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应了,尚君动作温柔,又拿精神力哄他,温良已经要睡过去的模样,迷迷糊糊哼哼,尚君拍他一巴掌,“还挺会叫的。”低低哑哑叫到她心上去,就是大多时候怎么弄都不叫。
温良呜一声,生出一层水光的眸子倒映着尚君,温良指责说:“你打我。”
尚君好笑出声,“原来你指这个啊,那还真没冤枉我。”尚君说着又一巴掌拍下去,声音还挺响亮,她理直气壮,甚至还邀功般,“我又打了。”
被打过的地方红得特别快,尚君心疼地摸一摸,已经开始想是不是太用力了,温良把脸埋她肩头,他哼一声,过了一会儿,他语气难以形容说:“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好矫情。”像是有些放空。
尚君亲他,“怎么啦?你哪里矫情了?”
温良没抬头,他忍了会儿还是说了,“我不高兴。”
尚君哪里不明白什么原因,她咬了下口腔软肉,偏头吻温良头发,“不是你的问题,你不高兴才正常啊,要是这样你都没当一回事,一点情绪也没有,那我得一头撞死了啊,笨蛋老婆。”
温良没抬头,尚君安抚地摸他后背,精神力哄着没过多久温良就迷糊睡过去,尚君让他靠自己身上睡着,又察看他可能摔到的地方。
雌虫皮肤太过白皙,孕期里恢复能力也差了,一通闹腾不少地方红的要出血了般,尚君取了修复剂给他揉磕淤青了的地方,又一点点检查他身体。
窝在椅子上的姿势,尚君细细看过一遍,又拿精神力动作轻柔抚摸温良隆起的肚子。
温良孕期本就嗜睡,又醉了酒,他睡得很沉,尾巴乖巧搭在腿上,脑袋靠在尚君肩头,整个窝在座椅上。
尚君摸到温良的手和他十指交扣,恰好是他带戒指的那只手,温良右手胳膊受过伤,他就好像更习惯左手一些,不论是抓枕头还是咬手腕,再或者抬手遮眼,他都更喜欢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总是时不时闪一下彰显它的存在。
尚君把温良的手抬起到她嘴边,她低头吻了一下,声音稍低一点,“委屈你了,但很快就不会了。”
“不算这回,最后两次吧。”尚君絮絮叨叨和完全睡着的温良解释一阵,她仰面望了一阵水晶吊灯,长长叹了口气说:“你怎么生气都行,但一定要原谅我啊老婆。”
椅子上又窝了一时,尚君抱起温良去床上,刚给温良放床上他就醒了过来,他侧了侧身摸着肚子看尚君,没睡醒的迷糊声音,“我们分开睡吧,我翻来翻去打扰你。”
尚君有些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吗?肚子?”
温良抬手遮住眼睛,声音越发哑了,他说:“肚子有些重,睡觉爱翻身。”
听到这尚君松口气,“不是不舒服就好,辛苦挺这么大肚子,翻身有什么关系。”尚君说着躺在旁边从身后抱着温良。
温良调整了下姿势,“你别抱着我。”
尚君亲他后颈,“我轻轻抱着你随便翻,我再摸摸宝宝。”
温良抓着尚君的手,他翻个身面对尚君,“你别摸他,一会儿动起来痒得很。”
尚君爽快答应了,手便上移,温良忍不住蹙眉,“别这样,你摸习惯了不摸我就难受。”
尚君笑起来,她凑近温良说了什么使得温良耳朵瞬间红透,原本就泛着粉的脸颊也越发红了起来,温良却还拒绝,“要戒掉,上瘾了不好。”
尚君拿实体化的精神力松松绑着温良一双手腕,“有什么不好,你又不是不喜欢。”她亲温良唇瓣撒起娇来,“老婆,我不答应。”
温良脑子发热,像是满脑子烧热的浆糊,他晕头晕脑想了一通,还是默认了尚君动作。
尚君搂着温良还嫌不够,她还把温良腿也夹住,有些委屈说:“我感觉你在疏远我,你还在生气是不是?”尚君蹭温良额角,“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我自己也没弄清我怎么想的,你先打我出气吧。”
温良垂眸,“你让我打你,却把我手绑着。”
尚君忍不住笑起来,她哎呀一声,“我忘记了。”她说着捧住温良胸前一双手捶自己脑袋,捶了几下又吻温良手指。
尚君当真有些用力,温良努力收着力道,倒也没打疼,尚君含住温良一截手指,“老婆,别疏远我好吗?”
