹妹。”苏远山拍了拍苏烟尔肩膀。
刚伸出去一只手，想拉开椅子，勉强坐在姜黎黎身边的苏允柚一下顿住。
她猛地看向苏烟尔。
上来后，她眼里只有姜黎黎，压根没注意到还有一个人。
“谁妹妹？”苏允柚语气抗拒。
苏远山对她态度不以为意，而是看向姜黎黎，“黎黎，这是她们姐妹两个第一次见面，你帮忙调和一下，我不善于处理这种关系。”
姜黎黎面色凝重，“你们家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
苏远山嘶气，显得很为难，他只能自己跟苏允柚解释，“柚子，你是成年人了，怎么能不懂这点儿事呢？这是你妹妹，叫苏烟尔……”
“你妹妹！”苏允柚当即翻脸，一点儿情面不留，“我没妹妹！”
说完她转身要走，没两步又折回来，气冲冲道，“我连爹都没了！”
姜黎黎起身追出去。
“黎黎！”苏远山喊了她一声，“你帮忙劝劝她，这孩子真是不像话，不接受烟烟就算了，怎么还这个态度的？好好劝劝她，别这么容不下烟烟……”
他后面说了什么，姜黎黎压根没听。
这几句就流露出他的担心，仿佛苏允柚会对苏烟尔做什么事情。
苏烟尔把手合起来，语气依旧平静，“你是故意带她过来的。”
“我本来想带她跟你认识一下，你们毕竟是姐妹。不过她跟姜黎黎多少年的闺蜜了，看到姜黎黎跟你在一起才会这么生气的。”
苏远山站起来，弯了弯腰拍拍她肩膀，一脸慈祥，“算了，她不接受你没关系，你永远是爸爸的掌上明珠，早点儿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苏远山也走了。
苏烟尔低头，看着自己校服上的徽章，眸光闪烁。
——
姜黎黎追出图书馆时，苏允柚还在路边拦车。
她小跑着跟过来，苏允柚又继续往前走，始终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跟着我干什么？”苏允柚停下，抬起手隔开两人的距离，“不是交了新朋友！？”
一段时间不见，她瘦了一圈。
姜黎黎很心疼，“我跟她交什么朋友，她还是个孩子。”
“你自己也知道啊，人家还是个孩子，你一把年纪了跟人家做图书馆里做什么？”
苏允柚冷嘲热讽，“你就是觉得人家好吧，跑到图书馆去……”
车水马龙，周围环境嘈杂。
红绿灯的缘故，一辆公交停下来，车上开着窗户。
两人吵架的声音落入乘客耳中，一群人拔长了脖子往外看。
看她们的眼神，有震惊。
震惊两个怪好看的女孩子，居然是这种关系。
还很惋惜。
还很不能接受，看着她们的目光充满了歧义。
姜黎黎脑仁胀得厉害，“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不能！”苏允柚指着她，“别再跟着我！”
她赶在红绿灯最后一秒，在车流中穿插而过，跑到马路对面去了。
姜黎黎想追，为时已晚，车流开始前行。
她提了口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允柚离开，将迈出去的脚收回来。
她给苏允柚打电话，关机状态，不知是把她拉黑了，还是真关机。
她只能先回家，跟傅行琛吐槽被苏远山摆了一道。
苏远山让她做苏允柚和苏烟尔的中间人，搞好关系，分明就是故意挑拨离间！
她刚发完吐槽消息，傅行琛已经回来了。
男人把外套一丢，阔步进来，坐在沙发上把她抱到腿上去。
“商圈人的脑子，都这么复杂吗？”姜黎黎跨坐在他膝盖上，双手撑着他胸口，“你说今天这是不是一个局，是苏远山做的局，苏烟尔听他的故意引我过去？”
傅行琛本想跟她腻歪两下。
可是她沉浸在这件事情中，无法自拔。
他向后一靠，双手低着头，“我是人，不是神，猜不透每个人的想法，但今天绝对不是巧合。”
“所以，我就是被诓了，柚子不接我电话。”姜黎黎黑着脸，“她这次，八成要来真的，跟我绝交。”
傅行琛想起什么似的说，“她从家里逃出来了，住在姜恒那儿，你不知道？”
姜黎黎往他身上贴了贴，“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事情太多，忘了跟你说。”
傅行琛下腹一沉，被她压着气息都沉下来，“还有一件事儿，苏冥延和苏烟尔亲生母亲调查的，有眉目了。”
“是谁！？”姜黎黎揪住他衣袖，“是不是莫晴暖？”
“是莫如烟。”傅行琛一本正经地说。
姜黎黎迅速松了手，她大脑飞速运转，怎么也捋不出头绪。
一个二十多年前就死了的人，怎么才能生出孩子来？
“我说，今晚帮你测一下智商，要试试吗？”
傅行琛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输了有惩罚，赢了有奖励。”
姜黎黎抽了两下，没把自己手缩回来，“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不能。”傅行琛唇角含着笑意，逮住机会就像折腾她。
她实在好奇苏烟尔和苏冥延母亲的事情，看傅行琛一脸她猜不出来的表情，顿时来了劲儿。
“那行，你说怎么测。”
傅行琛眸色一深，清了清嗓子，“先说惩罚和奖励。”
“惩罚我自己说了算。”姜黎黎知道他的小心思，偏不如他得意，“奖励什么你说了算。”
“也行。”傅行琛喉结滚动，抻了抻她被弄乱的衣角，“先问你第一个问题，你觉得人在什么情况下，去世以后还能生孩子。”
姜黎黎思忖几秒，语气笃定道，“假死！是不是莫如烟根本没死？”
傅行琛摇头，“我让人查过了，莫如烟确实已经死了，只是莫家对外说她死于意外，实际可能是自杀。”
【第五百零三章：耐不住她给点儿甜处】
不管怎么死的，人都死了，是事实。
姜黎黎瞬间犹如泼了一盆冷水。
她缓了缓，与傅行琛确定，“莫如烟是苏远山的青梅，莫晴暖是她妹妹，你没弄错吧？”
“没弄错。”傅行琛将领口敞开两颗，又将衬衫从西裤里扯出来，整个人都散漫下来。
姜黎黎弯腰，埋头在他胸口，入目是他蜜麦色的胸膛。
不过她无心欣赏，只是想冷静一会儿。
“你再想想。”傅行琛耐着性子，等着她慢慢想。
姜黎黎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惩罚在她自己手里捏着，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