温良盯着自己手看,他声音透着迷茫又有些瞌睡,视线掠过自己的手看向尚君红润嘴唇便有些发飘,“我没有……我不知道。”
温良说着打了个哈欠,尚君给他手解开,他也没动一下,尚君心里又叹口气,她温声说:“你睡吧,我陪着你。”
温良睡得很快,尚君整理了一番思绪,她向来是个不爱思考的人,大多时候都只是凭着喜好做事,长这么大险境时常遭遇,却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
这回却被这么个事难为住,其实对于颜凉,尚君想着自嘲笑了,颜凉温润,优雅,时常挂着笑,符合她这么多年的想象,可她其实已经无所谓颜凉到底是不是当初的阿良哥哥了。
昏睡中被爸妈救走,再回荒星找阿良哥哥时,尚君翻遍荒星只见到虫族遗骸,她不相信那是阿良哥哥,可荒星却再没有其他痕迹。
而顺着他军雌的身份查找,他所在的军舰也在执行任务中炸毁,所有军雌无一生还。
现在尚君倒是可以确认荒星的残骸确实不是阿良哥哥,毕竟只凭长相也可以确认阿良哥哥和温良一定是同一个种族,更何况迟逍也给她佐证了,而尚君查到他们种族死亡后除了虫核会化为乌有。
尚君不自觉含住无名指上的骨戒,那声阿良哥哥,颜凉应了,尚君便也认吧,总要让事情过去,让执念消磨。
何况温良没什么亲人了,颜凉也算一个,尚君不介意把对阿良哥哥的感情化作亲情报给颜凉,她总要找个什么去化解心里那么多年的念想,腾空了心才好安放温良。
就只现在,确实委屈温良了。
温良再睡醒已经又回了老宅了,好像是参加几年一届很重要的宴会,温良并不关心,他打了个哈欠摸了摸旁边,尚君不在。
旁边空落落的冰凉,一如温良心里,他胸口酸胀起来,察觉到他醒了的尚君快步走了回来。
温良一愣,尚君笑,“睡这么久舍得醒了呀?”她走到温良旁边,取出一碟糖放柜子上,她剥一颗喂温良嘴巴里,又拿出吊瓶挂上,“虫族没有双胎的先例,房兮让给你营养针挂上,还让我给你说治疗虫核的药剂可以打频繁一点。”
温良抿着嘴里散发甜味的糖应了,时常注射药剂的胳膊却不自觉抽动了一下,盖着被子很细微的动作,尚君并未注意,她给温良贴上输液贴,“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你记得把针头拔了,宴会已经开始了,我有必要去一下,你去吗?”
温良摇头,“你去吧,我没什么事。”
尚君微一犹豫,她选择了直说,声音却低下去些,“我还需要去看下…他。”
温良抬眼,微点了下头,尚君犹豫了下还是没给温良看实时监控里颜凉趴在桌上咳血的样子,温良心软,尚君觉得没必要让他看了多想。
她俯身亲一下温良额头,“我拿精神力养着他的,我先去看他,然后参加宴会,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温良点头,“好。”
尚君摸温良头发,“别伤心,别乱想。”
尚君走了,温良也没咬就把糖咽了下去,他望着输液管里一滴接一滴的的液体滴落回想起那几年。
和梦一样的几年,只有自己和她的那几年,就像偷来的。
可尚君是那么好那么温柔,甚至到现在,连他的心情也会很好顾忌,温良想着心里堵了嶙峋乱石般,又堵又硌,还沉重至极。
他一时想到她对他的喜欢,本来就是建立在他是他的替身上,归根究底喜欢的不是他,可她太好,他居然忘了。
他怎么就会天真地以为,她绝对和雄虫不一样,到底贪心不足,他道听途说人类一夫一妻,他居然胆敢奢望,她已经够好了,他本来就配不上。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温良侧身搂着肚子,他想赖在孕激素上,可他确确实实心情难以平静,伤人的话也止不住回想,分明尚君还什么都没有做,他就已经这么难受,他一个低贱雌虫,他到底在奢望什么。
肚子里的虫蛋活泼滚动,温良把脸埋在臂弯里随崽崽折腾,他躲着脸不想动,扎针的手有些疼,虫核也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他又忍了忍才抬脸去看,漏针了,清瘦手背上鼓起一个大包。
他还以为时间那么快,已经挂完了呢,温良面无表情拔了针,把脑袋蒙在被窝里睡去。
翻来覆去一阵,温良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温良想起来走走,他稍微收拾了下,处理了吊瓶换了衣物出去。
夏日的阳光极其灿烂,老宅古树枝繁叶茂,一切都生机勃勃的样子,温良又确认一遍自己穿着整齐才出了庭院。
他漫无目的走着,沿路蝉鸣花香,或许心里还是想着去找尚君,温良不知怎么就走去了宴会厅。
日头有些晒,人都在室内活动,隔音效果很好,并不嘈杂,温良走去宴会厅入口的地方,轻缓的古典乐和交谈声传入耳朵,他放眼望去,别有洞天的厅内尽是青年才俊,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温良一眼看见尚君,她鹤立鸡群般众人簇拥,一如初见时,女孩被一众雄虫簇拥而来。
那时他垂着脑袋跪在地上,任由雄虫欺凌,是一众雌奴里最低贱卑微的一个。
而尚君,她是生来就注定要被众星捧着的人。
温良深深看了眼尚君转身走了,几乎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他孑然一身,空空两手,她却注定群星环绕,散发着夺目光芒。
温良抬头看向太阳,尚君就好比太阳,而他早知道的,他却还如飞蛾扑火,不去思考太阳灼热。
就好像,他不胜酒力,却还一头扎进最烈的酒坛子,他一厢情愿,哪怕溺死在酒液里。
可溺死之前,酒水辛辣灌进口鼻,一点点窒息的感觉却才是最最煎熬的,而他现在不过初初感觉酒香恼人,他就已经很受不住了,温良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牵着五脏六腑都生疼。
原本就不相配,原本就天壤之别。
原本终其一生就该匍匐仰望啊。
他捡了天漏,却还觊觎所有,竟私心想整个太阳都拥有。
太阳就该挂在天上温暖四方,一时拥有已是侥天之幸,他怎么敢去想太阳落在他怀里。
温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耻,可又实在忍不住报以期许。
他往老宅外走去,他老大不小,早该明白,早该认清自己,早该放下不切实际的想望。
并非噩梦,不过是美梦醒了。
温良的步子变得快而凌乱,他急切地想找个无人的地方,稍缓一缓,再投身佳酿里。
哪怕溺死,那就溺死。
作者有话说:
?
70、070
骄阳如火,
莲叶接天。
温良匆匆路过一笼修竹,微醺的风穿过竹林,竹叶摇碎阳光,温良顺手摘了一片青翠竹叶。
他无意识把竹叶递向嘴边,
手刚抬起却又放了下来,
他脑子嗡嗡声响起,
回忆里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他那时警惕成习惯,
一听见动静,
就下意识遮掩气息,躲进嶙峋山石间,远方数不尽的机甲乌泱泱飞过头顶。
并非敌对方的机甲,
他一时不解,就地思考起来,
而后便眼看着他们虫族的机甲,向他们军雌的驻扎地发起了大面积轰炸。
驻扎地所有军雌,身处战场却并非战死,他们虫族的机甲啊连伪装都不需做,
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残害守家卫国的同胞。
荷花池边假山水景,
手中的绿叶也大差不差,
温良原本散心的,
这时却更烦闷一点,
他脚步越发快起来,光影明灭,
碎金般的阳光摇摇晃晃落了他满身。
尚君感知到温良的气息,
她打发了一个个宾客,
再感知时温良居然往老宅外走去,
他向来不会胡乱走动,这时挺着那么大个肚子,刚打了针速度还快得很,就和逃荒似的。
尚君心里一咯噔,她飞快追了上去,温良出现在视线里时,眼前隔着荷花满池,南风吹动无穷莲叶,荷花映日,暖熏的风携来几许浅淡荷香。
温良在荷花池另一头,沿着竹林脚步不停留地走,尚君叫了一声,“嘿!”
温良背影一僵,头也没回闪进了竹林,只一瞬,茂密修竹就掩盖了他身影。
尚君一愣,她足尖轻点掠过一池荷花,几步跨进竹林就朝温良追去。
好在温良只站在竹林里并没有在躲,尚君过去一把抓着他手腕,“你躲我干嘛?”
温良抿着唇没说话,尚君搂住他有些不知所措,“你看见什么了?那几个omega示爱我都拒绝得很利落呀,我什么都没干,你怎么也生气。”
温良垂着头,微微翘了下唇角,他的感觉一点错没有,女孩就是无论何时都如众星捧月。
尚君皱着眉头,她声音平直,“这是离家的方向,你要去哪?”
温良摇头,尚君抿着唇也不再说话,她一把抱起温良把他往回抱去,女alpha仿佛完全不受云城限制,没一会儿就回了自己住处。
宴会尚君也不去了,她把温良放床上,还抬手在房间布了精神力屏障。
温良愣一愣,尚君木着脸摆弄他。
跪姿,手撑着,戒指反光。
雌虫居然要跑?温良这无疑是踩到了尚君尾巴,她越想越生气,动作温柔却一刻不停,嘴里胡乱说些没羞没臊的话,心里却还委屈起来。
温良不太跪得住了,却又顾忌着肚子,摇摇欲坠却还强撑着,他心里酸涩,他何德何能啊,女孩明显误会都还温柔,他一时又有点庆幸,庆幸女孩好像真的满意他这个雌虫的躯壳,久经不厌。
可尚君也不知道憋了多大一股气,迟迟没有停歇,还一直在耳边说些坏话,温良也难免委屈难过,他向来话不多,此时也憋着气不去解释。
太久了,哪怕再温柔,温良也撑不住了,他试图躲开,也不说话,结果刚爬出一点距离就被尚君拽着脚踝拉了回来。
这种时候温良都还跑,尚君气恼起来,薄荷酒的味道越来越浓,温良几乎像被浸泡在酒液里,只由着尚君施为。
尚君稍稍克制着,可她精力充沛,便没完没了,温良呆呆愣愣侧趴着,眼睛早已毫无焦距。
到差不多了,尚君给他调整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她拉过温良还抓着枕头角的手,又去拉另一只手,那只握着的手里居然捏着一团皱巴巴了的竹叶,尚君挑眉,“你捏一片竹叶干嘛?”
温良呆愣着重复一句,“竹叶?”
尚君看他这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了,她揉一揉温良掌心染上的一点绿意,温良眼睛发痴说:“想你给我吹曲子听。”
他声音软绵绵的,勉强还算清脆,正好像他手心那团被□□不堪的青嫩竹叶。
尚君从鼻腔里发出一点笑音,她把温良抱自己怀里靠着,伸手去给他揉后腰位置,“弄疼了没?”
温良胡乱应一声,尚君轻叹口气,“对不起哈。”
温良偏头看她,流多了泪的眼红红的还聚不上焦,他陈述的语气,“你以为我要走?”
尚君眼神闪了下,她搂着温良,自以为情绪稳定,问话出来却不自觉有几分激动,她目光灼灼看着温良,心跳都快了几分,“你不会走对不对?”
在任何人眼里,她几乎都可以算作和颜凉纠缠不清,若是温良和谁这样她绝对忍不了,以己度人,尚君多少有些心虚。
温良轻轻嗯了一声。
尚君又重复问一回,温良垂下眼,他摇头,“不走。”
尚君得到满意的答案笑了,她亲温良脸颊,又摸温良肚子,女alpha有些兴奋,“宝宝在和我打招呼,他们一直在动,尤其那个时候动得格外厉害。”
温良侧了侧身,他捂着肚子,“嗯,他们很活泼。”
尚君抓住温良的尾巴,用他尾巴尖戳他肚脐眼,温良拿手盖严实,他偏头吻尚君唇角,“别这样,本来里面就好痒。”
尚君眨眨眼,又凑到温良耳边说话,温良微一犹豫点了头,尚君眼睛一亮把温良扶了起来。
尚君一直到自己睡过去才算完,再醒过来就是被温良烫醒的,温良经常性低烧,可烧到这种程度实在不算多,更何况此时已经那么大肚子。
尚君连忙叫了房兮过来。
尚君看房兮脸色心下有点紧张,“阿良怎么了?”
温良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遍布全身,房兮瞥尚君一眼,语气有些凉,“没大事,只不过你最好温柔点。”
尚君松口气,她吐槽,“那你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差点给我吓死。”
温良在睡觉,房兮扯出个笑,他往出走一点,“孟蓁刚过了测试,她现在有能力控制自己,很快就会重回军部。”
尚君挑眉跟上,“那不是很好?可你这幅样子可不像开心啊。”
房兮笑:“我和她离婚了。”
尚君一愣,她若有所思,“说起来我一直都没有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看她对你挺殷勤来着。”
房兮一语带过,“性格不合。”
尚君嘶一声,男omega叹口气,“她答应离婚,但要求我陪她演戏,所以暂时表面上还是夫妻。”
尚君吸吸鼻子,房兮嗤一声笑了,“别闻了,标记还在,我本来都预约了手术。”他顿一下露出个苦笑,床上温良摇摇晃晃坐了起来。
他眼睛烧红,鬓发微微汗湿,看着倦得很,尚君快步过去给他背后塞个枕头,“感觉怎么样?”